第106章 別害怕,我不是什麼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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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

範德大為不滿。

擅自插手他和“蘇格蘭場”之間的爭端也就罷了,竟然還站那麼高俯視自己。

是可忍熟不可忍!

他暫且放過面前奄奄一息的威爾遜,猛地一躍到狼言教會的成員身後,惡狠狠地揮手下令。

“開槍!”

對方居高臨下,人數眾多,而且都持有火器,他可不想衝上去當靶子。

砰砰砰!

停歇片刻的槍聲再次炸響,四周居住的市民噤若寒蟬,全都躲在房間內不敢吱聲。

康斯坦丁負手站在原地,面對狼言教會的彈雨絲毫不避。

雙方相隔這麼遠,還是光線昏暗的大晚上,寥寥十幾個人,再加上使用的都是普通槍械,能打中就有鬼了。

全都是描邊大師!

“怎麼樣?”康斯坦丁面不改色,沙啞低沉道:“一個人2000鎊,我們可以選擇出手幫忙。”

雖然參與這場紛爭本就是尊主計劃的一部分,但讓“蘇格蘭場”漁翁得利這種事情,他想想都肉疼。

正好,現在的情況貌似是“蘇格蘭場”落入了下風,這支隊伍岌岌可危。

一條命只收他們兩千鎊,我實在太良心了!

康斯坦丁無聲感慨。

“可以!”

下方的彼得一陣機靈,忙不迭同意了這個陌生非凡者的請求。

反正不用自己等人出錢,等事情結束,自然會有高層和對方談判,當務之急還是將這些人爭取到己方戰線,救下情況危急的隊長。

“好,希望你們不會賴賬。”

見對方這麼識趣,康斯坦丁輕輕擺手,身後的“午夜之刃”成員立刻上前,握著銃劍一躍而下。

嗤!

利刃刺入建築牆壁快速下滑,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全副武裝的受血者“砰”地墜至地面,朝著異形獵犬與邪惡的異教徒發動攻擊。

“不潔者,必須得到淨化!”

為了不被“蘇格蘭場”的人看出端倪,他們將“異端”這個稱呼換成了“不潔者”;

嘶啞的聲音瘮人無比,整齊劃一的佇列與子彈硝煙一同推進,黑色風衣儼然成為一柄劃破黑夜的利刃,膽敢靠近的異形獵犬都被無情斬斷,動物內臟與鮮血灑滿地面,冷酷的面龐被血漬染紅亦不曾動容。

什麼怪物?

在“午夜之刃”發起衝鋒的那一刻,站在教眾背後的範德被一道道視線盯得心底發涼,險些在肌肉本能的操縱下戰略性轉進。

旋即才想起來自己才是現場最大的怪物,頓時怒不可遏。

豈有此理,敢殺我的狗!

狼人形態的範德粗暴推開身前的教徒,數條血肉觸手抽打向衝鋒的黑色人牆。

彭!

緊隨其後的康斯坦丁墜落至街道,手持誇張的粗黑銃槍為其他人掩護,爆裂的子彈每一次都能擊斷一條血肉觸手,但還是有幾名“午夜之刃”成員不慎被擊中。

範德憑藉超高的身體素質蹬地前衝,瞬間來到人牆面前,扣住倒地的受血者,將其懸於半空,準備讓對方嚐嚐恐懼的滋味。

“你……”

“不潔者!”這名受血者雙目沉凝,悍不畏死地扣動扳機。

砰!!

近在咫尺的槍口炸碎野蠻狼人的眼角,範德痛苦地大叫一聲。

“去死吧!”

差點失去一隻眼睛的他勃然大怒,扣住脖頸的左手猛然收緊,硬生生將這名受血者的脖頸擰斷。

尚未熟悉能力的“午夜之刃”成員沒來得及使用保命能力,意識回到了布琅莊園中的無名指中,開始重新凝聚身軀。

而範德臉色陰沉地將頭顱懸掛在面前,冷然道:

“感到恐懼吧!這將是你們每一個人的下場。”

他本以為這會稍微遲滯這些人的腳步,卻發現在看見同伴死亡之後,這群人的攻勢更加兇猛,不要命般進行死亡衝鋒。

“不潔者必將被淨化!”

無需任何人下令,在場的“午夜之刃”成員已經自行做出判斷。

其中一半人朝著範德圍攻而來,另一半人殺入狼言教會的陣地,撲面而來的瘋狂氣息令人膽寒,幾個呆愣的狼言教會成員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面而來的刀刃斬殺,哀嚎還卡在喉嚨裡,但已經沒有機會喊出。

心神震怖的其餘人抬起槍口,試圖用火器逼退這群不要命的瘋子。

彈藥傾瀉而出,近距離下,子彈織成致命的大網。

驚恐的狼言教會成員拼命開槍,黃銅子彈劃破衝鋒者的臉頰,撕裂皮肉,將身體打得千瘡百孔,但這名受血者連眼神都未改變,在“血肉再生”修復身軀的同時,猛地揮刀斬擊。

“淨化!”

擋在胸前的槍械被輕易斬斷,隨後是顫抖的手臂,這個密教徒眼睜睜看著黑刀劃開自己的胸膛,千鈞一髮之際,一頭異形獵犬嚎叫著衝上來,撕咬對方持刀的手臂。

砰砰!

另一名受血者抹去遮擋視線的鮮血,連開數槍,將這頭異形獵犬當場擊殺。

剛才被稍微阻攔的死亡悍然降臨,刀刃劃開胸膛後餘勢不減,這個密教徒瞬間被梟首。

“該死的傢伙!”

範德恨恨地將一名“午夜之刃”成員砸在地面,洩憤般連續出拳,直至對方成為一灘爛泥。

粉身碎骨的受血者只剩頭顱完好,失去生機的雙眼平靜凝視,彷彿在嘲諷敵人的無能。

“……”範德艱難地移開視線,內心有些發麻。

這些人根本不畏懼死亡,而且身體也怪異得出奇,每每遭受他的重擊就會瀕死飛出,但十幾秒後又撿起長刀撲了上來,就像剛才受傷的不是自已一樣,有時還會化成一陣黑霧,難以觸及;

因此,他必須要將身體完全毀滅才能真正殺死一個敵人,而在戰鬥當中死亡的己方人員,竟然離奇地爬起來朝自己攻擊。

“你們到底是誰?”

範德內心茫然。

他不記得自己得罪過這樣的人啊!

沒有人回應他,就連一向嘴碎的康斯坦丁都沉浸在戰鬥中,高喊著“勁啊!”、“不要緊,異形我也照樣殺”不斷在外圍清理異形獵犬、掩護突擊的“午夜之刃”成員。

短短三分鐘過去,讓“蘇格蘭場”執行員小隊損失慘重的狼言教會成員就被逐一“淨化”完畢,只剩下零星的異形獵犬和街道中央的範德;

“嘶……”彼得看得目瞪口呆,內心生出了和範德同樣的疑問。

這些人的戰鬥素養也許不是他見過最好的,但是這種悍不畏死的信念絕對絕無僅有——只有一些被洗腦的密教徒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但那些從來都是被密教首領握在手中的精銳,不可能平白消耗,更別說這次是為了搭救本來與他們無關的“蘇格蘭場”小隊;

這一定是個信念崇高的非凡組織!

“就像‘黑騎士團’一樣。”疲憊的阿比蓋爾神色莫名,揮手灑出風刃,將一頭試圖靠近的異形獵犬殺死:“也許,稍後你可以去向他們打聽一下,問問他們的身份。”

“呃……”

彼得愣了一下,訥訥道:

“好像……確實應該這樣,剛才我還以為他們要2000鎊是在敲詐,但現在看來,完全是我的心胸太過狹隘,以己度人,得把事情完整地告訴指揮官才行。”

在密室和甬道內經歷了一場鏖戰的他們已經沒有多少體力,無法再參與範德那邊的戰鬥,趁著戰鬥間隙,將奄奄一息的威爾遜拖回來,便在一旁充當輔助。

另一邊,見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家底”被消耗一空,範德猛地擊退一個受血者,環顧周圍越來越多的敵人,深吸了一口氣,抽身脫離戰場。

“我會記住你們的。”

他要跑了!

這些人生命力太過頑強,短時間內他也沒什麼好的辦法,但對方同樣留不住他。

“嘖,怎麼連逃跑都說的這麼委婉,真是沒用的東西。”

康斯坦丁大致看了眼,“午夜之刃”的減員情況比他料想的還要好得多,只有一半的人死亡,剩下的人都保持有一定戰鬥力。

優勢在我!

這麼好的機會,可不能讓對方給跑了。

他不斷用語言刺激表情扭曲的範德。

“自私自利的狗驢!拋棄自己忠心耿耿的部下便要獨自逃了?你到底在幹什麼。”

“哼。”

範德看出了他的心思,冷冷一笑,完全不為所動,轉身留下一道殘影,身影迅速掠往街道盡頭。

康斯坦丁眉頭一皺,剛想追上去,又突然停下腳步。

“嘔!”

下一秒,身體痙攣的範德雙目暴突,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來,在漆黑街道上摩擦翻滾。

噔噔——

沉重的步履緩緩接近,面無表情的米歇爾以“青銅之手”的樣貌出現。

他渾身肌肉鼓脹,泛著金屬光澤,肋間的兩隻青銅手臂粗大無比,整個人的身高竄至兩米。

還有高手?

一旁的“蘇格蘭場”眾人怔怔望向瞬息萬變的戰場。

這個人好像比剛才的那位先生還要強大……非凡者的能力本就千變萬化,彼得沒有因為米歇爾的外形產生想法。

甚至可以說,只是多出一雙手臂、身體青銅化,在非凡者的能力中已經算是很“和諧”的那一部分了。

至少沒有長出觸手!

“咳咳咳!”

瞳孔地震的範德凝重地盯著緩步逼近的米歇爾。

“你又是誰?!”

康斯坦丁看著威風凜凜的米歇爾,恨不得取而代之,幫他說一句“來殺你的人”,但是想了半天還是忍住了。

米歇爾沉默向前,強大的壓迫力連觀戰的彼得等人都感同身受。

“午夜之刃”的剩餘成員四散而開,沒有繼續纏鬥,將戰場交給這位“三代吸血鬼”。

範德爬起身,懷疑自己是不是受了什麼詛咒,怎麼會這麼倒黴。

他還沒想明白,米歇爾就大步跨來,青銅手臂當頭砸下。

彭!!

魁梧的狼人閃身避開,路面被砸得四分五裂,濺起一陣煙塵。

米歇爾的拳頭又迅速調轉方向,呼嘯而至。

“見鬼!”範德抬手阻擋,沛然巨力比起他的狼人軀體也分毫不差,甚至猶有過之。

與方才不痛不癢的傷勢相比,這一回他是真的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危機感。

“啊啊啊!”

他緊咬牙關,使勁渾身解數抵擋著米歇爾狂風驟雨般的攻勢,手臂皮肉逐漸脫落,露出森白骨頭。

轟!

狼人的軀體再次膨大一圈,範德雙目赤紅地高聲歷喝。

“區區鋼鐵,怎麼能比得上久經鍛鍊的肌肉!”

兩人的每一次碰撞都會帶起槍響般的巨震,“砰砰砰”的聲音與飛射的碎石無不表明戰鬥雙方倒地具備多麼強大的力量。

“勁啊!”康斯坦丁看得心潮澎湃。

幾分鐘後,終究是成為狼人不久的範德敗下陣來,被冷漠的米歇爾折斷手臂,痛苦地倒在地上。

砰!

砰!

砰!

粗暴而有效的攻擊一次次落下,每一次都會濺起一陣血花,在子彈面前亦有抵抗能力的軀殼漸漸乾癟下去。

“呼……”

範德氣若游絲,呆滯的眸光中開始出現走馬燈。

米歇爾站起身,平靜地整理在剛才的戰鬥中凌亂的衣襟,仔細擦拭著臉頰上的血液,旋即看向“蘇格蘭場”那邊。

“咕咚。”

彼得打了個哆嗦。

在他身後,阿比蓋爾做出相同動作。

……

另一支“蘇格蘭場”執行員小隊就沒有威爾遜他們那麼好的運氣,遭遇伏擊的他們全軍覆沒,連通訊都沒有傳出去。

死不瞑目的十二具屍體被心情愉快的兇手擺在地面,準備拖入冷庫內。

“一個,兩個,三個……嘿嘿,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男人指揮著下屬搬運屍體,嘴上哼著小調。

“十個印地安小男孩,為了吃飯去奔走;噎死一個沒法救,十個只剩九。九個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睏乏……”

吱呀——

緊閉的房門突然被人推開,男人疑惑地轉頭,看見一個臉龐如白頭鷹的陌生人,叼著捲菸倚靠在門口。

“你是……”

“呵呵,我沒有名字。”赫爾曼輕笑一聲:“你稱我獵人就好。”

“獵人啊……”

男人眯了眯眼睛,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自信和危機感。

“那麼,誰是獵物呢?”

“誰知道呢。”

赫爾曼神色輕鬆地彈了彈菸灰,吐出一句話:“……反正不可能是我,死人也不會成為獵物。”

他的視線落到男人陰沉的臉上。

“你說,會不會是你呢?”

……

噌!

愛德華茲把長刀從密教徒首領的體內拔出來,拂去臉龐上的紅白之物。

其他地方的戰鬥也接近尾聲,葛洛麗亞帶著“雅各之子”的另外十一人繼續往下深入,沒有畏懼可能存在的危險。

“踏踏踏”的腳步聲進入下層,已經清剿了幾處密教徒窩點、折損近半的“蘇格蘭場”執行員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來。

“感謝諸位的幫助,不知道你們是……”

“‘S基金會’。”愛德華茲說出神官先生告訴他的這個奇怪名字:“我們是‘S基金會’的成員。”

“S基金會”……這支執行員隊伍的隊長默唸這個名字,茫然的同時深深記下。

……

與之相似的一幕幕出現在東倫敦的各個角落,除了班森、瑪麗蓮等“次代吸血鬼”,“受戒十字”幾乎傾巢而出。

指揮室中的亨德利和弗朗西斯突然發現,在一眾出工不出力、僅僅是裝個樣子的非凡組織中,一個名叫“S基金會”的組織成員悍然出現,粉碎了數十個密教徒據點。

雖然這些人將密教徒的遺留物品、資金通通帶走,聲稱對於這些邪惡之徒的物品,一定要“批判性地使用”,但他們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畢竟他們救了自己這邊的不少人,那些密教徒的主力也是對方擊殺的,於情於理都沒有問題。

只是怎麼看都有些奇怪。

“我需要向莫里亞蒂先生彙報。”

亨德利掃了弗朗西斯一眼。

“不是吧?”弗朗西斯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連我都要防著?”

“這是規矩。”

“好吧,好吧,‘一切為了大局為重’。”

弗朗西斯氣沖沖地離開指揮室,站在門口吞雲吐霧。

沙沙——

“亨德利?”

一道沉穩厚重的聲音從話筒中傳出。

“莫里亞蒂先生。”

亨德利低聲彙報道:“有一件事我認為需要告知您……”

他將“S基金會”的事情全盤說出。

“……我知道了。”

莫里亞蒂這回出乎意料的冷淡,稍微詢問了一些事情就關斷了電話。

啪。

“蘇格蘭場”的總部,兩鬢斑白的莫里亞蒂把電話掛回,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S基金會’,真是有意思的名字。”

“先生。”

在他的招呼下,助手走了過來。

“去,把這件事告訴十二家族的人。”

莫里亞蒂露出純粹的笑容。

“那群食古不化的殘黨,總想把一切事物都納入掌控之中……現在的‘蘇格蘭場’,可不是我想看到的樣子。

“真期待啊,那些老古董到底會做出什麼樣的愚蠢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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