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生，死（1 / 1）
來自地獄的血液侵入亞當斯的身體，在短短几秒鐘內剝奪了他作為“人”的身份。
牙齒變得尖銳，瞳孔染上緋紅，遠比一般人更加合適的“容器”讓吸血鬼的血液無聲躁動，誕生出更為強大的力量；
扣住他雙手的“蘇格蘭場”調查員首先發覺不對勁。
犯人的力氣突然變大了！
“解除射擊禁令！”
調查員隊長同樣察覺出不對，當機立斷地下令。
時刻瞄準的槍口射出子彈，在亞當斯的肩頭炸出血花。
三人一組的調查員小隊只是心靈更加堅韌的普通人，在武力方面比不上執行員隊伍，但同樣訓練有素。
他們分工明確，一人控制住亞當斯，另外兩人趁機開槍輸出。
不過，面對一名突然異化的吸血鬼，以往的經驗失去了作用。
貼身壓制亞當斯的那名調查員猝不及防地被拉入地面，擋在彈道之間，十餘顆子彈擊破防護服，貫入他的身體，再觸及後面的亞當斯時已經失去大部分動能，沒能造成多少傷害。
喪失理智的亞當斯僅剩本能，藉助這個調查員的身體阻擋攻擊的同時，一口咬在他的脖頸上，貪婪地汲取血液。
“啊！”
尖牙刺入皮膚，扎穿血管。
隨著奄奄一息的調查員發出慘叫，亞當斯身上蠕動的傷口緩慢癒合，瞳孔也變得更加猩紅。
“咕咚咕咚”的大口吞嚥聲營造著詭異的氛圍。
臉色青紫的房東和那個因調查員無暇顧及而得以脫身的男人面露驚恐，想要後退卻連挪動腳步都無法做到。
“怪、怪物……”
房東的表現尤為不堪。
他“啪”地癱軟在地，手腳並用地往後移動。
亞當斯已經在這裡住了兩年有餘。
作為房東，他對這個整日鬱鬱寡歡的租戶再瞭解不過。
此人幾乎沒有社交，看似和誰都能說上兩句，但其實非常不願意與人交流，待在人群中就會不知所措，很難拒絕別人的請求。
房東藉此漲了好幾次的租金，就是料定他不會因為那麼一點差價就費心費力重新找一個住處。
現在卻親眼看到對方變成了嗜血的怪物，還殺死了“警察廳”的探員。
“四號接觸人已經完全異化！複述，完全異化！”
更換彈夾的間隙，調查員隊長開啟通訊器：“嗜血、強烈的攻擊慾望、身體……”
砰！
乾癟的屍體被猛地拋向門口，打斷了他的彙報。
另一個調查員保持著點射壓制，“砰砰砰”的槍聲驚醒了附近的一片居民，卻沒人敢出來看熱鬧，見到飛射而來的同伴屍體，他反應迅速地閃身躲避。
就在這短暫的瞬間，亞當斯驟然暴起，一把扣住滾燙的槍膛，緋紅的視線與調查員對視。
“……滾、滾開！”後者顫抖著大喊。
“蘇格蘭場”的調查員不像黑騎士那樣經過精神閹割，仍會感到恐懼，震動的眸光洩露出他的色厲內荏。
眸光灰暗的亞當斯一語不發。
吸血鬼的嗜血慾望與膨脹的力量將心底的怯懦壓制下去，他“啪”地扣住這名調查員的脖頸，狠狠張嘴咬下。
“啊！！”
眼睜睜目睹自己的血液被一點點吸食乾淨並不好受。
調查員擺動肢體拼命掙扎，但收效甚微。
失血過多帶來的虛弱和眩暈讓他在幾秒內喪失反抗能力。
砰砰砰！
稍作停歇的槍聲再次響起，隊長知道這兩個隊友已經沒有搶救的價值，一邊扣動扳機，一邊緊張地用餘光尋找著逃亡路線。
早有準備的亞當斯倏然轉身，用調查員的軀體作為肉盾，狂奔向前。
噔噔蹬——
短短的十幾步距離頃刻消失，亞當斯拼盡全力，將手中屍體當作武器猛然揮向接連開槍的調查員隊長。
“嘶……”調查員隊長倉惶躲避，但亞當斯的攻擊比他想象得更加迅猛。
啪！
手中的制式槍械被屍體阻擋，亞當斯趁此機會一拳砸在敵人臉上。
調查員隊長踉蹌兩步，險些在沛然巨力下失去知覺。
不依不饒的亞當斯接連幾拳轟出，最後一名敵人的臉頰瞬間凹陷下去，五官擰成一團，幾秒後，制式槍械無力墜地。
“呼，呼……”
氣息粗重的亞當斯豁然扭頭，猩紅的眸子在昏暗的走廊中清晰可見。
“別、別殺我！”房東表情扭曲地後退。
“噓——”
調查員隊長胸前的通訊器“滋滋”作響，亞當斯豎起手指，房東立刻領會地捂著嘴巴拼命揮手。
“情況怎麼樣？”一陣沉默後，通訊器中傳來問詢。
亞當斯摘下通訊器，輕輕放在嘴邊。
“很不幸，他們都死了……我為此感到抱歉。”
……
“感到抱歉？”
“這是他的原話，監察官先生。”負責聯絡那一隊調查員小隊的指揮人員低頭彙報。
“哼，自大狂妄的墮落者，僥倖獲得了一些力量就不懂得敬畏為何物了。”
監察官臉色陰沉：“關於那個古怪的青銅片，情報部怎麼說？”
“暫時沒有發掘出有效的資訊。”
助手回憶著情報部的說辭：“除了那個用‘亞蘭語’銘刻的詞彙，他們根本沒有其他的進展，青銅片中的靈性少得可憐，甚至幾乎沒有。
“一定有一種更加隱秘、我們暫時還不知道的力量載體，讓這些人的身體產生了異變。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因為那些人的使用，導致青銅片中的靈性流失殆盡……”
他們目前找到的兩塊青銅片都已經被使用過，好不容易蹲到一個亞當斯，也錯失良機，不僅沒調查出東西，還折損進去一支調查員小隊。
“吸血鬼、不死者、追逐黑暗的生物……”
監察官咀嚼著這個晦澀的亞蘭語詞彙，想起來另一件事：“那兩個‘樣本’的解剖結果呢？”
“這些被‘腐化’的人，或許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
助手斟酌道：
“雖然外表仍保持著曾經的樣貌，但內裡已經是一種完全不同的生物，除了最顯著的尖牙、利爪，肋骨和胸骨的變化也很大，肌肉比常人的更加堅韌，腹腔中還多了一種用來儲存、消化血液的特殊器官。
“嗯，他們的原話我記不清，不過大致意思是這樣。”
“呵，可悲的墮落者。”監察官站起身：“一切不穩定的因素都必須得到‘清除’，所有目擊者都要妥善解決，你們……”
咚咚——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敲響，幾人循聲看去，一個笑眯眯的年輕人站在那裡。
“晚上好，諸位。”
迎著幾個人疑惑的眼神，他禮貌欠身：
“我叫麥爾斯，是十二人議會與莫里亞蒂先生共同任命的臨時監察官。現在——”
麥爾斯露出一個沒有多少笑意的微笑：
“你們的一切工作都將由我接手。
“關於那些‘吸血鬼’，我會派遣最精銳的隊伍去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