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沒逝的,一個分部而已,不是還有三個嗎(1 / 1)
艾薩克?
洛廉停下腳步,仔細打量這個自稱“女王信使”的中年人。
他臉型寬厚,鼻子挺翹,眼底藏著一股誰也不服的桀驁與偏執,在生死危機面前表現得惶恐不安,額頭沁出汗滴,昂貴的絲質襯衫緊貼皮膚,身周靈性隱隱逸散,顯然也是一個非凡者。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真正讓洛廉在意的是他的名字。
“你是不是有一個女兒?”
“噢,您是說蘇菲亞嗎?她是我的養女,是神賜的‘金銀’。”艾薩克抹了把汗,在恢弘靈壓下語調不穩。
還真是!
洛廉眯起眼睛,這未免也太巧了,倫敦怎麼說也是一個國際大城市,容納著數百萬的市民,就算非凡者的佔比極低,也是一個不小的數字,怎麼隨便走兩步遇到的都是熟人。
還有,單單一個“艾薩克”沒什麼,但再加上數學家、物理學家、爵士等一系列頭銜,很難讓他不產生一些不必要的聯想。
你這個艾薩克,會炒股嗎?
洛廉收斂瘋狂的靈性,身旁的廷達羅斯一躍消失,鑽入影中。
“說明你的來意,否則,剛才的那兩個‘人’就是你的下場。”
艾薩克不敢怠慢,語速飛快道:“我認識您……不,我認識您的那位下屬,‘J先生’。他曾經從血腥之舌教會中救下蘇菲亞,那時,我還不知曉那位先生的身份,請允許我向他表達最誠摯的感謝。當然,我這一次前來,是為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他沒有賣關子,開門見山,將來意一一說明。
女王託我來給您帶句話!
需要說明的是,當前的不列顛女王是“維多利亞”,十二歲便登基稱王,明面上來說,整個不列顛都掌握在她手中,甚至包括一大批海外領土,比如某不願透露姓名的大國。
但實際上懂的都懂,英王只具備禮儀上的職能和形式上的權力,真正的權力由首相與威斯敏斯特宮牢牢把控。
而這個世界多了“非凡者”這一個巨大的變數,隨之誕生的蘇格蘭場也成了多方制衡的重要籌碼之一。
大多數時候,蘇格蘭場都掌握在英王手中,是不列顛國王的專屬利劍。
一句話來說,其他部門不敢管的事情,蘇格蘭場能管;其他部門不敢殺的人,蘇格蘭場敢殺。
而其他部門能管的事情,蘇格蘭場同樣能管;其他部門能殺的人,蘇格蘭場更能殺。
王權特許,先斬後奏!
不過,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年紀尚幼的維多利亞暫時不能處理政事,在接過這柄國王的“利劍”之前,劍鞘便被其他人取走——女王登基之際,十二家族強勢插手,善意地幫助她管轄蘇格蘭場。
未免女王太過勞累,直到現在也未歸還權力。
幾番交涉過去,十二家族仍然是“下次一定”的態度,簡而言之就是,我憑本事騙來的東西,為什麼還要還?
這些隱世貴族動輒一兩百歲,不知道是從歷史的哪個犄角旮旯裡被選中的“不朽者”,依靠隱秘儀式維持著腐朽的生命,暗中把控國家,在他們眼中,年僅二十餘歲的女王可能就像嬰孩一樣稚嫩,只能是任人擺佈的玩偶。
維多利亞現在手上最大的籌碼就是凡人軍隊,但她能調動的數量也有限制,不可能因為這麼一點摩擦就將飛艇開到自家的大都市上空,否則,炮彈還沒落下,她的王座就會被憤怒的市民推翻。
而十二家族深入政、商、軍界,把控著大半個不列顛的輿論場,無論是哪個方面都遠勝維多利亞,好在後者也有不少支援,沒有輕易落敗。
兩方明爭暗鬥,一直沒有取得實質性的成果。
艾薩克是堅定的保皇派,在言語中將十二家族貶得狗血淋頭,他自詡已經足夠無恥,卻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所以,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洛廉表示貴圈真亂,並希望加大力度。
亂點好啊。
等整個不列顛都亂起來,他才能伺機謀取利益,完成目標。
腐朽的帝國,是時候該換個樣子了!
“十二家族腐朽不堪,被權力與‘不朽’的慾望衝昏了頭腦,已然成為叛黨。他們肆意勾結間諜、插手蘇格蘭場的事物,妄圖沾染王權。而女王暫時式微,需得尋求更多盟友。”
艾薩克情真意切,濃眉大眼的五官很有感染力。
懂了,女王需要一個忠誠的打手,去幹掉十二家族的人,幫她奪回權力與不列顛的金冠。
最好是思想覺悟夠高,在做完事情之後懂得深藏功與名,主動退隱的那種“騎士”。
不過,洛廉還是那句話——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堂堂不死者之王,吸血鬼血脈的源頭,可不是來當正義急先鋒的。
有困難你應該去找警察廳啊!
見他不為所動,艾薩克急忙道:“當然,天底下沒有不用付出代價就能獲得的幫助,為了感謝‘盟友’,女王陛下將會提供一些補償。”
你要是說這個那我可就不困了。
洛廉來了點興趣:“比如?”
“資金,遠超一般人想象的資金,以及‘秘寶’的藏寶地,一些隱秘資訊,在非凡世界中少留流傳的珍貴知識。”
艾薩克逐一解釋。
資金不必多說,作為不列顛名義上的掌控者,維多利亞缺什麼也不會缺錢,她的寶庫裡隨便拿出一樣藏品都是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
而“秘寶”則是珍貴的遺物、非凡物品,對非凡者而言比世俗的錢財更加珍貴。
因為潘德拉貢掩埋歷史的行為,有很大一部分非凡組織與相關事物都被時間的塵埃淹沒,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大批真真假假的藏寶地,埋葬著誰也不知道的寶物或危機,經常有“幸運兒”在無意間取得某樣秘寶,一躍成為強大非凡者,或者找尋到某個古老組織的資訊。
嚴格來說,知更鳥也是這樣一個“幸運兒”。
要不是遇上洛廉,他說不定真能做大做強,藉助遠古惡靈的力量在暗中攀升,完成大功業。
只能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有些人即便是給了他機會也把握不住。
“就這麼點東西,我很難為女王辦事啊。”洛廉不為所動。
久經二十一世紀資本家畫餅忽悠的他十分警覺,從這個許諾中聽出了熟悉的味道。
維多利亞貴為不列顛的現任女王,卻選擇求助一個聲名不顯、近些天才出現的密教實在太過可疑。
這麼離譜的事情,說出去都沒人會信。
俗語有言,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維多利亞要是連幾個神位術士層次的非凡者都無法調動,早就被徹底架空了,更別說什麼奪回權力。
簡直是無稽之談。
要是更極端點,直接倫敦塔雅座一位!
事出反常必有妖,對於艾薩克口中的說辭,洛廉持一切保留態度。
他面無表情地盯著艾薩克,讓後者冷汗涔涔,連忙補充。
“為表誠意,女王陛下將免費贈與一個訊息。”
“說。”
“教廷的一件聖遺物遭竊,據未證實訊息,竊賊攜帶聖遺物逃竄至倫敦,黑衣神父此行也是為找回聖遺物……為了避免被逮捕,竊賊將聖遺物的訊息散播而出,現在,整個不列顛,甚至整個世界的高層都在討論此事,大量非凡者蜂擁而來。”
一件聖遺物能引起這麼大的波瀾?
洛廉眼神犀利起來。
什麼教廷聖物,分明是我不慎遺失的秘寶!
另外,康斯坦丁的情報工作也太不到位了。
雖然資金有限、人員緊缺、發展時間太短,但他就不能發揮一下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嗎?
一點都不懂得為魔鬼大人分憂。
洛廉暗自搖頭,好在艾薩克來得及時,讓他沒有錯過自己遺失的秘寶。
不過,時間太過久遠,他已經忘記自己的這件秘寶是什麼了,索性直接詢問。
“被竊取的是什麼聖遺物?”
艾薩克低下頭顱,語氣虔誠:“——是曾承裝聖子受難之血的‘聖盃’。”
“……”
什麼玩意?
洛廉眉頭一挑。
在以不列顛為中心的一眾國度中,各種信仰層出不窮,雖不是每一位正神都會建立教會,但也並非只有教廷勢大。
遠的不說,光是法蘭克就有三個以上的正統教會。
非凡世界的風氣一向很求真務實,大家都是注重實際的人,不那麼在乎虛名,在天父不再顯露神蹟後,教廷的勢力就開始逐年萎縮,威信也不同往日。
時至今日,教廷只能算是一個“大勢力”,而非“超級勢力”,仍具備相當的影響力與話語權,但不再能夠統領世界。
所以,才會有人敢冒著得罪教廷的風險來追逐聖遺物。
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則是這件聖遺物太過重要,能夠讓人甘願為此承擔風險!
“聖盃”無論是在前世,還是這個時空,在教廷的歷史中都有著其他聖遺物難以比擬的重量——要說哪些聖遺物能夠比肩,恐怕只有聖釘、裹屍布、處刑用的真十字架有這個資格。
不對,“聖包皮”也得算在裡面,畢竟它真是聖體的一部分!
洛廉迫不及待想要尋回自己丟失的大秘寶,但沒有在臉上表現出來,輕飄飄道:“聖盃是什麼?展開說說。”
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鬆動,艾薩克鬆了口氣。
“教廷一共有十二個小聖盃與一個大聖盃。每一個小聖盃都具備一種不同的威能,詳細情況除了教廷沒人能知道。而大聖盃更為接近天父,據聞能夠實現任何人的願望……在漫長的歷史中,十二枚小聖盃已遺失大半,教廷只掌握了第七、第八、第十一聖盃。這次被竊取的聖盃尚且不知曉是大聖盃還是小聖盃。”
艾薩克語氣古怪。
“實際上……不能說是‘竊取’。”
洛廉表情不變:“為什麼?”
“因為這件聖盃本來就不在教廷手中,是那個‘竊賊’從一個藏寶地尋覓得來,結果不慎被同伴洩露訊息,引得教廷的追殺。”
艾薩克話中對教廷的做法十分不屑。
換成是他,肯定是先高價把人哄騙過來,再埋伏几十個聖騎士,屆時人贓並獲,賊首即刻伏誅!
結果教廷省略一切過程,直接開啟最後一步。
最丟臉的是還讓人給跑了,沒能把訊息壓下去。
這讓教廷本就臭名昭著的名頭雪上加霜,各大教堂中尚且心存公理的修士們唸了一晚上的頌經才緩過來。
洛廉懷疑此事有其他教會與非凡勢力的人插手,目的就是降低教廷的威嚴,防止對方再次雄起,現在都在暗中等著看教廷的笑話。
“所以,您的意思是?”艾薩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合作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洛廉擺擺手。
“要是有答覆,會有人去聯絡你的。”
維多利亞的訴求和他不謀而合。
就算沒有這個結盟邀請,他未來一段時間本來也打算解決掉蘇格蘭場這個麻煩,但此事槽點太多,又有諸多空手套白狼的案例在前,他根本沒打算答應。不過,維多利亞好歹是現任女王,能夠帶來的隱形價值很高,不能輕易放棄這個渠道,所以只能用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糊弄過去。
別問,問就是等通知。
“這恐怕……”艾薩克面露難色。
他今晚最大的任務就是拉攏這個陌生的非凡者,以及對方背後的密教組織,要是沒能完成,很難回去交代。
“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
洛廉搖搖頭,毫無徵兆地劃出一道幽影附肢,直衝艾薩克而去。
後者臉色驟變地急忙閃身後退,還是被劃破臉頰,一滴鮮血揮灑濺射。
張開血盆大口的廷達羅斯從影中現身,捲起猩紅舌頭將血液接住。
迎著艾薩克如臨大敵的眼神,洛廉身體融入黑暗,黃銅色調的眼眸一點點消失。
“現在,是你們在請求我……想要得到答覆的話,就給出讓我滿意的條件吧。”
……
今夜,蘇格蘭場東倫敦分部的晚風十分喧囂。
麥爾斯焦急地在指揮室中踱步,手中的高檔雪茄一直沒有點燃。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到了如此地步。
那個無名密教分明只是甕中之鱉,此前展露出來的實力僅能算是“有點東西”,不用說自己有上校這個終極底牌,就算只靠那百餘名執行員與軍械庫調來的強大裝備,也能輕鬆拿下。
然而現在通訊器中回應他的只有一陣忙音,派出去的人顯然全都遭遇了不測。
“真是邪惡的密教徒。”
他呸了一口,再次撥通電話,這回卻不是問責下屬,而是打算尋求外援。
“莫里亞蒂先生?”
“哦,麥爾斯啊,你有什麼事嗎?”莫里亞蒂語氣悠悠,表現得漫不經心。
“我、我遇到了一些困難。”
麥爾斯咬著牙將今天的事情一一說出,言辭間不吝諷刺,表示蘇格蘭場的東倫敦分部已經爛透了,監察官與密教組織糾纏不清,甚至篡改檔案,矇蔽上級,簡直罪該萬死,尤其是那個叫做亨德利的監察官,嘴裡就沒有一句真話,對於自己的求援也視而不見。
而且,這裡的執行員全都疏於訓練,缺乏服從性,不聽指揮,擅自行動,直接導致了今晚的行動失利。
該罰!
他本以為寬容的莫里亞蒂先生這次也會容忍他的過錯,卻只聽見一聲輕笑。
“咳咳。”莫里亞蒂把不合時宜的笑意憋回去,嘆息道:“關於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放心,我會如實彙報給十二人議會的,嗯,這樣吧,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絡他們,你不用擔心……”
“等、等等!”
見莫里亞蒂有結束通話電話的意思,麥爾斯大驚失色,背後被冷汗打溼。
“莫里亞蒂先生,增援,增援呢?”
“什麼增援?”
“今晚還出現了幾個非同尋常的勢力,我們需要增援!否則,否則……”
“哦,你說這個啊。”
莫里亞蒂突然說起另一件事。
“你知道嗎,麥爾斯,一個空降的指揮官,是很難讓人信服的。這件事本來就不符合規矩,只是你一再要求,以及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逼迫,我才勉強同意。現在,你又做出這樣荒謬、糟糕的事情,實在令人失望。”
我一再要求?
麥爾斯愣在原地:“我,我什麼時候……”
“噓——”莫里亞蒂打斷他的話:“與其關心這點細枝末節的小事,你還是先考慮眼下的狀況吧,現在逃跑,說不定還來得及。”
逃跑……麥爾斯死死捏著話筒,旁邊的下屬忽然驚恐地叫起來,指著指揮室的大螢幕手足無措。
“他、他來了!”
麥爾斯循聲望去,只見電子螢幕中出現一道握著猙獰槍械的猩紅身影。
他很有興致地一步步走來,似乎察覺到這邊的注視,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嘴唇微動,說的是“晚上好”一詞。
麥爾斯心跳幾乎停擺,猛地結束通話電話,明白了一些東西。
他失態地拍在指揮室的桌子上,雙目血絲暴突,手指劇烈顫抖地開啟通訊器。
“集合所有成員,不惜一切代價堵截,一定不能讓他進來!”
……
連更失敗!
下章晚點(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