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吸血鬼家族；獵人與獵物；權與力（1 / 1）
相比昨晚，現在的艾薩克做了不少偽裝。五官輪廓和瞳孔顏色都有不少變化，衣著也更加普通，上唇貼了兩角上翹的衛生胡。
畢竟他好歹是有頭有臉的爵士，還在執行維多利亞的秘密任務，要是被人認出來就不好了——晚上就另當別論，黑漆漆一片就算面對面都認不出來誰是誰。
他熱情地快步走來，張嘴想要問候，卻猛然發覺，自己竟然還不知道這位先生的身份。
“是我。”
洛廉悠悠伸手，示意這位爵士入座。
他在回到事務所後便恢復了替身的容貌，現在頂著的是“J先生”的外形。
艾薩克的腳步停頓了半秒鐘，大腦飛速運轉，旋即瞭然點頭，心頭有所明悟。
別問他懂了什麼，反正是懂了。
“您好。”他輕咳一聲坐下，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關於您關於合作的要求……女王給出了新的答覆。”
雖然不清楚女王那邊的想法，但就他個人來說，原本對洛廉以及背後組織的定位是“一個正在崛起的新興勢力”。
不過在看完昨晚的戰鬥之後，立刻推翻了這個想法。
一個新興組織，就算是依附於其他老牌非凡組織，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培養出這種層次的戰鬥力。
所以，對方只可能是一個隱秘的、正在復甦的古老組織。
結合女王給出的資訊，稱戰鬥的另外兩方分別是神祇化身和地獄魔鬼投影，艾薩克頓時恍然大悟。
他逐漸明白了一切！
“哦？”洛廉眉頭一挑：“她給出的答覆是什麼？”
能夠在一夜之間就做出決定，這位維多利亞女王的魄力比他想象的還要大不少。
“只要蘇格蘭場這柄利劍能夠重回女王的手上，陛下願意將東倫敦交予您——信仰、市民、財富，一切都歸您所有。”艾薩克深吸一口氣。
為了一個蘇格蘭場，維多利亞願意將首都的一個區域拱手讓人？這不符合邏輯，至少，現有的資訊無法支撐起這個行為的真實性……要麼，這只是一個不打算兌現的空頭支票；要麼，我這裡還缺失了某個關鍵資訊！
真要是能直接獲得整個東倫敦，我在現世留下的痕跡一定會大大增強，連時間也無法輕易抹去，“受戒十字”能夠直接獲得一個清白的身份，一躍成為正道組織。
教會組織就是這樣的，規模小的時候是人人得而誅之的“密教”；獲得一個固定的傳教地點、擁有數以十萬計的信眾可就不一樣了。
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洛廉眯起眼睛：“真是大手筆，不過，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我可不認為一個蘇格蘭場值得這種價格。”
要說是其他的城市他還可能相信幾分，但倫敦可是不列顛名義上的首都，最重要的大都市，很可能沒有之一。
除非維多利亞的腦子也跟“十二家族”的那些人一樣被時間腐蝕成屍水了，才會做出這個決定。
艾薩克也不理解這個決策。
但他知道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來做，自己本來就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的博弈，只要負責傳話就行。
“也許，蘇格蘭場比您想象的還要重要？”他試探道。
重要到能夠放棄首都的一個區域？
還有，這個決定經過東倫敦市民的同意了嗎，人在家裡坐的好好的，啃著麵包喝著湯，轉眼就被女王以大價錢賣給魔鬼，這也太倒黴了。
洛廉輕輕敲擊桌面，良久才搖搖頭。
“不夠。”
他是個矜持的人，不會那麼容易被誘惑。
除非誘惑太大。
東倫敦顯然有這個資格，但是此事疑點重重，需得慎重考慮。
“……”
艾薩克面有詫異，倒不是因為洛廉的胃口這麼大，連一整個東倫敦都無法滿足，而是女王在他出發前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女王陛下看人真準！
“當然，‘十二家族’是在整個不列顛都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要想將蘇格蘭場從他們手中奪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過，女王相信，您一定能夠做到此事。為此，她願意在合作開始之前贈送您一些‘禮物’。”
艾薩克從正裝外套裡取出一份泛黃的羊皮卷，小心翼翼地安放在桌面。
“這是一些‘藏寶地’的地址，還有王室掌握的‘聖盃’資訊，也許能夠對您產生一些幫助。”
洛廉沒有接過羊皮卷，不動聲色地思慮著此事到底有何隱情。
想了半天仍一無所獲，只能推斷出東倫敦的水很深，各方都把它當作燙手山芋，想要儘快出手。
想想也是，自己剛來沒多久就見到了“大罪儀式”、“天孽儀式”、‘暴君’血嗣、邪神化身降臨、地獄魔鬼投影等事件……更別說歷史更加悠久的各種都市怪談和恐怖故事，掏心掏肺的淳樸冥風。
連他這個“不死者之王”和手下的吸血鬼也是最大的怪談之一。
天下怪事千千萬，倫敦東區佔一半。
這也太邪門了！
甚至，盜取了“聖盃”的竊賊都第一時間將東西帶來了東倫敦，而不是直接出境，顯然，在他看來，這裡更適合躲藏——分明教廷的暮光教堂就在此處，在世俗界和非凡世界都有不小的影響力。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時間會忠誠地為他帶來答案。
Superman的案例告訴洛廉，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力量面前都是紙老虎。
超人：哦，我遇到危險了，我的超級智慧，快告訴我該怎麼做？
超級智慧：快使用你的超級力量！
念及此處，洛廉頓覺天寬海闊，於是話鋒一轉，換了個問題。
“教廷對於遺失在外的聖盃是什麼態度？”
只能說有的人活著的時候一無是處，但死後價值就體現出來了。
麥爾斯就是這樣的人。
廷達羅斯從他的鮮血裡發掘出不少有用的資訊，因此洛廉知道教廷明面上的最強戰力“黑衣神父”現在就在暮光大教堂。
至於這個“最強戰力”到底有多強，可能只有死人能夠知道了。
玩聖光的心都髒！
洛廉對此人持有警惕態度。
在戰略上蔑視敵人，在戰術上重視敵人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雖然這個聖盃越看越像他不慎遺失的傳家寶物，但敵人實力不明，他決定再觀察一段時間再做決定，沒有被維多利亞在資訊中夾雜的“聖盃”資訊蠱惑。
他腸胃不好，向來一點虧都吃不了。
“這個……教廷當然是希望將遺失在外的‘聖盃’找回，不然，梅瑟神父也不會千里迢迢地來倫敦郡一趟。”
艾薩克擦擦汗道：
“不過，只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取走，教廷也不可能將倫敦郡所有的非凡者都扣下審問——以前的教廷說不定還有這個底氣，但今時不同往日，教廷現在比蘇格蘭場強不了多少。”
這是個比爛的世界，大多數非凡組織都在走下坡路，尤其是那些臃腫不堪的大型組織，只是靠著深厚的底蘊才勉強維持威嚴，單純憑藉體量壓著一眾新興的小型組織。
而且，在非凡世界，大家可不會顧及你的什麼世俗影響力，只有拳頭才是硬道理。
“天父”不再顯露神蹟後，教廷的戰力出現了不小的斷層，神職人員想要獲得神恩的困難越來越大。
眾所周知，真正的神祇是不會滅亡的。
那麼出問題的只能是教廷的一眾神職人員了。
現任教皇自從即位起，每每面對底下眾人關於信仰的問題，只能痛心疾首地擺手。
不要問主的戰士這麼黑暗的問題！
艾薩克揭了一堆教廷的老底，又繼續道：“大多數人都不清楚‘聖盃’的真正威能，但對於這件聖遺物的價值還是很清楚的，在教廷式微的此刻，不少人都想著在這場混亂中攫取利益。”
簡而言之，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倫敦郡會非常熱鬧。
凡是有一定實力的非凡者，都會想在這次的混亂中分一杯羹。
拿不到真正的“聖盃”不要緊，只要混亂開啟，有利可圖的地方簡直數不勝數。
我知道了，這叫做“聖盃戰爭”對吧？
洛廉承認他心動了，但只有一瞬間。
理智告訴他，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教廷這樣的龐然大物，真要沒點壓箱底的本事，早就被瓜分殆盡了。
在非凡世界，你可以不活，但不能沒活。
“我再考慮考慮，你回去等通知吧。”
他順手把桌上的情報塞進口袋，微笑著起身送客。
艾薩克猝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出現在走廊中，身後是“砰”地關上的事務所大門。
“這……”
他臉色驟變，遲滯了半秒鐘的精神恢復過來。
他作為一個資深“密位術士”，剛才竟然沒察覺到對方是什麼時候對自己施加的影響！
艾薩克冷汗涔涔地看向事務所門口的牌子。
“黑絲絨偵探事務所……”
東倫敦太可怕了，等完成女王的任務，他一定要申請調到別的城市去工作。
……
是夜，黑夜茫茫。
漢伯寧街道，熟悉的地下排水系統。
“羅賓，該幹活了！”
洛廉大步走來，遠遠就看見等候在此的羅賓。
那些俘虜已經被送到了布琅莊園，會得到非常人道的安置。
“社長。”
羅賓兩眼放光地搓手，期待著今晚的日程。
入職後的第一場行動就是和“蘇格蘭場”動手，這也太刺激了！
有靠山就是不一樣，要是仍然留在雷斯垂德的偵探社中，他頂天了也就是一個知名偵探，出了倫敦都沒人認識。
現在好了，說不定十二家族已經把他放到黑色名單上了——就像警察廳會通緝普通罪犯，蘇格蘭場作為當局的維穩機構，也會對外發布通緝令，因為張貼的通緝令總是黑色而被稱為“黑色名單”。
出門在外，要是沒有被蘇格蘭場通緝，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知名非凡者！
“社長，我們今晚去哪？”
“到處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我遺失的寶物。”
洛廉把印有“藏寶地”地址的羊皮卷扔給羅賓。
這份地址缺失了很多部分。
維多利亞顯然只是想展示一下誠意，而非傻愣愣地將底牌一次性交出。
合作沒開始，你就把好處全給出去了，那簡直是大善人！
羅賓接過羊皮卷看了眼，幾個地址都在東倫敦，有墓園也有無人問津的廢棄巷子、教堂。
他不知道社長的寶物為什麼會遺失在這些地方，但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他心裡門清，當即腆著臉湊上來。
“咱什麼時候出發？”
“現在。”
……
東倫敦的某個角落，一座廢棄教堂坐落在這裡。
月光下的街道瀰漫著莫名輝光，靈感強大的人也許能從中窺見些許隱秘之事。
改變容貌的洛廉和羅賓從黑暗中走出，抬頭看向這座飽經風霜的教堂。
這是一座規模不大的小教堂，因為工業區搬遷、信徒隨之流失而陷入荒廢。
比起暮光大教堂這樣的重要教堂，此地顯得寒酸而冷清，大理石雕刻的天父聖像可能是這裡最值錢的事物，在月光照耀下顯得聖潔恢宏。
羅賓手持羊皮卷，非常主動地向前探路，小心翼翼地撐開半透明光幕，清理路上隨處可見的碎石，露出一條可供人行走的道路。
洛廉滿意地緩步走來。
對於這個跳槽而來的員工，他是越來越滿意了。
情商高，有能力，識時務。懂得討好領導而不諂媚，知道提出意見又不僭越。
不愧是天生的職場精英。
兩人一路向前，逐漸深入廢棄教堂。
一路上看到的痕跡表明，這裡很久未曾有人光顧，但曾經的“客人”一點也不少——飢餓的市民可不管你是教堂還是什麼，為了填飽肚子，他們成群結隊地來此搜刮，將修士遺留的物品一掃而空。
門口的天父都沒說什麼！
“咦……”
走在前面的羅賓忽然腳步一頓，猛地拔出左輪瞄準角落裡的黑影。
“誰在那裡？！”
“別激動，這位朋友。”一道戲謔的聲音緩緩傳出，並伴隨有細微顫抖。
嘶，這個聲音……洛廉詫異看去，一個戴著紅色面具的人影提著褲子走出來。
韋德·溫斯頓？
後者提起褲子，佯裝無事發生地走出來，手裡提著一根精美手杖。
很眼熟，洛廉看了兩秒就反應過來，這不是雷斯垂德上次在特佩什莊園帶著的那根嗎！
韋德從殘破的塑像後一躍而出，待看清眼前人影，頓時大驚失色：“‘J先生’？”
羅賓一語不發退回洛廉的身邊，充分發揮著一個優秀員工的作用。
“你怎麼會在這裡？”
洛廉比溫斯頓本人還要驚訝。
他不是追尋邪術師斯蒂因來到東倫敦的嗎，現在斯蒂因墳頭草都三米高了，對方怎麼還在這裡？
“咳咳。”
韋德·溫斯頓看出他的疑惑，湊過來道：“我是順著下達委託的那幫傢伙來的，呵呵，隱瞞了那麼多重要資訊，把聖遺物說成‘一件普通的非凡物品’，差點把我害死，當然要來找他們算賬！”
下達委託的人……追奉“暴君”的那一個教會？
洛廉沒記錯的話，昨天晚上自己才幹掉了他們召喚出來的災厄天使投影，竟然還有殘黨？
“‘J先生’也和他們有仇？”韋德好奇道。
有，但不多。畢竟死者為大。
洛廉沒想到這都能碰上，當即決定送對方去見“鮮血之神”。
“我和‘祭血教團’沒有太大的仇怨，倒是和他們背後的人有不少賬要算。”
他指的是昨夜降臨的“災厄天使”安格拉斯。
得罪了魔鬼還想走，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