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阿門！（1 / 1）
“怎麼了？”
普瑞斯磨擦大拇指上的銀質戒指，調動靈性，做好發生衝突的準備，看見“燈之具名者”艾麗絲忽然扭頭，詫異地問了一句。
“有人在窺伺我們……”
艾麗絲的臉色略微凝重。
“對方隱匿的很好，我沒找到具體的位置，只能隱隱感受到一股帶有侵略性的視線。”
“連你都沒能找到？”
普瑞斯神情一變。
艾麗絲能夠被阿萊斯特授予“真名”，成為具名者，本身就具備足夠的潛力，在成為具名者之後更是神位術士層次的非凡者，感官能力已經達到“非人”境界，但竟然連她都只能隱隱感知到探查。
“要麼是精通隱匿和探查、即將晉升的密位術士，要麼……是一位和我一樣的神位術士。”
艾麗絲轉動大拇指上的金色戒指，意識猛然拔高，以洩露出些許氣息為代價，將“亞當斯家族”周圍的一切盡收眼底。
包括“白色死神”諾蘭、肖特與丹尼爾在內的非凡者都一覽無餘，卻沒能察覺這位具名者的探查。
只有“蜘蛛魔盜團”的博斯輕咦一聲，若有所感地移動視線。
“錯覺？”博斯扶了扶頭頂的考克帽，引來貝緹娜的注視：“不，如果你懷疑航行中是否會遇到風暴……那就一定會。”
貝緹娜不明所以：“什麼？”
“做好準備吧，我的大副。”博斯雙手抱胸，眼眶中出現兩對眸子：“我已經聽見了風暴的聲音。”
另一邊，收回視線的艾麗絲肯定了心中的猜測。
“沒有……甚至比剛才還要隱蔽。
“密位術士是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對方肯定是神位術士……嗯，前提是這個人沒有使用非凡物品或者遺物。”
作為“隱光之燈”派遣來謀奪“聖盃”的具名者，她遲早要與教廷碰上，沒有擔心剛才的探查會讓自己暴露在暮光大教堂眼中。
而在剛才的探查中，除了這個隱藏在暗中的神位術士，還有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引起了她的注意。
“教廷竟然沒有派人過來？”
隱藏在“亞當斯家族”據點外的非凡者絕大部分都是來自倫敦之外的寶藏獵人。
按理來說本該最重視此事的教廷卻一個人也沒有。
“難道這個訊息是教廷刻意放出來的誘餌？”她剛冒出這個想法，又很快否定：“不對，就算是一個假訊息，教廷也該派人來時刻觀察才對，否則場面很可能會失去控制。”
“可能是他們還沒得到這個訊息？或者還在趕來的路上。”普瑞斯做出一個合理的猜測。
“呵呵，連這些‘外人’都早早趕來，教廷卻不見蹤影。要是真像你說的這樣，恐怕這個臃腫的龐然大物腐爛的程度比我們之前想的還要深得多。”
艾麗絲話中不吝諷刺。
“對了。”
說到教廷，普瑞斯想起另一件事情：“如果我們要奪取‘聖盃’，那位大名鼎鼎的‘黑衣神父’會不會……”
不同於教廷普通的主教、大主教，在世俗有強大影響力而在非凡世界中籍籍無名。
梅瑟神父的名字在普通人之間並沒有多少知名度，就連最虔誠的信徒也不一定會聽聞這位黑衣神父。
但在非凡世界中，這是一個在某種程度上比教皇還要令人影響深刻的名字——按照平均任期，教皇每隔幾十年就會換一個，最長的有三十四年，最短的卻只有十二天。
而黑衣神父早在上世紀就活躍於非凡世界。
嚴格來說，梅瑟神父和現在的教廷沒有多大大的關係——現在的教廷經歷分裂、重組、信仰重釋，和原本的古教廷不能說毫無關係，但也差不多算是完全的兩個組織。
只有對於天父的信仰不曾改變。
不過也只有天父的信仰沒有受到波及，原本天父座下的天使中，有不少都被打上“背叛”的標籤。
按照教廷的說法，這些天使受到了地獄魔鬼的蠱惑，墮入地獄成為了新的魔鬼，還在背叛中朝創造祂們的天父舉起兵刃，因此天父才收回賜下的力量，居於天國中的神座假寐。
黑衣神父與教廷分道揚鑣的時間與此相差無幾，他在很早之前就離開教廷，建立“受膏者神學會”。
神學會的成員遍佈世界各地，收割非凡信仰、遏制戰爭。
不列顛與海峽對面的法蘭克間的十年戰爭便是在神學會的調停下休止，由此可見黑衣神父的影響力。
當然，非凡世界不存在尊老愛幼的習俗，能夠調停一場兩個大國間的戰爭，“受膏者神學會”必然需要展現出足夠的力量，只是這一切都在暗中發生，並沒有確切的訊息流傳出來。
“無論如何，這位黑衣神父都至少有神位術士的實力，說不準還會有‘受膏者神學會’的其他成員參與此事……”
普瑞斯對此顯得憂心忡忡，實際上，他的想法是組織能派遣三位具名者前來處理，以確保萬無一失。
光靠艾麗絲一個人，恐怕很難在這樣複雜的情況下，輕鬆取得“第三聖盃”。
“不用擔心。”
艾麗絲知道這位同事在憂慮什麼，輕輕搖頭。
由於“隱光之燈”獨特的組織性質，其中成員並沒有嚴格的上下級關係，即便是最普通的學者在地位上與具名者也是平等的，所以她雖然名義上是這次行動的負責人，也不會完全忽視普瑞斯的意見和想法。
“知識”是衡量一切的尺子。
“如果光靠暴力就能解決一切問題，現在的世界應該容不下神祇之外的任何聲音。”
艾麗絲對那位黑衣神父抱有謹慎，但沒有過於忌憚。
“放心吧，阿萊斯特先生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況且，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為了一個‘聖盃’放下原本的事情，對蠕蟲和‘黑巫’的探尋同樣至關重要。”
“好吧。”普瑞斯沒再多言，將注意力放回眼前。
“亞當斯家族”的據點中，全副武裝的吸血種武士打著手電筒來回巡視。
十二隻小隊分工明確，以六人一組來回輪換，以確保不會出現巡視空窗期。
仔細規劃過的路線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另外，小隊間間隔很短，一旦有人出事，相鄰的兩個隊伍就能夠立刻反應過來。
每一個吸血種都像是精密機器上的螺絲釘，配合著整個機械的運轉。
黑夜不僅使他們的肉體更加強大，也暫時遏制住了食血的慾望與混亂的精神。
“這可不像是普通的地下幫會……”普瑞斯歎為觀止。
拋開非凡影響不談，這些吸血種武士展現出的紀律性與組織能力都超出了他原本的想象。
在趕來之前，他就做過簡短的調查，知道這些被轉化為吸血種的人之前都是些街頭流氓、幫會成員。
正常來說，讓這些人排成佇列行走而不出現懈怠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現在他們卻像是久經訓練的精銳士兵一般，將據點嚴防死守，猩紅色的眸子隨著步伐起伏不定。
普瑞斯自認就算是換成自己，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做到這種程度。
“這些吸血鬼背後的‘人’，必定有充足的軍事訓練經驗。”
普瑞斯並不知曉真正的吸血鬼和血僕等吸血種之間的區別，按照自己的經驗做出推測。
實際上，他猜的並沒有錯。
在伊文思眼中，包括亞當斯在內的這些俗世吸血鬼，不過是“炮灰”一般的劣等棋子——鮮血是靈魂的貨幣，他們所有人都是尊主手中的一枚便士。
但一枚合格的貨幣應該懂得讓自己升值。
為了讓這些劣等棋子發揮出更高的價值，伊文思特地讓“午夜之刃”參與對這些人的訓練，甚至提供了一批從蘇格蘭場分部中繳獲的鍊金武器。
面對上位吸血鬼的命令，亞當斯雖然不敢抗拒，但最初心有不忿，覺得自己手中的權力受到了切割和分潤。
在見到下屬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後，頓時消弭心中的最後一絲不滿，對派遣來訓練吸血種的赫爾曼等人表現出足夠的尊敬。
忠誠！
“比起那些只知道吸血、狩獵人類，沒有絲毫理智的低等生物，這些吸血鬼要可怕得多。”
艾麗絲的目光穿透黑夜，落在一支巡邏小隊的身上。
關於吸血生物、食屍鬼、屍生人的傳說在不列顛並不算罕見，歷史上或真或假地記載了大量的恐怖民俗。
時不時就會有冒險家自稱遇到了傳說中的不死者、從地獄歸來的復仇之靈。
這些故事和傳聞大多數源於對死亡的畏懼和對生命的渴望。
但還未出現過確切的“吸血鬼”傳說。
——事實上，如不列顛、法蘭克這樣的國家，很少有專門記錄歷史的習慣，只能從史詩神話、詩歌、傳記中考據，因此，許多歷史曖昧不清，甚至有不少矛盾，還有許多從其他地方“借鑑”而來的虛構傳說。
潘德拉貢“死前”埋葬歷史的行為，讓不列顛本就不算清晰的歷史又蒙上一層迷霧。
就連知識淵博的艾麗絲也無法確定，“吸血鬼”到底是一個新生的黑暗種族，還是從某個隱秘歷史角落爬出的古老者。
“現在我倒是有些相信‘聖盃持有者與吸血鬼勢力合作’的這個傳聞了。”
她表情莫名地收回視線。
作為“隱光之燈”的具名者，能讓她感到困惑的事情並不算少，但一定不包括這種“低等”的黑暗生物。
而現在蒙在她眼前的迷霧卻不似作偽。
加上剛才驚鴻一現的神秘非凡者，她開始懷疑這些“吸血鬼”和那件聖遺物會不會有所關聯。
“咦？”
在普瑞斯疑惑的視線中，她冷硬的臉上勾起嘴角，出現一絲沒有溫度的笑容。
“看來，用不著在這裡無端猜測了，似乎有人願意替我們去試一試。”
普瑞斯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一個頭戴白色禮帽的非凡者慢悠悠出現，不慌不忙地朝著另一處獵人藏身點走去。
噔，噔，噔——
硬質牛津靴踏在溼潤的地板上，引起此地“主人”的注意力。
“你是誰？！”
隱藏在這裡的寶藏獵人驟然轉身，瘦削的臉上掛上警惕，不加掩飾的敵意在表情中表現出來。
他並不是一個人。
在身旁還有兩個戒備的同伴，但彼此間的氣氛和站位有些微妙，顯然是像肖特和丹尼爾一樣臨時結盟的小團隊。
“我很佩服你們的勇氣。”
諾蘭“呵呵”笑著，動作緩慢地從槍套裡拔出左輪，一步步走到昏黃燈光下。
“我曾經說過一句話——任何人在將槍口對準我之前，都應做好下一秒就會死去的覺悟。”
這是……等諾蘭走到燈光下，逐漸顯露出樣貌，瘦削男人的臉上驟然一驚。
諾蘭標誌性的裝束很有辨識度，加上前半夜的一個小摩擦，不少人都知道這位“白色死神”也將在今夜出現。
為什麼會盯上我？
瘦削男人心頭涼了半截，面有慼慼。
他忐忑地將手從外套裡抽了出來，遵從內心的想法將槍口移開。
人貴有自知之明。
他不認為自己會是這個知名邪術師的對手。
什麼，他現在還有兩個同伴？
要是加上那兩個人，那就更不是對手了！
“你、您有什麼事嗎？”
他屈從的很快。
在生命面前，尊嚴這種東西其實也不是那麼必不可少。
“嗯。”
諾蘭嘴角噙著微笑，很滿意這個非凡者的態度。
識時務者為俊傑。
“讓我看看……一個，兩個，三個能位術士，呵呵，真沒想到還能遇到這種層次的非凡者。”
瘦削男人臉上臊得慌，他們原本也沒打算謀奪“聖盃”，只是想看看熱鬧，順便尋找有利可圖之處。
沒想到現在“熱鬧”變成了自己。
“您需要我，不，您需要我們做什麼？”
他移動視線，發現另外兩個人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似乎想要將自己從這裡摘出去，立馬在話中把他們拉了進來。
“不用擔心，只是一點小事。”
諾蘭靠在牆上把玩左輪，昂起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亞當斯家族”據點。
“你們三個，去試試那些人的實力。”
“我們？”三個人大驚失色。
正因為實力不怎麼樣，所以他們的情報工作做得十分充分，知曉今天晚上的情況。
要是按這個人說的做，他們一定會被當成“炮灰”，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這……”
三人面露難色。
“怎麼？有困難？”
諾蘭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放心，我會給你們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嗯？”瘦削男人一愣：“什麼條件？”
諾蘭“啪”地把彈巢甩回，笑眯眯地把槍口對準他。
“你們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