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獵魔人:我嗅到了黑暗的味道(1 / 1)
傑克·阿諾德坐在僅次於洛廉的位置,身軀包裹在陰影構成的大衣之中,隱隱能看見暗紅血漬。
作為第一個吸血鬼氏族“受戒十字”的領袖,他基本不用參與日常瑣事的管理,一切事務都由伊文思、瑪麗蓮、班森等人負責。
而除了意料之外的“災厄天使”安格拉斯化身,“受戒十字”已經許久未碰到需要氏族領袖親自動手的敵人。
於是,大名鼎鼎的“開膛手”在昨日重新行走於東倫敦,以科雷兄弟的鮮血宣告迴歸——“科雷兄弟會”早已同派勒家族一起分裂、覆滅,但孿生兄弟在當晚的狩獵之中,得到了忠心下屬的死前彙報,驚險躲過“雅各之子”,帶著心腹倉惶逃亡。
有背後的議員、投資人在,再加上兩人的能力,即便“科雷兄弟會”一夜覆滅,他們也很快重新站穩腳跟,併發誓要將失去的一切都奪回來,讓敵人浮出慘痛的代價。
——然後他們死了。
“‘披頭士’與‘滾石’統治著流行樂,‘卡納比街’統治著時尚界,而科雷兄弟則統治著整個倫敦。”
在洛廉的記憶裡,這是這對孿生兄弟原本於牢獄中撰寫的自錄。
然而被“受戒十字”盯上、成為吸血鬼氏族犧牲品的二人接連遭受重創,連東倫敦都未徹底掌控便中道崩殂,一命嗚呼。
失去了“科雷兄弟會”名頭的孿生兄弟之死甚至沒能造成多大的波瀾,只是在《泰晤士報》的角落裡添上一行小字:昨夜,兩個幫派首領遭人暗殺,作案手法兇殘,疑似“開膛手”再次出現。
就這,還是蹭了“開膛手傑克”的名聲。
阿諾德知道“偉大魔鬼”的意思是讓他把視線放到“聖盃戰爭”中的非凡者身上。
肖特、丹尼爾、蜘蛛魔盜團、“隱光之燈”……傑克眸中浮出伊文思不久前呈遞給他的黑白人像與相關情報,沉默地低下頭顱,按納躁動的狩獵慾望。
他承載著整個“受戒十字”的影響力反饋,亞當斯與其代表的俗世吸血鬼,嚴格來說也是“受戒十字”的下級組織,所造成的影響同樣會反饋至阿諾德身上,除此之外,還有他本身的正常增長。
多項綜合下,阿諾德的能力提升飛快,隱隱壓過還在適應現世的“血天使”以撒,更不用說這些寶藏獵人——要知道,以撒當初一經誕生,力量層次就躍居阿諾德之上,鮮血之神帶來的一絲影響讓其天生非凡,僅僅是自然成長就能達到大多數非凡者一生無法企及的程度。
“這麼看來,傑克所謂的‘蠕蟲’也很特殊啊,竟然這麼快就能追上來,就算有麾下氏族的加成也值得驚訝。”洛廉突然想起這件事。
他曾經詢問過馬西亞斯“蠕蟲”之事,但沒能得到什麼結果。
就像潘德拉貢、《剝皮書》的誕生原因一樣,關於“蠕蟲”的記憶也被那位暴君閹割、藏匿。
可以說,馬西亞斯的記憶本身就像是一個大圖書館,幾乎可以找到任何方面的知識,但是一旦涉及暴君的隱秘、世界的最深層和極其危險的禁忌,就有很大可能一問三不知,連它也難以給出什麼幫助。
讓洛廉感到意外的是,普瑞斯腦中竟然有些關於“蠕蟲”的知識。
廷達羅斯撕咬下他的一條手臂,根據洛廉的吩咐不斷往冗雜的龐大記憶中下潛,終於從血液中捕捉到一絲尋覓到幾段模糊的碎片——“蠕蟲”來自現世的外部,極其危險,絕對不可觸碰;坐擁九大居所之二的夜勤局最初便是為此而生。
至於更具體的資訊,普瑞斯的記憶中恐怕根本沒有。
要麼是那些知識太過“沉重”,令這位“隱光之燈”資深成員也無法承載;要麼就是連這樣的顯赫組織都對“蠕蟲”一知半解,唯恐避之不及。
“現世之外……是指裡世界?又不太像,裡世界雖然危險,但還不會被忌憚到這種程度,甚至會有非凡者結隊前往探索。
“對了,那個叫做艾麗絲的‘燈之具名者’,地位要比普瑞斯高得多,說不定會有更具體的資訊,可以嘗試去拷問一番。”
洛廉在心中嘆了口氣。
和這些顯赫組織的人打交道就是麻煩,換成普通非凡者,只需要一滴血液就能讓廷達羅斯得到所有想要的資訊,哪會像現在這樣複雜。
想了想,他讓伊文思記得吩咐康斯坦丁,在建立情報網路後對此多加留意。
“另外,不要讓普通情報人員知曉這件事情。”
經過馬西亞斯的惡補,洛廉現在勉強算得上是半個神秘學專家。
他語氣平靜道:“‘知識’不僅有相應的重量,還會在某些時候吸引來一些難以預料的存在。”
“是,尊主。”伊文思眼眸微動,將這些事情逐一記下。
“那就這樣吧。”
洛廉沒有多說什麼,三眼烏鴉就相當於他的一隻眼睛,無時無刻地注視著“受戒十字”,對於其他事情,根本無需伊文思等人另行彙報。
他擺擺手,由食血蝙蝠化作的黑霧再次分開一條道路,傑克·阿諾德、瑪麗蓮等人依次退去。
大廳重歸空曠,黑霧夾雜振翅聲,簇擁至洛廉身後,拖成純黑大氅。
他坐在原位沉默片刻,隨即起身帶上《剝皮書》,來到城堡二樓。
大門推開,冷氣襲來,一雙警惕的眼睛猛然望向門口。
眼睛的主人是一個模樣怪異的“人”。
他的身體比正常人更加魁梧,肌肉堆疊在一起甚至顯得臃腫,油綠色的瞳孔充斥混亂,銀針一樣的毛髮從頭頂一直披到腳踝,既能遮羞,又具備強大的防禦能力,爆炸性的力量充斥體內,迴圈不休的靈性迴路自動運轉。
他壓著嗓子低吼幾聲,朝邁步走來的洛廉發出警告。
眼中透著清澈的愚蠢,沒有被知識汙染過的靈魂只遵循本能行動。
刻在血脈中的畏懼和服從讓他不敢有絲毫是實質性的動作,但不善的低吼已然足夠僭越冒犯。
“呵,真是無知的造物,居然膽敢向自己的造主展露獠牙。”
馬西亞斯蠕動醜陋的獨眼,話中略帶嘆息。
這頭狼人的誕生由它一手促成,其中融合了各種高深黑魔法和“第三聖盃”的重塑準則,核心是洛廉賜下的一滴普通血液。
歸根結底,仍屬於吸血種的範疇。
它的想法是創造一個廉價、沒有明顯弱點、為戰鬥而生的族群,用以擔任吸血軍團的先鋒。
拋開各種無形之術不談,單論身體素質,這頭狼人對抗多個資深能位術士都不是問題。
堪稱價效比極高的炮灰。
可惜各種混亂的力量反而導致狼人意識不清,隱隱有脫離掌控的趨勢,靈魂也遊走在崩潰邊緣,隨時都可能徹底崩碎。
“這是我的工作失誤,先生。”馬西亞斯垂下獨眼,《剝皮書》的漆黑封皮有所萎靡。
“大多數事情,最艱難的部分都在於開始。”
洛廉搖搖頭,倒沒有因為這點小事為難馬西亞斯。
他去處理亞當斯家族那邊的事情時,暫時把這裡的工作交給馬西亞斯,嚴格來說,算是深夜加班趕工。
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超乎他的預料。
更何況,馬西亞斯的“分身”還在馬格斯那邊參與工作呢。
洛廉雖然是吸血鬼,但不是那種吸血鬼,還是有些良心的。
他輕輕擺手,放置在狼人身前的“第三聖盃”輝光綻放,重塑準則無聲降臨,籠罩懵懂的吸血生物。
“嗬——”
狼人嘴唇囁嚅,眨巴著眼,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被一點點分解成血色絲線,復歸源頭。
他沒有生出任何別樣情緒,就這樣親眼目睹自己的“死亡”。
“既然不能面面俱到,那就加上一些限制吧。”
洛廉略作沉吟,揮手召來“第三聖盃”,控制血線在遠處交織成一道新的身影。
仍是狼人模樣。
只是這回的吸血種更加瘦削,只比正常成年人高大些許,光從外表看不出什麼區別,而內裡則是更高效的器官構造,無形的靈性迴路數量也削減了三分之一,分佈在下腹、胸腔和脊椎位置。
狼人緊閉雙眼,幾道“教條”打在血液深處,瞳中隱隱映照一輪血月。
這回的它需要得到足夠的刺激才會展露出真實本質,常態與正常人無異,以此來增加穩定性。
相比起血肉軀殼,對於靈魂的塑造要困難得多,饒是以“第三聖盃”的力量也不能在瞬間完成。
洛廉沒有在這裡等待,而是繼續把這件事交給馬西亞斯。
馬西亞斯的視線在那道赤裸的新生軀體上徘徊,尤其關注著瞳孔中的緋色月亮,用高亢的詠歎調回應:“我會為您守候在此,等待您新的僕人甦醒。”
“第三聖盃”輕微晃動,傳出一道模糊意識:我也一樣。
它不太敢和氣息沉重可怕的《剝皮書》交流,倒是對洛廉十分親切。
“那你們就留在這裡吧。”
話音落下,洛廉一步跨出,身影越過漆黑門戶,再次出現,已經處在“鍊金修會”當中,前方是呼吸急促的技術長馬格斯。
“馬西亞斯先生,您,呼——”他緩了口氣,努力平復心頭激動:“您是個真正的博學者!”
“略懂罷了。”一張《剝皮書》紙頁落在馬格斯的工作臺邊上,其中寄宿著馬西亞斯的一絲意念。
“哦,您的謙虛同樣值得我學習。”馬格斯已經把馬西亞斯當成自己的半個老師,而不是簡單的同事。
他難掩興奮地捧起手中巨型手槍——漆黑槍膛在燈光下冷然肅殺,沉重的槍身幾乎有常人小臂長,特殊的非凡金屬銘刻著複雜咒文,沒有任何繁雜裝飾,只有左側槍身印著一行小字。
“——命運。”
一道瘦削高大的影子遮住燈光,落在馬格斯身前的桌面。
“嗯?”
馬格斯驟然回頭,看見目光平靜的洛廉站在身後,迷霧一樣的大氅中隱有尖嘯迴盪。
“啊,這,您、您……”
他呼吸一滯,從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裡看見自己驚慌失措的動作,喉嚨裡瞬間湧上一大堆話語,但馬上又隨砰砰作響的心跳吞回腹中。
馬格斯大腦一片空白,僵硬地遞上手中槍械。
洛廉微微頷首,從他手中接過專為自己打造的“命運”。
很重,但在他手中又有些輕。
咔嚓——
洛廉撥動槍膛,做出瞄準的姿態,黑洞洞的槍口越過馬格斯指向窗外幽影。
馬格斯沒有不列顛的“左輪情結”,從結構來看,這是一把半自動手槍,但實際內裡更為複雜,使用了《剝皮書》中記載的不少高深鍊金技術,對蘇格蘭場的器械也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參考,還將幾個“遺物”分解、融合入其中。
“‘命運’射出的子彈一定會擊中它的敵人——除非‘命運’本身被徹底摧毀。”
馬格斯顫顫巍巍地站起身,胸膛起伏。
“作為代價,它一次只能射出一發子彈。”
洛廉最終沒有扣動扳機,把長度堪比步槍的手槍收回,在指尖轉了一圈。
“繼續說。”
“呃,呃……”
馬格斯有些卡殼。
見狀,緘口不言的馬西亞斯問候一聲,旋即替他補充道:
“‘命運’的子彈一共分為兩種:一種專攻現世軀殼,一種能直擊靈魂;後者在面對裡世界生物、無形影響時同樣能發揮作用。可以透過扳機上方的撥片更換。”
洛廉把手槍放在眼前掃了一眼,在漆黑槍膛右側看到了馬西亞斯所說的撥片,輕輕按下,“命運”內部的氣息頓時發生改變。
“除了‘必定命中’,‘命運’還具有編織、丈量、裁斷的能力。”
馬西亞斯繼續補充:
“‘命運’的槍膛內一共有七發子彈,各自代表一種不同的影響,能夠編織出‘命定之死’、窺見人的過往、裁斷對方與某樣事物的聯絡。”
除了這些,還能自我修復、召回子彈。
這已經超過了一件普通武器的範疇,光是購買材料就讓“受戒十字”最近有些捉襟見肘。
馬西亞斯甚至為此獻出了一絲“本質”。
《剝皮書》看似除了記載知識外毫無作用,事實上在象徵層面的重量超乎想象,連“第三聖盃”都遠遠無法比擬,只有真正的大“聖盃”才能勉強媲美。
由馬西亞斯傾力製作的“命運”也遠比高危級“遺物”、甚至禁忌物品要沉重。
洛廉觀察許久,對馬格斯和馬西亞斯的效率與能力非常滿意。
他把猙獰的鍊金造物橫在眼前,摩擦槍身銘文,目光幽幽地做出評價。
“比起帶來死亡的武器,‘命運’更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
翌日,晨光熹微。
“黑絲絨偵探事務所”門口,絡繹不絕的委託人排著長隊,差點擠破樓下的接待室。
出於住宅公司的要求,公寓管理員必須對每一個進入公寓的外來者進行記錄,漢森的工作量驟然增大,冷汗涔涔地登記著來訪人員。
在事務所打出名氣後,每週都會有這樣的幾天。
八分的服務與三分的收費,對於其他的偵探社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普通偵探的收入並不算太高,但事務所收費可一點不低。
要是涉及警察廳的委託,收費更是要暴漲一截。
這還不算那些知名事務所。
東倫敦的大多數市民連吃飯都是問題,根本負擔不起這樣的費用,真正養活這些偵探社的是警察廳與有一定收入的中層市民;在某些地方,也會由多個市民一同出資籌措一筆資金,在其中有人需要委託偵探時再取用。
現在突然出現這樣一所效率高、收費低廉的“慈善”事務所,不少人甘願步行十幾英里來此。
不幸開在這附近的偵探社瞬間沒了大半生意,頓時對這家不守規矩的事務所升起惡意,派遣員工前來打探。
結果,偽裝成普通市民的探員先是被低廉的價格嚇了一跳。
隨後仔細一打聽,得知查克、愛爾莎等人不僅享受高薪,還有數倍的加班費、定期休假,差點當場表明身份加入事務所。
這樣的工作他們也想要!
察覺到下屬的蠢蠢欲動,幾個偵探一合計,覺得這樣下去自家事務所遲早要變成對方的人才輸送公司,於是聯合起來抵制“黑絲絨偵探事務所”,試圖把查克等人派遣出去,還暗戳戳散播不利於事務所的謠言。
洛廉剛開的事務所,能受這委屈?
他當即讓羅賓去處理這件事,過程不清楚,反正隔天就聽說那幾家偵探社搬走的訊息。
當然,他也不是不給人活路,每週都會在週三、週五進行歇業,以免查克和愛爾莎走夜路都會被人敲悶棍。
“這位驅魔人先生的名氣還真是大……”
公寓樓下,漢森擦了擦汗。
他早就知道那位住戶的身份不簡單,但沒想到會這麼知名。
平均來算,每天都會有數百人前來拜訪。
“……阿斯托爾,蘭達;”漢森正低頭記錄,眼前忽然蒙上一層陰影。
抬頭看去,一個身材鶴立雞群的年輕男人站在面前。
他氣質突出,衣著體面,周圍的人自覺散開不敢靠近,唯一立於身側的是一個絡腮鬍男人,保鏢一樣四處張望,鼓鼓囊囊的腰間不難看出彆著槍支,刻意露出半截槍柄進行威懾。
“您是?”
漢森正了正神色。
“你可以叫我卡倫。”
卡倫禮貌低頭,絲毫沒有蘇格蘭場“大將”的排場。
“好的,呃,卡倫先生。”
漢森站起來同他握了個手,輕咳一聲,有些拘謹道:“方便告知您的身份和來意嗎?”
“身份?”卡倫側頭看了自己的副官一眼,後者立刻取出一份證件,湊近讓漢森看清。
“警察廳高階警司……嘶,您好,警司先生。”漢森面色一肅,不由端正身體。
卡倫作為蘇格蘭場的“大將”,身上本來就擔任著許多職務,比道格拉斯那樣的警察局長只高不低。
不過,在東倫敦一向是警察廳的證件最好用。
“那您的來意是?”漢森低聲問。
卡倫表情不變地輕聲回應。
“我想要拜訪那位偵探先生。”
拜訪偵探?這裡好像只有一所偵探事務所,難道這位警司也是……漢森消化完這句話,突然愣住,訥訥地看著卡倫帶著副官從面前走過,直奔221號。
……
二樓,前廳。
普瑞斯已經從全身木乃伊進化成半身木乃伊,只有上半身還纏著繃帶,除了斷臂創口,其他傷勢基本痊癒。
事務所目前真正的員工只有愛爾莎、查克、羅賓三人,在熱情的市民面前實在頂不住,羅賓和愛爾莎又外出調查,於是連普瑞斯這個傷員都被拉來工作。
我明明是委託人才對……他心中腹誹,很快進入臨時探員的角色,幫查克記錄委託人女士的要求。
沒過多久,普瑞斯面色古怪道:
“您懷疑自己的丈夫出軌,沒錯吧?”
“對。”委託人女士小幅度點頭:“甚至不能說是懷疑,我手上已經掌握了一些證據,只是不夠充分,無法讓法官做出對我有利的判決。”
她邏輯清晰,語言很流暢。
“如果事實如此,您的訴求很合理。”普瑞斯瞭然點頭,隨即不太肯定道:“不過,據您所說,懷疑物件是……一個男人?”
“……”
女士聽出他話裡的懷疑,面有不虞:“怎麼,你難道覺得我在欺騙你嗎?”
“咳咳,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普瑞斯連忙否認:“我只是有些吃驚,您知道的,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你不是不列顛人吧?”女士眼神懷疑。
“您怎麼知道?”
“怪不得。”女士搖搖頭:“如果你是不列顛人,就會知道這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普瑞斯眼角微微抽動:“是、是嗎?”
又交談片刻,雙方確定簽訂委託書,女士告別離開。
普瑞斯這才呼了一口氣,視線瞥到旁邊的查克:“你們平時的工作就是這個?”
“通常來說,要比這複雜得多。”查克埋頭分析完一份報告,微微搖頭:“你絕對不會相信,我處理過的最複雜的委託有多麼……特殊。”
“哦?”普瑞斯被勾起好奇心,側過半邊身子。
“在那起委託中,有兩對夫妻、三個同事、一對父子和兩個出軌人。”查克用難以說明的語氣問:“你猜一共有幾個人?”
“呃。”普瑞斯大腦飛轉,試探道:“五個?”
“不。”查克搖頭,伸出三根手指:“三個。”
“這還真是……特殊。”
普瑞斯聽不懂,但感到大為震撼。
兩人閒談間,事務所的大門再次被敲響,查克喊了一聲“請進”。
而身旁的普瑞斯在門被敲響的那一刻就豎起耳朵,詫異扭頭。
靈性直覺告訴他,來者之中至少有一個非凡者。
吱——
大門合頁發出輕微細響,絡腮鬍副官首先推門而入,警覺地掃視房間,完全不理會工位上的查克和普瑞斯。
這副居高臨下的態度讓普瑞斯眉頭微蹙,他伸手攔住只是普通人的查克,主動站起身:“你是?”
“我——”
副官剛剛開口就被卡倫打斷。
他越過副官,禮帽地低頭問候,旋即說明來意。
“我是卡倫,蘇格蘭場的‘大將’,此行是為了拜訪你們的社長。”
他在“拜訪”上加重語氣。
蘇格蘭場的“大將”……查克還一臉茫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而旁邊的普瑞斯已經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這種人物怎麼會來到這裡?!
理論上,這可是能和“黑衣神父”對陣的人……普瑞斯不自覺屏住呼吸。
就在這時,他耳畔一動,聽到洛廉不急不徐的聲音。
“請這位客人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