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願你們的父降下寬恕（1 / 1）
“他們進去了。”
黑暗中藏著兩道人影，正是“神學會”的兩名正式成員。
抱著漆黑劍匣的修女微微抬頭，眸中倒映月光下的街道，在她身旁，是剛才出聲的艾博。
“暫時沒發現什麼異常。”艾博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折射白光：“能維持一個腐朽的龐然大物至此，教廷還是有些能力的。”
和外人所想的不同，“受膏者神學會”與教廷之間涇渭分明，要不是梅瑟神父的影響，基本不存在合作的可能。
什麼，你說梅瑟神父早就退出教廷，頂多只能算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神父？
前暮光教堂主教特里芬：你說得對！
對於把教廷的人員當成炮灰的行為，兩個人沒有絲毫心理負擔，艾博換了個視角更好的位置，目視解決掉幾個劣化吸血種的暮光教堂修士小心翼翼地溜進幫會據點。
——因為一些眾所周知的原因，暮光教堂現在抽調不出任何神恩修士，這一次參與行動的只是經受過訓練的普通武裝修士。
掌握著一些非凡能力，但不多。
而在艾博和修女身後，還有幾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首席，這裡就是‘吸血鬼’的據點？”暗鴉小隊的隊長壓低聲音問。
“不一定。”
孔蒂換了一身妝束，完美融入暗鴉小隊，要不是提前知道，估計沒人能看出她的“第七科”首席身份。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倫敦郡的水讓她自覺有些把握不住，思量片刻，覺得還是穩健一些為好。
“情報部在倫敦的根基還是太弱了，連這種事情都要我臨時調查。”她嘆息一口，深感十二家族腐朽不堪，很可能要完，開始考慮這次任務結束是不是要給自己找個下家。
“裡面有慘叫聲，還有血……很多的血。”N16閉著眼睛，透過“超感”術式觀察據點中的環境：“那些‘吸血鬼’正在和人戰鬥，不，應該說是一邊倒的屠殺……這裡不是他們的據點，主人只是一個被盯上的倒黴鬼。”
“這你都能看見。”孔蒂有些訝異，試探地伸手在N16眼前晃了晃。
能當上暗衛“十三科”的首席之一，更多隻是在於綜合能力，並不代表她在任何方面都能超越下屬。
譬如N16的物理感知能力就遠在她之上。
顯然，孔蒂這個首席並不像大將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和暗鴉小隊的關係十分融洽，幾人對這家首席這樣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
觀察片刻，N16收斂“超感”能力，抿著嘴道：“這是一個幫會據點，嗯，不過很快就不是了……另外，那些教廷的人快要和‘吸血鬼’撞上了，非凡影響太雜亂，剩下的我就看不清了。”
“已經足夠了。”孔蒂沒多苛責。
他們來的不算早，錯過了不少關鍵資訊，不過有N16的這些線索，已然能確定前因後果。
那個叫做“亞當斯家族”的吸血鬼勢力正在針對一個幫會展開行動，而“神學會”和教廷打算來一個甕中捉鱉。
“看來，我們才是最後的‘獵人’。”孔蒂打算再觀望觀望，要是沒有高階非凡者出現，就動手把教廷的成果搶過來，然後藉故回到總部，把這樁麻煩事丟給接下來的“十一科”。
至於教廷那邊的意見……她只是好心幫忙罷了，純屬是誤會！
“等等。”
孔蒂突然鼻翼一動，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靈性氣息。
“好臭的味道，這是……獵魔人？”
確認自己的靈性感官沒有出錯，她頓時大為詫異。
那幫總是躲在深山老林裡的傢伙也來了？
N16適時施放“超感”，循著孔蒂指向的方向看去，從另一個層面發現了一隻正在接近的車隊，遠遠停在街道旁。
下一刻，一個穿著警察廳督察制服的面癱男人推門下車，緊跟著他的是幾個全副武裝的獵魔人，其中就有還算知名的榮格·雷索。
而其他幾輛車上都是兩個警探、一個獵魔人這樣的隊伍配置。
“是警察廳的人。”
N16小聲說道。
“沒想到警察廳也幹了。”普通暗衛打扮的孔蒂琢磨一陣，認為還是再觀察一番局勢再說。
照現在的情況，待會兒還不知道出現那方勢力呢。
說不準就有像他們這樣藏在暗中沒有現身的人。
“咦，沒想到還有熟面孔。”隨著警察廳和獵魔人的隊伍緩緩接近，孔蒂認出了榮格的身份。
如今獵魔人在非凡世界中的存在感並不強，不過孔蒂恰好關注過，知道榮格是一個實力還不錯的獵魔人，從出現到揚名，花了大概五十年的時間。
——別看獵魔人一個個滄桑不已，卻頂多只有四五十歲的樣貌。實際上他們四捨五入也能勉強算是長壽種，安然度過兩次試煉就能擁有兩百年左右的壽命，死亡與瘋狂的風險也要低於其他職業，大多濫情肆意，一生都在狩獵危險生物，非常符合不列顛傳統文學中對於“勇士”的描述。
代價就是試煉的過程非常痛苦，並且上限遠遠比不上一般非凡者。
“估計是被教廷的賞金騙過來的，呵呵，這可不是個輕鬆的差事，不知道這些獵魔人能活下來幾個。”
孔蒂移開視線，又看到與榮格並肩行走的亞倫。
“這又是誰？看上去只是個普通人。”瞥了眼亞倫身上的督察制服，孔蒂推測他大概是警察廳關於本次行動的負責人，沒多在意，轉而將視線移回現場。
梅瑟神父雖然走了，但誰也不知道他是否留下了什麼手段，為了不被“神學會”的人發現，他們離得非常遠，除了N16，其他人都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據點內，剛解決掉幾個劣化吸血種的暮光教堂修士小心潛入，沒多久就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果然是褻瀆者，真是骯髒的手段。”
幾名修士對“吸血鬼”的行為大加批判，並表示強烈譴責。
竟然讓那些罪人這麼輕鬆死去，實在是太可恥了！
噔噔蹬——
修士團觀察著建築中的動靜緩步前進，很快來到一扇緊閉的門前，聽到裡面正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戰況十分激烈。
“那我們……再等等？”
“可以，等他們消耗的差不多了再行動。”
由於剛才“亞當斯家族”幾個放風人員孱弱的表現，修士們信心大增，原本被當作炮灰的怨念散去不少。
要是“吸血鬼”都是這樣，不用“神學會”，光靠他們這些人就能將其解決！
到時候又是一筆可觀的功勳。
幾人默默隱藏，等待大廳內的戰鬥結束，但過了幾分鐘，“乒乒乓乓”的聲響反而越發強烈。
“不對勁啊……一群幫會分子都能糾纏這麼久？”
領頭人稍作思考，頓時心下大定。
連幾個普通人都不能快速解決，穩了！
又等了兩分鐘，大廳中的動靜基本消失，只剩下悉悉索索的拖動屍體聲，地位最高的兩個修士相視一眼，無聲中達成共識。
砰！
緊閉的房門被一腳踢開，暮光教堂最後的幾名非凡者修士蜂擁而入。
“你們……”
被領頭人一把推在最前面的修士腳步驟然頓住，喉嚨裡的剩下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怎麼回事……視線被遮擋的其他人發現氣氛似乎不太對，紛紛停下手上的動作。
定睛一看，空蕩的大廳中死寂一片，一幫死狀悽慘的屍體雜亂擺放，從鮮血的痕跡來看，死亡已經有一段時間。
而在屍體後方，是一堵聳立的漆黑人牆，“亞當斯家族”真正的精銳氣勢駭人，與剛才的那幾個誘餌全然不同。
在人牆的正中間，等待已久的瑞安站在唯一一盞燈底下。他慢慢摘下白手套，躬身問候一句。
“晚上好，先生們。”
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一直在按捺爪牙的吸血種一步邁出，
“咕咚。”
……
“什麼動靜？”
外面的艾博放下單筒望遠鏡，表情詫異。
他的感知能力一般，在剛才忽然丟失了對幾個修士的感應，只能聽到隱隱約約的腳步聲。
“……是‘幻覺’。”修女眉頭一皺，發覺靈性感官被蒙上了一層若有若無的灰霧，並未造成嚴重干擾，卻讓她難以從靈性層面進行觀察。
在神秘學上，她要比艾博專業的多，瞬間判斷出這是一種特殊的術式，真正的作用大概是編織幻境，影響感官只是一種衍生作用。
在實際戰鬥中，這層迷霧大概會在一瞬間被狂躁的靈性掃去，但在現在這麼做，無疑是將自己的存在徹底暴露出去。
“術式的來源不止一個，是複數個體在對我們進行影響……而且，這個術式很古怪，一般的靈性很難對其造成影響。”修女皺了皺眉，開始懷疑自己剛才的判斷。
也許，這不是一個術式，而是某種非凡儀式的效果？
“無論如何，都只能說明一個事實——我們暴露了。”
艾博沉著臉把單筒望遠鏡收好，轉而“啪”地拔出左輪，躬起身體的同時防備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修女也把大拇指扣在劍柄上，隨時準備出鞘。
就在這時，警察廳與獵魔人的隊伍出現在街道盡頭，前者留下防備，做好準備的獵魔人則繼續前進，提前服用了藥劑的他們在黑暗中十分顯眼，泛著昏黃光澤的眼眸是專門針對吸血生物的藥劑效果，與之對應的劍油也已經塗抹完畢，還有各種增強身體、提高感官的藥劑。
一個準備充分的獵魔人，要遠比突然遭遇的獵魔人強大！
雖然這些藥劑價格不菲，但只要將這些“吸血鬼”拿下就能輕鬆回本——獵魔人從不做虧本的交易。
艾博與修女知道教廷特別針對獵魔人釋出了懸賞委託，沒有對這些人的存在感到疑惑，只是敏銳地發覺了另一個異常之處。
“他們怎麼會知道這些‘吸血鬼’會出現在這裡？從準備程度來看，至少提前半天知道此事。”修女皺起眉頭，比暗中的孔蒂等人更快察覺不對。
他們可是花費了不少精力才得到的訊息，警察廳又是從何得知？
那幫獵魔人此前極少在倫敦郡活動，更不可能擁有比他們還完善的情報渠道。
而要是“亞當斯家族”的保密工作如此錯漏百出，也用不著他們動手。
“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
修女語氣輕緩，但並不會難以辨明：“……這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狩獵行動。”
“但獵物不是‘吸血鬼’，而是我們。”艾博幫她補充下半句話。
這個幫會的據點選在無人之處，左右都是無人問津的商鋪，全都大門緊閉，等待被下一任買家接手。
包括榮格、達爾頓和伯德在內的獵魔人隊伍慢慢接近。
其中，榮格是對“吸血鬼”瞭解最深的一個獵魔人，也是此行的牽頭人之一，不過他執意不肯擔任“臨時狩魔團長”，堅稱自己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人，一切都得看達爾頓和伯德的意思。
他情真意切，絲毫看不出刻意諷刺的意思。
達爾頓深為感動，當眾表示榮格以後就是他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要是這麼簡單就能把一個謙虛且實力不錯的獵魔人拉入學派，簡直是血賺。
不過榮格好歹是見過大風大浪的，根本不吃這一套，坦言自己出身微末，擔不起這樣的身份，只要不讓他當團長就行。
於是達爾頓也不再多言，得到“吸血鬼”準備行動的風聲就立刻帶著隊伍前來圍剿。
他還算有些小聰明，幾番確認“亞當斯家族”的目標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會，絕然不會出動什麼狠角色，背後的強大非凡者大機率也不會出現。
其他獵魔人聽完他的分析，紛紛表示團長說得對。
——除了教廷的懸賞、學派的名聲，達爾頓為了聚集起這麼一大幫獵魔人，還個人提供了一筆不少的酬金，唯一的要求就是最後的狩獵成果每人要分他一成。
對於其他人來說，相當於有了一個最低保障。
除非達爾頓真的做出什麼離奇操作，否則沒有人會反對他的意見。
只有伯德隱隱覺得不對，但在眾人躍躍欲試的情況下也不好掃興，只能暗自做著更多準備。
“就是這裡。”
獵魔人們在街道對面停下，各自檢查了一遍自己的槍械和鍊金裝備。
達爾頓正想下令行動，耳畔突然微微一動，聽到了一些嘈雜聲響。
“嗯？”
他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見到密密麻麻的緋色眼眸從街道的各個角落出現，還伴隨有瘮人的粗重呼吸聲，無人商鋪、公寓、建築頂端……粗略一數，至少有數百人！
“嘶——”
獵魔人集體倒吸一口涼氣，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達爾頓本能地尋找榮格的身影，卻發現剛才還站在旁邊的榮格已經失去了身影，只留下濃郁的劍油味道。
“見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