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那遮蔽天幕的大手（1 / 1）
有馬西亞斯的親身指導和《剝皮書》中的禁忌知識，馬格斯現在可謂名副其實的大師級“工匠”。
不對，一般的大師級“工匠”根本沒有那麼多邪門知識。
不一定最資深，但一定夠邪門。
加上與生俱來的思想覺悟和工作精神，別說倫敦，就算放眼整個大不列顛，也不一定能找到比馬格斯還要適合不死者的“工匠”。
出自他之手的“黑夜禮裝”自然也非同一般，除了隱匿、憑藉鮮血自行修復等能力，最重要的是時髦值非常之高，與教廷、蘇格蘭場、十二家族等組織千篇一律的制服形成鮮明對比。
饒是洛廉現在的眼光高了不少，一時間也挑不出什麼毛病，頓時滿意頷首。
看看，什麼叫優秀員工，既然拋卻了孱弱的人類肉體，就該全身心投入工作，直到為“偉大魔鬼”奉獻出最後一絲精力才對。
死了也不要緊，一次“授血”就能把人從墳地裡拉出來幹活，退休金都省了。
“咦……”
這倒是提醒了洛廉，挑選下屬的時候沒必要侷限於活人，有空也能去大墓園、各種非凡者遺蹟中逛逛，大概沒人會拒絕一次重獲新生的機會。
就是不知道復生非凡者所需的血液與靈性會不會比普通人更高。
“做的不錯。”
思緒回到眼下，為了維持“偉大魔鬼”的威嚴形象，洛廉簡單勉勵一句。
馬格斯聽到來自上司的上司的讚賞，心頭大為激動，連忙表示這都是自己應該做的。
說罷，他一招手，會意的助手僵硬地後退一步，扇動鮮血翅膀拔地而起，整個人身周瀰漫深沉迷霧，將自身存在感從旁人眼中抽離。
在伊文思的掌控下，“黑霧化身”、“血怒”、“肉體掌控”等經典能力已經成為正式成員的標配，不需要再進行額外賜與。
馬格斯在設計“黑夜禮裝”時也考慮到了這一點，藉助《剝皮書》中的禁忌知識，讓其適應不死者術式，並達到一定程度的增幅效果。
“受戒十字”的其他裝備也進行了相應的更新換代。
簡而言之，時代又變了！
秉承口徑就是權威、射程就是真理的理念，馬格斯潛心鑽研，就差把炮管塞進“傳教士”的設計圖裡。
等著重展示完“黑夜禮裝”，他在伊文思的示意下將其他物品也一一亮出，看得洛廉歎為觀止。
要是當初有這些玩意兒，哪還有暮光大教堂和蘇格蘭場什麼事情，“受戒十字”一早就拿下東倫敦了。
按規矩，下一個流程該到領導發表講話，少於一小時都是對下屬工作成果的不尊重。
但洛廉行程很緊，隨口說了幾句就去視察其他人的工作，見證了蒸蒸日上的“受戒十字”，一派萬物勃發之景。
最後在諸多下屬誠惶誠恐地目光中，洛廉來到“隱秘之眼”的辦公地點，把韋德·溫斯頓留在這裡。
康斯坦丁和韋德兩人在非凡世界可謂“聲名遠揚”，此時一見如故，只覺對方的心比自己還要黑，簡直是天生的合作伙伴。
兩個人的道德底線都相當靈活！
韋德知道自己的“不死”能力在真正的不死者面前算是小巫見大巫，沒指望靠這個特殊能力獲得區別對待，當即表示“偉大魔鬼”將會是他唯一的信仰，並會為組織奉獻一切。
別管是不是場面話，起碼態度表現出來了，康斯坦丁微笑著將他安排到對外情報處，準備讓環伺的敵人好好領教一番“攪屎棍”的威力。
時間來到後半夜，洛廉踏出漆黑門戶，來到古舊城堡的二樓，看到尚在沉睡的狼人始祖。
“比我預料的還要更久一些。”他摩擦著下巴，用“真實之眼”掃過鮮紅絲線織成的繭狀物。
被他寄予厚望的狼人始祖靜靜蜷縮，影中倒映著一輪紅月，正貪婪地汲取著遊離靈性。
“不過也快了。”
倫敦已經夠亂了，再把新的棋子放在這裡簡直與浪費無益，洛廉準備到時候將其安排到其他城市。
光靠“吸血鬼”可不行，雙管齊下才能最大化攫取利益。
是時候苦一苦其他城市的居民了。
“嗯，和維多利亞的‘合作’也得儘快解決。”
上次“舊倫敦”搗亂了計劃，洛廉還沒來得及去找十二家族的麻煩。
他記的很清楚，那幫自稱“不朽者”的老古董覬覦倫敦很久了，當初的蘇格蘭場也是在他們的授意下對“受戒十字”展開行動。
雖然結果是好的，來的人大多成了“死界”中的一枚貨幣，但難道十二家族就沒有一點問題嗎？
洛廉自認不是個記仇的人，大多時候有仇當場就報了，因為各種瑣事才拖到現在，為免十二家族因此產生一些並不美妙的誤解，他決定親自動身一趟。
給教廷和十二家族來一點小小的“不死之王”震撼！
“地獄破碎太久，以至於人們都忘了它曾與天國相對……這將是您迴歸的真正序幕。”馬西亞斯慷慨激昂開口，因預見了接下來的波瀾而心生愉悅。
沒別的意思，它一向對愚蠢的凡人報有同等的鄙視，就算十二家族惡貫滿盈也不會因此有什麼別的情緒，單純是想看人倒黴。
根據“快樂守恆定律”，笑容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眼見十二家族即將成為“偉大魔鬼”復甦的犧牲品，它忍不住笑出了聲。
“……”
洛廉面色古怪地瞥了它一眼，確信上樑不正下樑歪，“暴君”肯定也不是什麼正經人，說不定表面一副威嚴滿滿的樣子，背地裡不知道憋著什麼壞水。
不得不防！
念及此處，他回到空曠大廳，主動將思維沉入意識海，在無光波濤中攫取無形影響。
蚊子再小也是肉，這點精神力提升還不如洛廉的自然增長，他只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以“術士”的身份主動發掘出術式。
反正不會有什麼損失，說不定成了呢！
……
次日，晨光熹微。
諾爾斯小鎮那邊有約書亞這位教廷主教親自坐鎮，原本藏身於此的秘密結社大驚失色，紛紛表示自己和陰影之主沒有關係，但還是被教廷一網打盡。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有維多利亞的刻意打壓，教廷的大手也不是幾個區區非凡者可以抵抗的。
能不知不覺冒出一個陰影之主，誰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地獄魔鬼干涉，每一個非凡者都得嚴加拷問！
沒了雜項干擾，羅傑斯的工作瞬間輕鬆許多，找到了不少“黑袍人”的線索，最後在約書亞的幫助下得知對方很可能已經逃離西倫敦，只得無奈返回布倫特福德。
後者生怕“聖徒”一走了之，趕忙表示自己還會繼續派人追查，一旦有訊息就會主動聯絡。
羅傑斯倒也圓滑許多，沒有一口回絕，對於約書亞的邀約，只是模稜兩可地表示下次一定。
與此同時，白教堂區域，薔薇房。
滿臉黑線的佩斯倚靠在窗沿，目視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馬車——汽車在這時還未普及，就算是倫敦這個大都市，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也仍舊是馬車。
經濟落後的白教堂區域更是難得一見汽車這種稀罕物，所以上次警察廳前來調查“開膛手”案件時才會引起轟動。
但讓佩斯煩惱的不是這件事。
“見鬼的議會，怎麼把孔蒂召回去了，偏偏留我一個在這裡。”
明明一開始孔蒂才是這個任務的負責人！
別人不知道“吸血鬼”的恐怖，但佩斯作為親眼見證那位“不死之王”痛毆“舊倫敦”軍團，一眼逼退“將”級飛艇的旁觀者，當然知道神位術士在對方眼中估摸著也就是大點的螞蟻，並誤以為當時的“金雀花號”是維多利亞派遣來威懾對方的重器。
連“無面女王”都無可奈何，現在卻讓他帶著“十一科”來處理，這不是擺明讓他送死嗎！
佩斯不知道十二家族到底在想什麼，但打定主意絕對不深度參與此事，隨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他覺得自己的小命不應該浪費在這種地方。
“那……首席。”一旁，下屬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們需要去展開調查嗎？”
薩洛蒙對佩斯和孔蒂的辦事效率十分不滿，這回下了死命令要讓他摸清“吸血鬼”的底細，最好能把失蹤的“四號”也找回來。
這個命令在東倫敦徹底淪陷的現在，不說強人所難，但也和異想天開沒什麼差別。
“為什麼要調查？”
佩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雖說暗衛是十二家族花錢養的打手，但他們平時做的工作就足夠抵賬了，沒必要這麼盡心盡力。
要是真去調查“吸血鬼”，沒找到線索還好說，真要是查出什麼可就糟了。
到時候倒黴的只會是他們自己！
下屬也算跟著佩斯的老人，對方一句話就知道該怎麼做，低頭應聲道：“我明白了。”
可以查，但不能查“吸血鬼”，隨便弄點資料應付過去就行了。
“嗯。”
佩斯身心俱疲地擺擺手，一時只覺人生無望，甚至考慮是否要帶著這幾個下屬改投不死者陣營。
“能在教廷和女王的雙重壓力下立足倫敦，要說對方真的只是個新興勢力肯定不可能，說不準，背後甚至可能有真正的偉大者撐腰。
“呵呵，孔蒂在這個時候被召回去，肯定沒什麼好事，大概是是要被問責一番，不知道首席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想到薩洛蒙失心瘋般的命令，佩斯心中只有一個想法。
他急了！
“嘶……卡倫大將等人也不像是忠心耿耿的樣子，難道這回真的回天乏術了？”不知道為什麼，佩斯總覺得十二家族從內到外都是一副風雨飄搖的模樣，要是再拿不出什麼底牌，說不定真要栽在這裡。
他越想越覺得十二家族招惹到這樣的敵人，遲早要完，此時不過是在垂死掙扎罷了，倒不如另謀出處。
投降一念起，頓覺天地寬。
佩斯變臉飛快，瞬間將臉上的陰霾褪去。
既然十二家族不當人，那就別怪他首先為自己著想了。
他堂堂神位術士，無論去哪個組織都是座上賓，要不是不清楚“不朽者”儀式是否有什麼後門，他早就跑了。
佩斯悔不當初，一時鬼迷心竅信了薩洛蒙的邪，主動加入“不朽者”儀式，於是打算主動示好試探一番，看看“吸血鬼”勢力背後的高層能不能解決此事。
“首席，您笑什麼？”
“沒事，我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佩斯不耐煩地讓他們快點去辦事，等人走光才在身上摸了摸，找出孔蒂上次給他的教廷修士服裝。
“呸，什麼‘十一科’首席，我現在是教廷的神恩修士。”
……
當晚，一隻只三眼烏鴉盤桓在東倫敦上空，幽綠眼眸為某個“偉大魔鬼”注視這座名副其實的不死者之城。
褪去老態的道格拉斯穩坐警察廳總署，染上緋紅的眸子在夜晚異常顯眼，一側是安靜站立的庫恩警司，從瞳孔來看，他也成了不死者的一員。
“呼——”
道格拉斯捏著菸斗吞雲吐霧，隨意掃過會議桌上的報告。
“……失蹤案，呵呵，這一定是一夥新的勢力。”
根據報告來看，最近兩天的失蹤人數大大增加，要是放在以前，可能根本掀不起什麼波瀾，但今時不同往日，“亞當斯家族”一舉拿下整個地下世界，明面則有改頭換面的警察廳鎮壓。
以往猖獗的密教勢力一邊震驚於警察廳的武力值什麼時候這麼高了，一邊無聲無息地被扼殺在據點中，連裡世界的“邪靈”都頻頻投來視線，確認這塊地界有主之後，羨慕地將視線投到其他區域，顯而易見的變化就是南倫敦、北倫敦等地的密教活動活躍了不少。
要是在東倫敦待過的勢力，一定能驚悚地察覺到這種變化。
“是的。”庫恩一絲不苟道：“我已經派遣人手去調查，初步鎖定了這些失蹤者的去向，您看是否要通知……”
他指的是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受戒十字”。
“準備一份報告呈遞上去吧。”
道格拉斯輕輕點頭。
“另外，集合人手，去看看到底是誰敢在東倫敦找麻煩。”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