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術式解放！（1 / 1）
我跑錯地方了？
混身瀰漫血腥味的安格拉斯和“亞當斯家族”的那個五代吸血鬼大眼瞪小眼，現場的氣氛一時凝固。
後者驚異於突然降臨的魔鬼，懊悔還是來遲一步，讓這群試圖顛覆不死者統治的野心家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
至於“偉大魔鬼”的敵人為何也是魔鬼——連威斯敏斯特宮中過從甚密的議員都可能人前一套、背後一套，作為地獄的偉大者，拉幫結派和排除異己自然是基本技能。
背叛是地獄的傳統美德！
他理所當然地把這個醜陋的魔鬼當成不屈從“偉大魔鬼”信仰的陰謀家，登時對其生出無窮怒火。
安格拉斯還沒搞清楚狀況，不知道這個古怪的地獄“眷族”為什麼不僅不畏懼自己，竟然還敢怒目而視。
自從上次隨手搓出來的化身被驅逐，並傳來一句莫名其妙的“遺言”後，祂就一直試圖重返現世，奈何關於祂的信仰實在稀缺，忙活了大半個月都沒蠱惑到幾個信徒，本以為只能就此放棄，沒想到突然感受到層次極高的儀軌召喚，當即把準備已久的新化身扔進地獄之門。
“但這情況不太對啊……這還是倫敦嗎？”
安格拉斯散出思維，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頓時百思不得其解。
短短一個月不見，倫敦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另一邊，在身形可怖的“災厄天使”降臨後，甬道中戰鬥的雙方都剋制了許多，象徵性地放了幾句狠話便理智地各自後退。
冷汗涔涔的三個獵魔人退回主人身邊，看到骨匠笑眯眯地朝著那個魔鬼解釋。
“也許你不認識……”
“閉嘴！”
安格拉斯謹慎地握住地獄之門，準備一見時機不對就退回地獄。
要是換成別的魔鬼，可能還真不知道眼前這位邪神的真實身份，但他作為曾經跟隨“暴君”的天使，對這張惹人生厭的臉和惡劣語氣再熟悉不過。
皮囊可以改換，但靈魂不會作偽。
他一眼就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千面之神！
“咦？”
骨匠詫異駐足，倒是沒料到安格拉斯會知曉自己，讓他原本的計劃被迫改變。
沒辦法，哪怕是放在一眾邪神當中，“千面之神”這個稱呼也是最臭名昭著的那一個。
沒有之一。
“我……”
“說重點！”安格拉斯眉頭一皺，暗中警惕可能存在的影響。
損失一個化身不要緊，要是本體被盯上可就得不償失了。
他雖然足夠自信，但從來不會小覷任何人，尤其是千面之神這種惡名遠揚的存在，要不是看眼前只是個化身，早就直接溜了。
連地獄的魔鬼都震懾於主人的威名？三個獵魔人大氣也不敢喘，心中直呼剛才錯怪骨匠了，從今往後他們將會是對方最忠誠的僕人。
良心什麼的，有時候其實也沒有那麼重要。
“看來你對我有一些誤解。”
骨匠暗道失策，幸好他早有第二手準備，否則此舉就得功虧一簣了。
“哼。”安格拉斯冷笑一聲，他倒是想聽聽千面之神要怎麼拉攏自己。
骨匠掃了眼對面蠢蠢欲動的精銳吸血種，長話短說道：“……我可以幫你離開地獄。”
“你……嗯？”安格拉斯剛想拒絕就不受控制地臉色一變。
他心動了！
曾幾何時，他還是跟隨“梟首君王”四處征戰的“災厄天使”，一直到祂登上天國“暴君”的位置都是最忠心耿耿的那一個人，可惜因為一些不可道明的原因，最終無奈墜入地獄，成了人人喊打的魔鬼。
要不是生活所迫，誰不想當萬人敬仰的“天使冕下”呢？
其他天使可能會羨慕安格拉斯的自由和權力，但“天使”的身份一直是安格拉斯心中的白月光，做夢都想回到天國。
眼下骨匠直接一言道出內心想法，反而讓安格拉斯皺起眉頭。
為防有詐，他不動聲色道：
“那你可真是看錯人了，我現在只想徹底掌控那一部分地獄，成為真正的大魔鬼。”
別瞎說，他怕手下的地獄軍團誤會。
勾心鬥角和爾虞我詐一向是地獄的主旋律，他毫不懷疑，自己的下屬當中肯定有其他魔鬼安插的間諜。
要是自家老大是天國臥底的“謠言”傳出去，保準第二天就會有數個魔鬼攜手而來，義正言辭地痛斥安格拉斯這個魔奸，再貪婪瓜分那一片地獄。
“當然，我懂。”
骨匠呵呵一笑，本體雖然什麼人事也不幹，但在關鍵時刻還是很可靠的，這個重要的資訊足以讓他與“災厄天使”達成結盟協議。
“那麼，你考慮的怎麼樣？”
“哼。”安格拉斯一邊面露不屑，一邊暗自豎起耳朵，打算看看千面之神要怎麼讓他擺脫魔鬼的身份。
還是那句話，魔鬼和神祇本質上沒有任何差別，但天使、神祇可以隨時向前者轉變，魔鬼想變成後者卻得歷盡千辛萬苦。
能走後門的除外。
顯然，安格拉斯有後臺，而且很大，但根本不能暴露，約等於沒有。
骨匠湊近安格拉斯的龐大軀體，眼中冒出紫色輝光，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一陣竊竊私語，聽得後者眼前一亮。
妙啊！
“怎麼樣？”
“成交！”
安格拉斯猙獰一笑，整個人從地獄之門中踏出，接著大手一揮，席捲的紅色霧氣迸發而出。
“血祭血神！”
咆哮的地獄生物從血霧中衝出，密密麻麻的黃銅斧頭閃爍寒光，刃口還掛著剛從敵人身上剜下的血肉。
“來吧，我的冠軍。”安格拉斯把黃銅巨斧杵在地上，召來一個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半魔鬼。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他一直認為上次的化身慘敗、連訊息都沒來得及傳出，一定是被現世的非凡者圍堵群毆，譬如討人厭的教廷、夜勤局等勢力。
簡而言之，吃了人少的虧！
這回他索性將剛才正在參加屠殺大會的軍團給拉了出來，不信還會遇到什麼困難。
三個獵魔人目瞪口呆，在撲面而來的嗜血慾望下渾身僵硬，好在千面之神的賜福足夠給力，這才沒有直接昏倒。
不僅有魔鬼化身親臨，連地獄軍團都帶來了，這回穩了！
白鬍子老頭挺胸抬頭，暗暗發誓稍後一定要好好表現，勢必要讓“吸血鬼”付出應有的代價。
倒是存在感極低的那個人沒那麼樂觀，東倫敦的水深成都出乎他的意料，不知為何，哪怕己方“人才濟濟”，心中也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好了。”安格拉斯擺擺手，強硬地佔據談判主導權：“你直接說需要我去殺死誰吧。”
正好，他本身也打算去尋找上次降臨化身的痕跡，等搞清楚攪局者到底是誰，再去讓對方好好看看什麼叫作“災厄天使”。
“也許……不用我們去主動尋找。”
骨匠目光幽幽地直視對面的“亞當斯家族”成員。
本體為了尋找那位陌生神祇的蹤跡，“仁慈”地為他共享了一部分記憶，從眼前的古怪眷族身上嗅到了熟悉的影響。
“看來，祂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這位‘無面女王’也並不像許多人認為的那麼孱弱無能。”
“哦？”
這個話題太過高階，三個獵魔人面面相覷，愣是沒聽懂主人的意思，而安格拉斯狐疑地瞥向昏暗甬道，對上一雙雙因過度興奮而戰慄的緋色眼眸。
“就是他們？”
恕他直言，這些不知哪位魔鬼的眷族雖然有點東西，但在堂堂“災厄天使”面前，連讓他正視的資格都沒有。
“就是他們，不，準確地說，是他們背後的……嗯，一個魔鬼化身，那才是你的目標。”
骨匠的話語自帶蠱惑效果，在地獄之門關閉、失去與本體的聯絡後，安格拉斯絲毫沒有察覺到對方話中的漏洞，眉頭一挑道：
“你來真的？”
“對了。”骨匠好似剛剛想起這件事，笑呵呵補充道：“不出意外的話，你的上一個化身就是被祂‘驅逐’的。”
你說這個我可就不困了！
安格拉斯聲如雷鳴：“你知道的，我最討厭的就是欺騙和背叛。”
站在骨匠身側充當背景板的白鬍子老頭頻頻點頭，他也十分厭惡欺騙與背叛，除非做出這件事的人是他自己。
骨匠搖著頭否認。
笑話，他雖然確實打算欺騙安格拉斯，但那種話怎麼可能說出來。
真話就能亂說嗎！
事已至此，無需多言。
安格拉斯低沉催促，那個“冠軍”半魔鬼便大笑著衝入甬道，麾下地獄軍團也一擁而上。
“血祭血神！”
“準備！”
作為回應，一直按兵不動的五代吸血鬼下令進行齊射，轟鳴的槍聲再次響徹，比“傳教士”和“懲戒者”要更低一檔的鍊金武器面對地獄軍團也頗有威勢，瞬間轟碎最前排的數個地獄生物。
“僅僅如此嗎？”半魔鬼統領大失所望，它最看不起的就是隻會倚仗武器的蠢人，看來今夜的屠殺註定無法取悅“災厄天使”。
眼看雙方即將相撞，五代吸血鬼冷哼一聲，當先從腰間拔出利刃，身體化作瞬間化作一陣陰影消失不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半魔鬼愕然一愣，回過神時，剛才消失的敵人忽然從無處不在的陰影中湧出。
“守夜人”的能力在白晝可能尚且不如黑怒、破碎行屍等不死者術式，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地下空間簡直如同神技！
自帶夜視能力的吸血種身影明滅閃爍，如鬼魅般環繞在地獄生物的周圍，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起一朵血花，而後者一時間卻無法對他們造成有效傷害。
鮮有人察覺的地面，一滴滴濺落的地獄之血悄然沁入幽影。
鐺！
腦後掀起風聲的半魔鬼勃然大怒，猛地回身準備將敵人劈成兩半，黃銅大斧卻與黑紅刀刃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起，並沒有出現它想象中血肉橫飛的景象。
下一秒，眸光凌厲的五代吸血鬼扔下武器，藉此機會逼近敵人，手中利爪猛地生長，狠狠刺入對方的赤紅皮肉之下。
“滾！”
半魔鬼字面意思地“雙目噴火”，感受到血液正不斷流失，震怒地抬手反擊。
“嗯？”
一旁，安格拉斯忽然輕咦一聲，眉頭浮現一絲詫異。
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剛才消失的血液都被這個魔鬼眷族貪婪吞下，將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力量。
邪門！
他還從沒見過這種古怪的能力，想到千面之神在有化身在場的情況下還召喚自己，頓時將後者口中“有點危險”的魔鬼拔高至同等層次。
“呵，我就知道這傢伙沒安好心，這是想讓我去給祂試探對方？”安格拉斯敏銳地嗅到了危險氣息，打定主意，對骨匠的話聽聽就行，一句話都不能信。
與此同時，臉色一變的半魔鬼揮動巨斧，強行將敵人拋飛出去，卻見對方在半空中又化作黑霧，與剛才不同的是，這回的霧氣中顯然摻雜了一絲血腥味，以及隱約滾動的火焰。
“你惹怒我了。”
突如其來的一陣虛弱讓半魔鬼“冠軍”心頭一跳，旋即悉數轉化為怒火，咆哮著揮舞黃銅戰斧，發誓要讓“災厄天使”見證自己的勇武。
它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些敵人不過是保命能力強了一些，只要速戰速決，再對方反應過來之前將其徹底殺死就能輕易解決。
若是正面作戰的情況下，就連那個最難纏的敵人也不會是他的一合之敵。
不過如此！
安格拉斯的地獄軍團一向動作比思考要快，等那名半魔鬼完成思考的時候，身體已經先行一步，怒吼著踏碎地面，身周纏繞滾燙炙熱的地獄之火。
“黑霧化身”也並非毫無代價，至少在體力方面耗費頗多，糾纏一番的吸血種退回甬道，胸膛皆劇烈起伏，但眼中狂熱與憤怒不減。
見狀，半魔鬼冷笑一聲，主動捲起地獄之火狂奔而來。
現在是它的回合！
就在這時，漆黑甬道盡頭的封閉處忽然“砰”地一聲巨響。
一束月光落下，簇擁著中央的鮮紅裙襬。
趕上了……滿面縫合線的瑪麗蓮緩緩邁步，一具具甦醒的屍體從岔道中踉蹌走出。
在其身後，“噔噔蹬”的腳步聲清脆悅耳，一雙雙鮮血翅膀正倏然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