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高階的獵物，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狩獵方法（1 / 1）
“聖莎郡修道院”，中央庭院走廊。
大勝歸來的弗拉德三世心頭陰霾盡數褪去。
他讓卡洛琳帶著十二個具裝重騎兵在外巡邏，趁著夜色尚存拔出修道院周邊的“眼睛”，其他吸血鬼士兵則隱藏到教堂之中，準備養精蓄銳，給接下來的敵人迎頭痛擊。
等卡洛琳領命而去，步入修道院的弗拉德迎面碰上緊繃著臉的諾曼牧師。
為了隱瞞自己剛才“尾隨”的事實，他佯裝現在才得到確切訊息。
牧師板著一張臉，將弗拉德拉到一旁角落。
“你老實告訴我，那股力量究竟是從哪來的？”
兩人合作這麼久，他對弗拉德的情況不說知根知底，也算是瞭如指掌。
堂堂“穿刺大公”，非凡位階不用多說，早就是一位資深密位術士，手中掌握了不下五個禁忌級別術式，是經典的玻璃大炮——他挨敵人一下可能會重傷，但敵人被他碰一下必死無疑，魔鬼來了都救不了。
但不管怎麼樣，都不該有能讓人死而復生的能力！
死亡與生命的禁忌領域太過敏感。
諾曼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邪神與魔鬼的蠱惑。
他非常好奇，究竟是什麼隱秘存在，能在一夜之間讓弗拉德踏入傳奇術士都無法輕易觸及的領域，甚至能同時影響數百人。
——牧師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衷的。
譬如弗拉德直接說他向未知存在祈禱，將麾下士兵轉化成了吸血鬼，他一定會痛斥這是異端才會有的行為，並要求淨化與裁決。
但倘若先把“死而復生”的奇蹟擺在眼前，他就願意忽視這一點小小的問題。
弗拉德按住劍柄，面色不改道：“這是命運的饋贈。”
此乃肺腑之言。
要不是命運的選擇，他也不會被“紅月之主”選中，成為祂的眷屬。
諾曼牧師臉上一黑，不清楚弗拉德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故意裝傻。
結合之前的行為，他有充分理由懷疑是後者。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能撥動死亡齒輪的存在，絕不會是什麼大發善心的好人……你付出的，可能遠比想象的要更多。”
“我已經沒什麼可以失去的了。”
弗拉德搖搖頭，要不是“紅月之主”的饋贈，憑藉重傷狀態的他和卡洛琳等人，絕對抵擋不住氣勢洶洶的菲利普斯，屆時不用想也知道會發生什麼。
諾曼一時無語，他當然知道弗拉德也是無奈之舉，否則根本不會這麼心平氣和，早就把對方斥為“逆黨”了——雖說他嘴上不認可自己等人已經徹底被“天父”拋棄，但內心的希冀在“聖莎郡修道院”的聖光庇護逐日衰頹時就產生裂痕。
全能的神……恐怕真的不會再投下視線了。
改信而已，只要弗拉德不要光明正大地說出來，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想到這，他突然眼神一變，凝重地湊近弗拉德：
“既然死而復生是命運的饋贈，那麼出現在偽神信徒軍隊中的那位修士是誰？”
越古老越強大的原則在這裡壓根不存在。
在信仰崩塌、教廷覆滅的這個“歷史殘影”中，能用聖光點個火就算是虔誠信徒了，放在以前高低是個教廷中流砥柱，唯一還能發揮作用的就是能儲存聖光力量的“聖遺物”、非凡物品。
斯科特表現出的聖光神術簡直駭人聽聞，說是聖靈附身都有人信。
——現世確實因為“天父”撂挑子跑路，導致神術威能大打折扣，但諾曼牧師所在的這裡，別說“天父”，連一個天使都見不到。
如果說欺騙與背叛是地獄的傳統美德，那背刺與跑路則是天國神祇必備的專業藝能。
弗拉德對此同樣疑惑。
他剛才讓卡洛琳搜查過，從俘虜口中得知“貝克”是他們的最高指揮官，同時是“天孽”的虔信者，能夠直接使用那位偽神的力量，誰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變成教廷那邊的人——一個人不能同時信仰兩位神祇，這是非凡世界的基本準則之一，除非是同一位偉大者座下的天使，否則光是神力相斥就足以要了他們的小命。
思來想去，他只能推斷原本的“貝克”已經死了，那位修士只是被“紅月之主”派遣去蟄伏的友軍。
過程毫不沾邊，結果十分吻合。
他隱去一部分關鍵資訊，將猜測告知諾曼牧師。
“所以……你能聯絡上那位修士？”
諾曼只關注到最在意的一點。
“拜託了，請務必讓他來到‘聖莎郡修道院’，年輕的修士們需要一個真正的領導者。”
自己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自從修道院的上一任院長掏空倉庫，帶著一大半神恩修士逃亡，剩下的另一部分也倒向偽神和穆罕默德，“聖莎郡修道院”的存在感一年不如一年，除了他以外，只剩下一些迷茫的青年修士。
不是他們不想走，而是實在沒地方去！
只要那位還能使用聖光的強大修士來接任院長，他敢保證，能把那些尚且迷茫的年輕人培養為主最忠誠的戰士。
弗拉德不留情面地給他潑了盆冷水。
“我和那位修士並不相熟，你的想法估計要……”
他正說著，身後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弗拉德及時住嘴，看到面前的諾曼牧師雙眼逐漸睜大，一瞬間熱淚盈眶，顫顫巍巍地伸出雙手。
“您、您……”
“早上好，二位。”
斯科特頂著“貝克”那張兇厲猙獰的臉露出一個和煦笑容。
淡薄如金的聖光均勻鋪在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知道他是一位教廷修士——更重要的是，一般人根本沒資本這麼浪費聖光力量，稍微有點眼力見的非凡者都知道要繞開走。
諾曼反應更為劇烈，直接激動地上前兩步，貪婪地呼吸了一口充斥聖光的空氣。
“……”斯科特險些被這股熱情嚇住，表情出現一絲僵硬。
洛廉知道這位牧師掌控著“聖莎郡修道院”的大部分秘辛，還是堅定不移的虔信者，要是弗拉德身上的變化引起他的懷疑，一定會對計劃造成影響，乾脆讓無事可做的斯科特過來出手干預。
果不其然，諾曼近距離見識到斯特克身上的充滿活性的聖光力量，恨不得取而代……呸，恨不得納頭便拜。
“您——”
“叫我斯科特就好。”
“斯科特先生……”
諾曼剛張嘴就被弗拉德打斷。
他抬頭看了眼漸漸升起的太陽，內心幽幽一嘆，歉意地低頭輕聲道：
“我就不打擾兩位的商談了，軍營中還有事情需要我處理。”
“嗯？”牧師臉上一怔，倒沒多說什麼，斯科特同樣表示理解。
等弗拉德略顯落寞地走進修道院的陰影裡，諾曼才結結巴巴地繼續講述。
他盛情邀請斯科特接受“聖莎郡修道院”，就差直接掏出寶庫鑰匙交出。
斯科特汗了汗：“這恐怕不行。”
“為什麼？”諾曼心涼了半截，不死心地勸道：“偽神的信徒來勢洶洶，還有陰狠狡詐的穆罕默德，他們……”
“很快就不會有偽神了。”斯科特抬手打斷。
現在的他對洛廉抱有絕對的信任，堅信對方就是為了那個偽神而來。
使用聖光將“貝克”的靈魂毆打至服從後，他終於能翻閱全部記憶，知道了“天孽”的誕生根源——忽略擁有自主意識這一點，它完全就是諸多神祇力量的神性聚合體，還容納、吞食了一大批“邪靈”。
大補！
想到“那位大人”的一位隨從就能壓制“午港”的守門人克里斯托弗，斯科特大膽猜測，洛廉起碼是一個臨界神位術士，身上還攜帶著至少一件禁忌“遺物”，這才有底氣隻身踏入。
說不定，讓“穿刺公”一夜蛻變也與此有關。
諾曼對這些一無所知，只是焦急道：“偽神畢竟是神祇的殘留影響，就算您……”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正兒八經的強大修士，他不可想眼睜睜看著對方去送死。
“我？”
斯科特呵呵一笑：“對付偽神可輪不到我，珍惜現在的時間吧，用不了多久，那個褻瀆的造物就將不復存在了。”
不復存在……諾曼牧師心頭一跳：“您指的是？”
“這個世界比你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歷史殘影”的真相太過殘忍，斯科特沒有當面告訴諾曼，他們無論如何掙扎也難逃覆滅結局，只是語氣幽幽道：
“我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尋求庇護者罷了，不管是‘天孽’，還是穆罕默德、偽神信徒……在絕對的意志面前，他們都沒有選擇的權力。”
……
當晚，諾曼牧師還是將“聖莎郡修道院”的密道、寶庫鑰匙都交給了斯科特。
個體也許會撒謊，但聖光絕對不會騙人。
不管如何，他都認定斯科特是全能的主降下的使者，理應代他掌管修道院。
盛情難卻之下，斯科特只好默默接下。
然後轉頭就全部交給洛廉。
“先生，這裡就是修道院的大圖書館，正下方就是寶庫，我已經為您將秘儀大門開啟。。”斯科特懂事地上前推開圖書館大門，並遞上一串鑰匙。
洛廉“嗯”了一聲。
跟在一旁的斯黛拉自覺地接過鑰匙，隨即面無表情地退回他身邊。
——回到修道院後，她嘗試逃跑了一次，結果可想而知。
累了，就這樣吧，當個女傭也沒什麼不好的。
她生無可戀地自我安慰。
起碼這個人武力值很高，連那個強大修士都只是他的一個隨從，而且有鼻子有眼的，還在人類範疇之內。
不像那位“穿刺公”的下屬一樣可怕。
“先生，您請進。”
斯黛拉徹底代入女傭角色，嘴角勾起一個職業化微笑。
“好了，你去忙其他的事情吧。”
洛廉揮手讓斯科特退下，接著自顧自地朝圖書館中走去。
事實上，在諾曼交出鑰匙之前，他就已經把這裡光顧了一遍。
“聖莎郡修道院”的上一任院長確實捲走了一大半的寶物，但大圖書館仍保持最初的樣子，其中的絕大部分典籍都已經被洛廉快速閱覽一遍，並瞭然於心。
知識才是真正的寶藏！
很有可能橫跨幾個紀元的神秘學知識與教廷秘辛讓他受益匪淺，在幾個方面的造詣更上一層樓。
至於圖書館下方的寶庫，他擔心觸發什麼禁制，原本打算留在最後光顧，沒想到那個牧師這麼主動。
喀嚓！
洛廉輕車熟路地穿過圖書館，在最底層的書架背後找到了寶庫的石板大門。
斯科特已經提前將其開啟，此時正露出一條通往地下的階梯。
“走吧。”
他帶著好奇張望的斯黛拉一步步踏入，很快看到一排排很有年代感的置物架，淡薄的聖光力量覆蓋此處，中央是維持修道院屏障的神術儀式。
“嘶……怎麼還有具骷髏。”斯黛拉被門前的骨頭架子嚇了一跳。
“別亂動，人家說不定比你祖母年紀還大。”
洛廉用“真實之眼”一掃，發現寶庫中果然充滿各種禁制，要不是攜帶者對應的鑰匙，在抵達這裡的第一時間就會觸發保護措施。
除此之外……
“好空曠啊。”
斯黛拉大失所望。
聽到洛廉準備帶她來逛修道院的寶庫，她原本滿心憧憬。
雖然不是她的，但只要近距離看一眼，四捨五入也能算是曾經擁有過。
賺了！
結果就這？
洛廉心態則要好得多，反正是白撿的，不要白不要。
“你，去把這邊的東西全都裝起來。”
“啊？”斯黛拉瞪大眼睛：“您不怕被那位牧師發現嗎？”
“被發現？”
洛廉抬起絲綢高帽，露出深邃眸光：
“到時候，他只會擔心我拿的不夠多。”
是嗎……斯黛拉撇撇嘴，把吐槽藏在心底，動作麻利地去幫洛廉洗劫寶庫。
剛拿起一柄劍鞘刻有天使形象的手半劍，她就忽然心頭警鈴大作，猛地抬頭望向天花板。
轟隆隆！
烏黑雷雲壓在“聖莎郡修道院”上方的天空，一頭渾身纏繞不詳黑氣的黑龍盤旋飛舞，猩紅眸子緊盯修道院外的聖光屏障。
更遠處，一臉陰沉的菲利普斯帶著數不清的“天孽”信徒與畸變怪物直奔修道院。
大軍壓境！
由於暫且不知道吸血鬼只能在黑夜中行動，而“天孽”的神性也更傾向黑暗，菲利普斯特意挑選夜深人靜時發動進攻。
“這這這這——”寶庫裡的斯黛拉憑藉靈感察覺到飛快臨近的危機，頓時大驚失色。
“噓。”
洛廉示意她安靜，視線穿透天花板，看到站在修道院門口的弗拉德和諾曼牧師。
“魔龍……”牧師目光凝重，真誠建議道：“看來，只能暫時放棄修道院了，現在的屏障可經受不住這種怪物的摧殘。”
“不。”
弗拉德“噌”地拔出佩劍，一股股靈性激盪升騰，黑色披風獵獵作響，對映出腳下的一個又一個禁忌術式。
“我來處理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