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三百萬次生命，真正的不死之王（1 / 1）
街邊樓頂，見到“十二家族”的人現身，洛廉又抬手在身邊設下幾道靈性之牆。
不出意外的話，這位女士就是薩洛蒙手下的三位大將之一。
考慮到卡倫已經露過面，剩下一個則行跡隱秘，連名字都沒傳出來，眼前這人極大機率是資料中的“滿月”大將。
今時不同往日了，大將在洛廉心中的地位越降越低，從曾經必須謹慎對待的強敵變成一般貨色。
區區一支軍隊的戰力，也就那樣。
但“十二家族”的陰狠狡詐比起他來也毫不遜色，甚至在某些領域猶有過之，在明知自己即將抵達謝菲爾德的情況下，還能安然穩坐，一定做好了第二手準備。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應該是尋找其他勢力進行求援，透過利益交換獲取武力支援。
但話又說回來，計劃要是能被一般人想到，豈不是很墮“不朽者”的面子。
你還不夠極端！
“等等。”
洛廉突然想到阿加雷斯給出的訊息。
骨匠和安格拉斯現在也在謝菲爾德，怎麼可能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對“十二家族”進行敲詐勒索。
平心而論，要是換成他自己，高低得讓這幫人獻出一半的財產。
“不行，這都是我的東西啊。”驚覺薩洛蒙可能用自己的東西去賄賂敵人，洛廉彷彿心在滴血。
所幸，二者抵達謝菲爾德的時間應該不長，就算正在洽談也沒那麼快達成合作。
“這麼來看，他們選擇的後手不會是在城市裡召喚魔鬼或者‘邪靈’降臨吧？”
洛廉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高。
說到底，“十二家族”的存在和“舊倫敦”背後的大魔鬼密不可分，這麼多年來，和地獄的某些隱秘存在牽上線也不是沒可能。
念及此處，他不動聲色地將“真實之眼”約束在周遭，以免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就憑現在的靈魂深度，萬一真碰上了，誰汙染誰還說不定呢，但根據他的經驗，地獄的那幫傢伙都頗具抽象藝術精髓，光靠長相就能進行精神攻擊。
不可不防。
視線回到街道，被人堵住的阿加雷斯本能察覺不妙，轉身就想戰略性轉進。
他看不上現世的非凡者，不代表他沒有判斷能力。
在幾支黑騎士覆滅的情況下還敢找上來，顯然不是一般人。
盟友不在身邊，今天先放她一馬！
阿加雷斯打了個響指，蒼白皮膚寸寸剝落，身體迅速向下塌陷。
體面正裝輕飄飄落地，一群吐著信子的毒蛇四散而逃。
“……”緩步走來的莫妮卡輕輕搖晃提燈，一簇火苗悠然落地，頃刻間鋪滿整條街道，堵住阿加雷斯的一切去路。
提燈中蔓延出的火焰蒼白無比，如同將垂暮之人的鼻息，每一次拂過都會帶走一絲生機。
阿加雷斯不屑一顧。
這種小把戲，他在地獄見得多了，想拿來嚇唬他還得再回去修習一段時間。
於是頭也不回地操縱毒蛇分身鑽進下水道。
“啊！！”
刺耳尖叫劃過夜空，一大半的毒蛇瞬間被燒成灰燼，殘存的那一部份猛地爬回安全地帶，匯聚成阿加雷斯的人形樣貌。
他面容扭曲，被深入靈魂的燒灼疼得齜牙咧嘴。
“你做了什麼？！”
就在剛才短暫的幾秒內，他這具分身的生機就被燃燒了一大半，要是再晚一步，波及本體也不是沒可能。
他在地獄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莫妮卡看來沒有為敵人講解自己能力的怪癖，一語不發地搖曳提燈，更多的蒼白火焰一齊湧出，嚇得阿加雷斯倉惶躲避。
將本體化整為零，一分為十餘道分身，能有效規避死亡風險，代價則是能力大大降低，一旦遭遇強敵很容易陷入只能斷尾求生的境地。
阿加雷斯現在就陷入了這樣的尷尬情況。
如果現在是完全體，他根本不至於這麼狼狽，略施手段就能脫身。
但想用一具分身完成這樣的事情，簡直是強人所難。
如今打又打不過，逃也逃不掉。
因此將其他分身召來的話又太過危險，但任由這具分身落入人手也不是什麼好主意。
誰知道他們會拿來幹什麼！
光是封印在教堂地下室倒還好，最多忍辱負重一段時間，但更大的可能是用來構築儀式，再借此找到其他分身。
要遭。
阿加雷斯心念百轉，權衡利弊之後，生無可戀地做下決定。
面對步步緊逼的莫妮卡，他冷哼一聲，悍然調動靈性，儼然一副要拼死抵抗的模樣。
就在莫妮卡警覺放緩腳步時，他猛地催動靈性，準備忍痛放棄這具分身。
“這怎麼行。”
隱藏在樓頂的洛廉眉頭一皺。
阿加雷斯死不死不重要，反正只是一個碰巧遇上的盟友，但他試探“十二家族”的目的還沒達成呢，就這麼退場太過可惜。
真被打怕了，再想忽悠他去對付“十二家族”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短暫思考間，他決定“幫”阿加雷斯一把。
遠處，停駐在教堂尖頂上的烏鴉振翅而起，朝著附近的一個個角落急速俯衝，過程中靈性沸騰，在墜地的那一刻掀起暴鳴。
轟！轟！
劇烈波動飛速擴散，伴隨“踏踏踏”的沉重馬蹄聲，正在巡邏的騎兵隊吹響尖銳警哨。
硝煙之內，阿加雷斯的一具具分身相貌各異，不只有男性和女性——甚至連物種也沒有卡的那麼死，其中一個就是一隻黑貓的形象。
洛廉還算留了一手，找到的七個分身中，只爆出來五個。
就算這樣，阿加雷斯的眾多分身也在變故中瞠目結舌，沒搞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現在不拼命都不行了！
“呵呵，不愧是能鎮壓一個國度的凡人，果然不是那麼簡單。”阿加雷斯雙眼通紅，將一切都算在蘇格蘭場頭上。
除了這些人，他想不到自己還得罪了哪路人馬。
不對，從一開始，就是黑騎士團先上門找麻煩。事發到現在也才半個小時過去，沒理由這麼快就能找到自己的這麼多分身。
在不動手的情況下，他有自信就算是神位術士來了也需要花不短的時間才能分辨出來。
想到這，阿加雷斯茅塞頓開。
既然如此，真相只有一個。
他還是太天真了，現世的非凡者比魔鬼還要心黑，早在之前就盯上了他，現在只是收網而已。
當你對一件事深信不疑的時候，任何疑點都能作為證據。
阿加雷斯腦中自動補充出一系列證據，完美證明蘇格蘭場的居心叵測，當即大手一揮，幾個暴露的分身原地消失。
而街道上的“本體”氣息一變，終於有了些魔鬼的氣質。
逃跑是不可能的，蘇格蘭場的人能找到他一次，就能找到他第二次、第三次，早晚都得正面碰上。
關鍵點在於，他甚至不知道是透過什麼手段找到的，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用暴露的這一部分掀起混亂，好讓剩下的幾個分身逃離謝菲爾德。
總有一天，他還會回來的！
“……”
莫妮克原地一愣，心中的迷茫不比阿加雷斯這個當事魔鬼要弱多少。
她本以為薩洛蒙命令自己連夜追捕的只是一個不守規矩的非凡者，根本不清楚其中各種關係。
現在來看……事情好像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
恰到好處的沉默能讓雙方都免於尷尬，但放在這裡嘲諷意味十足。
阿加雷斯堂堂地獄魔鬼，就算跳槽也是主教級別的人物，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頓時怒不可遏，衣袍下方忽然湧出一條條黑得五彩斑斕的毒蛇，同時雙手化作蛇群，轉瞬間跨越街道。
莫妮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她的專業素養不知道比卡倫高了多少，無論面對什麼意外都不會自亂陣腳。
蒼白火焰收回提燈，在毒蛇觸及自己之前，重新構築成一面火焰牆壁。
嘶！！
一大片毒蛇“啪”地落地，與之相對的，蒼白火焰也在被一點點磨滅。
莫妮卡不為所動，手中提燈加大輸出，瞬間將蛇群壓制下去。
下一秒，她身形一閃，主動退後一段距離。
從戰鬥方式就能看出，她和卡倫走的不是一個路子，一個擅長遠端輸出，一個擅長近身搏鬥。
兩者沒有高下之分，但各自的優劣都十分明顯。
樓上的洛廉看的津津有味，並對旁邊的尼爾森做出點評。
“能力不夠的人才會專精一道，想要走得更遠，全面發展才是正確做法。”
正巧，他就是後者。
雖說大部分能力來自於下屬反饋，但歸根結底，正是自己賜下鮮血，他們才能覺醒能力。
所以，他能走到今天，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努力！
洛廉的培養立竿見影，幾天過去，尼爾森又成熟不少，只比羅賓、康斯坦丁等老前輩遜色一點。
等他說完，尼爾森深以為然地點頭認可。
“您說的是。”
下屬就要有下屬的自覺，別管上司說的是什麼，記得捧場就對了。
要是出了什麼問題，也得第一時間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莫妮卡就不一樣了。
破罐子破摔的阿加雷斯越戰越勇，眼看著要把自己壓制下去。
她嚴重懷疑有人想借此剷除異己，故意給出了錯誤的情報，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嫌疑就不低。
在“十二家族”內部，這已經是基本操作。
“呼——”
黑霧與蒼白火焰暫且分離，二者默契地進入中場休息階段。
莫妮卡摸了摸眼前緞帶，猶豫片刻又放了下來。
居民區內作戰限制太大，不到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很難放開手腳對敵。
阿加雷斯吃準了這一點，刻意控制著戰鬥烈度，每當莫妮卡試圖全力以赴，就將戰場往街旁建築上引，導致前者畏首畏尾。
“哼，真是虛偽。”他諷刺一笑：“你所服務的暴力機構每年都要剝奪數以萬計的生命，現在卻愛惜羽毛般維護著自己的偽善面具。”
他確實對現在的蘇格蘭場不瞭解。
但有些事情不管迭代幾次都不會真正改變，頂多是程度上有所差別。
無止境的慾望總會將人推向異化的邊緣，除非蘇格蘭場從上到下的每一個決策者和執行者都變成無慾無求的聖人。
與其期待這種天方夜譚的事情，倒不如睡一覺更實在。
夢裡什麼都有。
“是嗎？”莫妮卡突然耳畔一動，接著輕嘆一聲，摩擦著手中提燈：“要是你現在離開的話，我可以當今天晚上的事情沒發生過。”
阿加雷斯笑出了聲：“你是——”
砰！！
突如其來的重擊讓他在一瞬間失去意識，身體在沛然巨力下深深嵌入街道，脆弱的地面皸裂出一道道蜘蛛網裂紋，中央是一眼看不到底的黢黑大坑。
“咦？”
默默看戲的洛廉眉頭一挑。
只見一個熟面孔站在坑邊幽幽起身，背上揹著一柄漆黑騎士劍。
“卡倫。”
莫妮卡鬆了一口氣，輕輕點頭問候。
“嗯。”卡倫呵呵一笑：“我來的好像正是時候。”
他和莫妮卡關係不錯，在物慾橫流的“十二家族”內部算是彌足珍貴的交情，在對方發出求援訊號的那一刻，就從自己看管的那一片區域匆匆趕來。
阿加雷斯堪稱魔鬼之恥，在地獄只能和陰影之主坐一張桌子。
但真要鐵了心同歸於盡，大將級的非凡者想要獨自攔住也絕非易事。
但要是兩個大將就完全不同了。
洛廉暗道失算，沒想到阿加雷斯的“本體”也這麼孱弱，連逼出“十二家族”底牌的能力都沒有。
丟人！
還好，該做的都已經做了，今晚過去，薩洛蒙一定會暫時把重心轉移到阿加雷斯身上，可以掩護狼人氏族的行動。
“差不多了。”洛廉抬手在臉上一抹，變成和阿加雷斯見面時的模樣，旋即拉著尼爾森一躍而下。
砰——
兩人雙雙落地，體面的毛呢大衣紮在黑夜之中，讓卡倫輕咦一聲。
還有同伴？
正在這時，追趕阿加雷斯分身的騎兵隊湧入街道，縱馬停在莫妮卡身側。
“‘滿月’閣下。”
莫妮卡輕聲回應，接著小幅度抬頭，哪怕雙眼被遮住，也能觀察到洛廉和尼爾森的模樣。
“是你們……”
“哦？”卡倫眯起眼睛：“你認識？”
“不。”莫妮卡微微搖頭，簡單說明：“不過，我聽過……在不久前，他們在郊外襲擊了一支‘白薔薇’小隊……”
白薔薇……
那不是守密協會的人嗎？
卡倫略感詫異，“十二家族”只是壞，但還沒那麼蠢，這支隊伍進入謝菲爾德，大機率已經被發現了，但不知道為什麼還沒被處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他微笑著對洛廉道：“朋友，不知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兩個人能知難而退最好。
洛廉牢記人設，一句廢話也沒有多說，抬手就是一個禁忌術式。
“日魘”！
比起蒼白火焰更為狂躁的焰火倏然爆發，猝不及防的卡倫被嗆了一下，連忙後退幾步，站到莫妮卡身側。
他話還沒說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