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黑夜傳教士靈能唱詩班（1 / 1）
是夜，月黑風高。
除了泰晤士河底下的水鬼，大半個倫敦都步入夢鄉。
西倫敦，兩排瓦斯路燈藏在薄霧裡，注視陰影掠過街道，直奔守備森嚴的金雀花街道而去。
幾分鐘後，陰影散開重組，鉤勒出洛廉的身形，身側是好奇張望的女騎士。
他整了整衣襟，當著一隊巡邏人員的面徑直走入，順手從守衛的胸前“借”了副眼鏡，而三人絲毫不覺。
瓦爾基里愣了愣，略作猶豫，也下意識地伸出手。
“等等，這個不用學。”
“……哦。”
洛廉戴上眼鏡，輕車熟路地來到維多利亞的宅邸小院，遠遠就看到等候在門口的女管家。
“晚上好，女士。”
突如其來的聲音把管家嚇了一跳，她一摸口袋，意識到來者的身份，才僵硬止住動作：“夜安，先生。”
說著，她看了眼瓦爾基里，驟然愣住。
“這位是？”
盔甲和武器才是本體，導致瓦爾基里無法換裝，一直頂著黃昏騎士的外貌；頗具古典藝術風格的精美甲冑和戰損版的殘劍威風凜凜，一看武力值就很高。
有句話說的很對，顏值高的東西不一定效能強悍，但他起碼好看。
顏值就是正義！
女管家隱晦地上下打量半秒，不得不承認，這位女騎士不僅氣勢逼人，而且給人的感覺極度危險。
她頓時犯難，作為管家，她有必要為維多利亞的安全考慮。
不到半秒鐘的思考間，女管家恭敬低頭，嘴角露出得體微笑，沒有阻攔瓦爾基里。
“二位請跟我來。”
凡事不能一概而論，對方是女王陛下的戰略合作伙伴，四捨五入約等於半個自己人，就算是暫時的，也不能因小失大。
上道！
洛廉“嗯”了一聲，帶著瓦爾基里來到書房。
維多利亞還是那副樣子，一襲黑裙，下襬點綴著微亮星點，映出蒼白皮膚。
她獨自坐在角落，身上沒有多餘飾品，一邊等待，一邊捧著厚重的典籍閱讀，瞳中略有倦意。
“請您見諒。”看到客人到來，她動作輕緩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稍微打起精神：“少女時代的投影總是缺乏精力，而我無暇去時刻驅散倦怠。”
維多利亞把書合上，禮貌地邀請客人入座。
同時，她有些遲疑地看了瓦爾基里一眼：“這位女士，似乎是……”
“不，她只是我的近侍。”
洛廉直接跳過沒營養的寒暄過程，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合作的內容他已經完成了，按照流程，接下來就是愉快的付賬環節。
作為交換，維多利亞已經提前支付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只剩兩次在寶庫挑選物品的機會，還有約定好的隱秘歷史小課堂。
“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洛廉微笑開口。
他的時間很充裕，但是必須表現出急迫的樣子，才好趁機加價。
“……”維多利亞微微張嘴，組織好的語言頓了幾秒鐘：“稍後瑪茜會帶您去的，不過，在那之前，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想了想，輕聲道：
“嗯，為了彌補您被耽誤的時間，您可以再從寶庫中挑選一件藏品。”
另外，她很貼心的表示，王室寶庫來者不拒，要是有暫時用不到、又不方便出手的材料或者物品，可以用交換的形式在此處理。
不愧是女王，出手比一般人闊綽多了。
洛廉倍感欣慰，端起紅茶抿了一口。
別看他現在家大業大，不缺那三瓜倆棗，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
能力越大，地盤越大；地盤越大，壓力越大。
每天睜開雙眼就是嗷嗷待哺的下級眷屬，只有冰冷的血脈反饋能稍微慰藉他的內心。
不多，也就相當於幾個密位術士而已。
與他現在的“容量”來看，基本是杯水車薪，想再次晉升必須得靠好心人資助。
古神遺蛻是不用想了，但魔鬼和“邪靈”就很不錯，他打算回去就讓羅賓釣魚執法，爭取騙來幾個魔鬼化身。
實在不行，只能挑個合適的時間，親身去裡世界一趟。
地獄也不錯！
維多利亞不明所以，轉頭問起謝菲爾德的事情。
“據守密協會的彙報……您的軍隊已經進駐謝菲爾德，頂替了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位置。”
數以萬計的吸血鬼士兵氣勢洶洶，加上大名鼎鼎的“穿刺公”，短短几日就搗毀了原有的隱世貴族勢力，接著取而代之，開始傳播鮮血信仰，稱頌紅月的尊名。
這麼一看，好像和之前的情況沒什麼區別。
唯一的不同在於，後者比前者還要難對付多了。
“只是暫時的。”事實擺在眼前，洛廉沒有否認：“等處理完一切事宜，他們就會離開。”
他需要的是影響力和現世烙印，屬於靈性層面的“痕跡”，譬如信仰、恐懼，而不是直接從維多利亞手裡奪取一座城市。
先不說現在敵人林立，不能再次樹敵；單說將主要力量分散在兩個不同城市，也是一件愚蠢的行為。
等拿下羅斯柴爾德家族，再留下幾個心腹，弗拉德和柯文便會返回倫敦，只留下尼爾森在那邊發展狼人勢力。
“無論原先的秩序是好是壞，崩壞之後都會帶來難以想象的混亂，只有強勢鎮壓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洛廉搖搖頭：“你也不想收回的是一座千瘡百孔的城市吧？”
有理有據令人信服，維多利亞點點頭沒再多說。
接著，她表示洛廉力量復甦的太快，原本準備的隱秘歷史不足以支撐這次談話，於是留待下次。
至於所謂的更深層次合作——
“嗯，還是先請另兩位‘客人’進來吧。”維多利亞轉向管家瑪茜。
“是，女士。”她小步走出，很快再次推門而入，這回，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青年男人，以及一個滿臉笑容的中年人。
後者沒什麼好說的，從身上的華貴衣袍就能看出來，是國教的大主教，《泰晤士報》上的常客。
而前者雖然年紀不大，但兩鬢斑白，五官相當優秀，身高估摸在一米九以上，放在哪都能稱得上一句青年俊男，偏偏佝僂著腰，看上去比瑪茜還要矮了一點。
剛對視一眼，洛廉心中就生出一股既視感。
這人眼裡好像藏著蝨子！
“這位是……”維多利亞表情不變，簡短介紹洛廉的身份，這才轉回頭：“他叫斯蒂文斯，是王室目前在非凡事務上的代表，嗯，代表之一。”
王室衰落到這種地步了？
洛廉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再落魄的貴族，也知道不能在門面上吝嗇，起碼不能讓別人看出窘況。
王室倒好，選出的這個代表不說一表人才，那也是從內到外都透著猥瑣，說是剛從監獄裡逃出來的囚犯都有人信。
他不懂王室之間的彎彎繞繞，點頭表示明白。
而另一個人爽朗一笑，主動走上來。
見瓦爾基里“噌”地取出殘劍，面色不善地用靈性修補劍身，他這才停下，舉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忌憚地輕咳一聲道：“我叫蘭登，是現任的國教大主教。”
在獨立之後，國教和教廷之間有一個顯著差別，也就是不再有教皇、教宗，從低到高分別是會吏、牧師、主教和大主教。
也就是說，蘭登是不列顛目前在“天父”信仰上的最高管理者。
他看上去是個直性子，不用維多利亞開口，就直白道：“只要您想，國教將默許您的信仰在不列顛境內傳播。”
斯蒂文斯結結巴巴地補了一句：“王室也會在非凡事務上提供幫助。”
“很好。”洛廉面無表情：“那我需要付出什麼？”
蘭登搓了搓手，笑呵呵道：“什麼也不需要。”
“嗯？”
“咳咳，準確的說，是目前不需要。”他解釋道：“只要您能夠給出許諾，在必要時刻，提供一定的幫助就行。”
“是嗎？”洛廉不置可否。
免費的才是最貴的，但是隻要他不付錢，誰來也沒轍。
他表情古怪道：“跟我合作，不會違揹你們自己的信仰嗎？”
時代變了，但又好像沒變。
在一線神父、牧師與地獄勢力打得頭破血流時，部分高層已經開始和大魔鬼尋求合作。
蘭登神色一正。
“主的信仰是包容的，一切萬物都在祂的注視之下，沒有欺騙，也沒有隱瞞。凡是違逆者，必將遭到神罰。”
翻譯一遍：“天父”什麼都知道，既然沒有反對，那就是默許了，暮光教堂的事就是一次試探。
當然，還有一種人盡皆知的可能，只是太過驚悚，沒誰敢第一個挑出來。
根據薛定諤定律，只要不去主動探究，壞結果就永遠不會成真。
想開點，萬一“天父”只是在小憩呢！
“那就好。”
洛廉小幅度搖頭。
蘭登搓了搓手，眼前一亮道：“這麼說，您同意了？”
“那就得看你們的誠意了。”
洛廉給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忽略斯蒂文斯和蘭登，重新轉向維多利亞。
不用開口，維多利亞就領會了他的意思。
“瑪茜，現在帶二位去寶庫吧。”
……
宅邸深處，女管家提著燈盞，一邊領路，一邊向洛廉和瓦爾基里介紹。
“嚴格來說，這裡不屬於王室，而是喬治亞娜女士的私人財產。”
只見她帶頭走入恢弘的大圖書館，繼而在玄關按下旋鈕，伴隨“嗡”的一聲輕響，最後一排書架向兩側收縮，顯露其後寶庫。
提起維多利亞的藏寶，就算是一個普通的管家也不由驕傲地昂起胸膛：“在這裡，您能夠找到關於任何一個非凡職業的物品，包括不被允許公開傳播的禁忌知識。”
洛廉大致掃了一眼，和“十二家族”、蘇格蘭場的寶庫不同，這裡的面積比兩個地方加起來還要大，只有藉助梯子才能接觸到最高層的物品，黑洞洞的展架間一眼望不到頭，物品分別按照神秘學書籍、密傳、武器等不同屬性分開。
“咕咚。”
明人不說暗話，他眼饞了！
“我可以從中取走五件物品，對吧？”
瑪茜警惕地伸出三根手指，糾正客人的錯誤。
“是三件，先生。”
“是嗎，真是可惜。”洛廉剋制住蠢蠢欲動的內心，徑直往武器的區域走去。
瓦爾基里默默跟上，手上抱著斷裂的殘劍。
“你自己挑吧，看看喜歡什麼。”
“啊？”
洛廉一擺手。
“連一件完整的武器都沒有，讓人看見還以為我苛待下屬呢。”
他隨口道：“你可以挑選一件成品，或者尋找合適的材料，到時候，我會讓組織裡的‘工匠’為你修補佩劍。”
瓦爾基里沉默兩秒：“我不……”
話還沒說完，洛廉就已經從她面前消失，開始選擇另外兩件物品。
“等等，您——”
瑪茜一愣，急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五分鐘過去，滿頭大汗的瑪茜和洛廉同時出現，而瓦爾基里手上也多了一把閃爍光澤的長劍，原本的佩劍則被她收在腰間。
“嗯。”
洛廉滿意點頭，一手按在瓦爾基里肩頭，擺手對瑪茜留了一句話。
“時間有限，我就不跟喬治亞娜女士道別了，反正要不了多久還會再見的。”
瑪茜微微張嘴，只看到陰影一閃，兩道身影便同時隱去。
……
與此同時，漢伯寧街道221號，羅賓和愛爾莎正將這段時間追查的案子寫成報告。
“有人在暗中煽動密教活動？”
洛廉眉頭一挑。
好大的膽子，在他的地盤，竟然還有人敢鬧事。
“不只是北區，實際上，南區的情況更為嚴重。”羅賓一五一十道：“而事情發生的時間，正好在您離開倫敦後不久。”
起初只是幾起普通的案件，所以連康斯坦丁都沒有將其聯絡起來。
洛廉點點頭，仔細端詳手上的硬質卡片。
質地偏硬，觸感冰涼，除了幾個密文以外，看不見什麼特殊標識，大概是身份證明一類的東西。
“根據我們的觀察，這個‘金主’會不定期聯絡這些密教頭領，提供資金和非凡援助。”
羅賓遞上一份報告。
“要是調查無誤的話，他們的下一次集會，很可能就在今天。”
洛廉冷哼一聲，延後返回布朗莊園的行程，隨即讓羅賓準備帶路，把卡片和報告扔給瓦爾基里。
“學著點，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騎士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