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金字塔的先登者（1 / 1）
“凡是萬物生靈，都應是‘永恆家庭’的一份子。”
昏暗的大廳中，吉斯和布萊恩站在高臺上俯瞰大廳內的一眾密教徒，嘴裡說著自己也不相信的話。
“不管是來自靈界，還是煉獄——”
粘稠溼滑的空氣微微盪漾，從罅隙中探出幾道無形觸手，純粹到極致的靈性在穿過“薄膜”時瞬間崩塌，變成混亂無序的囈語和呢喃聚合體，輕輕落在布萊恩的肩頭。
其中一股氣息與羅賓、愛爾莎搗毀的密教徒如出一轍，正疑惑地望向大廳角落。
“這是……”
幾個第一次受到邀請的非凡者瞪大眼睛，在呢喃中窺見了好幾副不同的模糊面孔。
“名為‘非凡之路’的道途生滿荊棘，僅憑凡人，終其一生也無法跨越。”布萊恩小心翼翼地站穩身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但還是露出一絲顫抖：“……出於仁慈，居於高天的偉大者將會降下恩典，讓你們覓得拔擢飛昇的契機。作為交換，僅僅需要付出微不足道的信仰。”
洛廉：“……”
有點耳熟，好像是他經常用的詞兒。
不確定，再聽聽。
臺上，吉斯接過布萊恩的話茬，一臉神棍的模樣，聲稱只要獻上信仰，就能獲得數不盡的好處，從此在倫敦橫著走。
“嗯，除了東倫敦。”
他又補了一句。
“由於某些原因，東區現在是名副其實的禁區，最好不要靠近。
“當然，這只是一個建議。要是你們想的話，也可以去試試。”
開場白說完，他開始介紹今晚降臨的“偉大者”，一個個晦澀難懂的密文從口中蹦出，每一個都代表一位身居里世界的“邪靈”。
——與兩個惡魔簽訂契約的大人物在他們的身上留下了烙印，能夠作為定位現世錨點，以此擔任隱秘存在與非凡者之間的特殊中間人。
隨著名諱被唸誦，微弱的聯絡逐漸增強，幾道飄忽不定的靈性投影出現在關閉的吊燈下，將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
詭秘的影響無聲佔據觀眾的內心，一點點剝去理智的表皮。
“咳咳！”
無人注意的角落，茉莉突然重重咳嗽一聲，胸膛起伏間低頭嘔吐，手心出現一灘鮮血。
強大的靈感讓她在剛才近乎直視了三個“邪靈”的本體！
突如其來的動靜打斷場中氛圍，幾個險些喪失自我的非凡者大汗淋漓，看到周圍狀態怪異的密教徒，險些驚撥出聲，望向幾個“邪靈”投影的視線充滿恐懼。
吉斯和布萊恩本能皺眉，目光搜尋聲音來源。
正在這時，大廳內的投影中，一道如綠翡翠般耀眼的類人身影轉向羅賓。
“……你殺了他們。”
嗯？
吉斯眯起眼睛，腳下流淌出黑色的淤泥：“呵呵，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盯上了，不過，你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
他冷笑一聲，讓全副武裝的下屬包圍角落。
幾個隱秘存在的投影在場，除非神位術士層次的非凡者親臨，否則這幾個闖入者註定有來無回。
茉莉大驚失色：“現在該怎麼辦？”
說完，她歉意地一縮脖子，咬咬牙做出艱難決定，猛地拔出左輪，很有義氣地霍然站起。
“算了，我來攔住他們，你們逃走吧。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暴露，只……”
啪！
洛廉不滿地揮揮手，陰影觸手將女獵人拉到一邊，踉蹡之下差點摔倒。
說話就說話，老擋著我幹什麼！
他給羅賓打了個手勢，後者立刻會意地站起身，一瞬間爆發出不弱於兩個惡魔的氣勢，下一刻，亮銀色抽打空氣，將圍過來的幾個敵人攔腰斬斷。
“啊！！”
一連串慘叫聲中，洛廉悠悠抬手擦去濺到臉上血液，轉向目瞪口呆的茉莉：“你剛才說什麼？”
“嘶——”
這麼多人，一瞬間就死了？
女獵人表情僵硬，目光在毫無存在感的羅賓和洛廉身上徘徊，最後嚥了口唾沫：“不，沒什麼，一定是你聽錯了。”
洛廉略作思考。
“你是從其他城市來的？”
茉莉愣住：“你怎麼知道？”
“因為要是倫敦的獵人像你一樣，根本活不到這種時候。”洛廉斜睨一眼。
眾所周知，遭遇非凡事件時，約束自己的好奇心和感知能力是第一要務。
要是連這點經驗都沒有，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倫敦不養閒人！
當然，他不一樣。
和這些隱秘存在放在一起，自己才是最邪門的那一個。
洛廉很有自知之明，肆無忌憚地用“真實之眼”觀察對面幾個靈性投影。
嗯，一個個初具人形，不是意識海的風格，也沒有地獄氣息，那就只能是從裡世界來的了。
也就那樣。
見事情的發展超出預料，吉斯面上的笑容僵住，額頭滲出冷汗。
餘光瞥到幾個靈性投影，他又重拾自信，深吸一口氣道：“諸位，對於今日的小插曲，我深感歉意，現在好像只能由……”
沒等他說完，翡翠色的人影便緩緩抬手，空洞雙目中映出幾個羅賓身旁的非凡者。
砰！砰！
幾聲細響過去，呆在原地的幾人逐一炸開，變成一地蠕動的血肉，有氣無力地低聲呻吟，爬滿血絲的眼球咕嚕嚕滾動。
驚悚一幕挑動神經，生死危機前，其他人爆發出難以想象的潛力，強行掙脫神秘學影響，拔腿狂奔。
但翡翠人影不為所動，死神般的手指一刻不停，很快又是幾聲細響。
做完這一切，祂略作停頓，接著慢慢對準羅賓和瓦爾基里。
距離兩人一步之遙的女獵人心頭“咯噔”一聲，下意識尋找洛廉的身形，卻見座位空空蕩蕩，彷彿從未有人來過。
“嗯？！”她心頭一驚，順著瓦爾基里的視線，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高臺上的洛廉。
他比兩個惡魔還要高一頭，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微微向前俯身，黃銅色調的眸中映出一輪血月，對二者進行“審判”。
光怪陸離的畫面閃過，他的視線從地獄重歸現世。
“‘伊勒萊伊’。”
洛廉咀嚼著這個陌生名諱，從對方的動作中嗅到一絲不對勁，沒有貿然翻看兩個惡魔的記憶，只是粗略一掃。
吉斯和布萊恩瞳孔地震，只覺靈魂和軀體在同一時間被凍結，連顯露惡魔的真身都無法做到，只能眼睜睜目視陰影攀上脖頸。
艱難擠出一絲力氣，吉斯雙目暴突，對幾個靈性投影求救：“救——”
話音未落，大廳內所有人的視線都被炙熱的金色光芒填滿，肆虐的劍光摧殘桌椅，將幾道投影同時覆蓋。
酒吧的天花板與二樓、三樓被瞬間抹去，愕然愣住的翡翠人影剛要有所動作，便被劍光貫穿全身，並餘勢不減地直奔位於裡世界的本體。
它張了張嘴，對上瓦爾基里的金色覆面盔，內心塵封的恐懼浮出：“你是……‘屠夫’？！”
啪——
毫無猶豫，翡翠人影抬手點在自己眉心，投影炸成滿天星點。
有所察覺的其他幾個“邪靈”顧不得檢查傷勢，紛紛停止扮演神聖存在，一個個顯露扭曲、褻瀆的真身，遵從內心的想法，將投射過來的思維直接捨棄。
而瓦爾基里的動作比它們更快，幾乎是同一時間，劍光已經順著微弱聯絡穿透罅隙，落在裡世界當中。
轟！
純粹的光與熱一起爆發，洩露的餘波落到現世，將酒吧內的幾段思維剿滅。
作為曾隨亞瑟王征伐裡世界的騎士之首，瓦爾基里最熟悉的對手就是這些“邪靈”。
專業對口！
她輕盈落地，右手握住劍刃，拭去上面沾染的灰塵和扭曲靈性，默不作聲地走到洛廉身邊。
哐當。
吧檯後的櫃子應聲倒地，幾個透明高腳杯摔成一地碎片，照出兩個惡魔和女獵人、眾多密教徒僵硬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