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幕後之人(1 / 1)
曲千戶沉吟了一下道:
“我身上現在沒帶什麼東西,你們從這裡離開後,拿這個去大風坪找我,我若是不在,找我另外一個同僚也可以。”
說著,他便從腰間解下一面小巧的玉牌拋向靠自己更近的王蟬。
“多謝千戶大人。”
王蟬接過玉牌,道謝一聲,又和沈玉枕對視了一眼。
兩人臉上都是忍不住流露些許難掩的喜悅。
因為在大楚的江湖上有一件眾所周知的事情,那就是尋寶司的人最是富有,出手也是格外闊綽。
比如城東那處被八大勢力爭的頭破血流的玉石礦,就是尋寶司的兩位千戶偶然發現的,但是人家根本看不上,隨手就送了出來。
可以說有對方這個許諾,他們兩個這次就定然是不虛此行了,也許只要去大風坪走一趟,能夠得到的好處,還會遠超過餘山峰給出的報酬,以及其他妖獸能帶來的收穫。
咕!
那巨鷹靈智不俗,見王蟬接下玉牌,當即發出歡快的叫聲,邁開步子,身體左搖右晃,略顯笨拙的上前,用粗壯無比的爪子抓在赤練蛇的身上,然後猛然振翅,準備朝天空飛去。
“先行別過了。”
鷹背上,目的達成的曲千戶爽朗的朝眾人笑著招呼了一聲。
巨大的翅膀震動,周圍頓時又是一副飛沙走石的景象,等煙塵散去,那巨鷹已經載著曲千戶飛上了高高的天際,在眾人眼中迅速變小。
“有一隻能飛的坐騎可真帥吧,等我哪天富貴了,一定也要弄一隻!”
王蟬抬眸仰視,心生羨慕。
其他人也是同樣抬頭看著天空,臉上流露的神情也和他大同小異。
“啊!”
然而,也就在那巨鷹飛遠的時候,場中卻忽然又有異變突生。
只聽餘山峰三人所在方向,忽然傳來一道痛呼,等眾人從天空中收回目光望去,只見餘山峰的身影彷彿斷線的風箏,朝樹林中倒飛而去,一連撞斷幾棵大樹,口吐鮮血落在地上,而李青山則是飛速朝密林中縱掠而去。
“館主!”
“師兄!”
謝振冰和鄭鵬宇都是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檢視餘山峰的傷勢。
王蟬看了一眼李青山逃離的方向,馬上反應過來,迅速扭頭,警惕的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不遠的沈玉枕。
很顯然,餘山峰是被李青山出於某種目的偷襲了,而李青山和沈玉枕的關係莫逆,那麼沈玉枕也很有可能有問題。
只見沈玉枕也是看向李青山逃離的方向,面露震驚之色,顯得難以置信,隨即又扭頭看了看王蟬,正要說些什麼,繼而便注意到王蟬臉上的警惕之色。
“段師傅,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還是先過去看看餘館主的傷勢吧!”
他搖了搖頭,朝王蟬示意了一句,就趕忙朝著餘山峰的方向趕了過去。
王蟬見他表現不似做偽,再想到對方剛剛見自己被大蛇纏住的時候,也十分賣力施以援手,便暫且放下疑心,跟上了對方腳步。
當他們來到餘山峰面前的時候,謝振冰正在給餘山峰服用某種療傷丹藥。
一枚丹藥入口,餘山峰慘白的臉色頓時就變得紅潤起來,口中的鮮血也被止住。
“師兄,你感覺怎麼樣?”
關鵬宇臉色關切問道。
“咳。”
餘山峰輕咳了一聲,神色虛弱地微微搖頭:
“無礙。”
謝振冰和關鵬宇見狀都是鬆了口氣。
謝振冰隨即扭頭看向沈玉枕質,神色微冷地問道:
“沈兄,館主是聽了你的建議才一同前來這山裡,李青山也是你舉薦來一起來參與行動的人,你該怎麼和我們交代?”
關鵬宇也是面色冰冷的看著沈玉枕。
沈玉枕看著餘山峰語氣歉然道:
“餘兄,我與李青山雖然情同手足,不過既然他做出這樣的事,我也不為他找什麼理由...他一家老小尚在城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等我們從這裡回去,我定會把他親自帶到餘兄面前......”
咻!咻!咻!
而他的話還未說完,天空之中忽然響起無數凜冽的勁風。
王蟬等人迅速抬眸循聲望去,便見數百米外天空中,數十上百道鐵箭如飛蝗過境,密密麻麻的的從四面八方,朝他們破空而來。
顯而易見,這就是那些籌劃針對餘山峰的人佈置的後手。
王蟬四人沒有多言,將身受重傷的餘山峰護在中間,做好防禦的準備。
這些箭矢都來自強弓發射,飛行速度極快,箭雨轉瞬即至。
好在,王蟬四人都不是弱手,自然不會輕易中招,揮動手中兵器,輕描淡寫就將箭雨盡數擋下。
然而,那些射箭的人明顯不是烏合之眾,一輪箭雨剛剛結束,又一輪箭雨就接踵而至,而且變得愈發密集了起來。
“此地不宜久留。”
關鵬宇微微皺了皺眉說著,就背起了受傷的餘山峰。
謝振冰環顧四周,語氣沉凝道:
“恐怕沒這麼簡單。”
王蟬目光注視朦朦朧朧的迷霧之後,心頭也好似籠罩上一層陰霾,緊了緊手中的刀,輕輕吐出口氣道:
“不管怎麼樣,只能一起朝一個方向殺出去了。”
他本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因為從那些人先用藥物吸引大量妖獸,以及現在用箭雨展開攻勢的情況,就不難看出對方是想用這些方式消耗他們的體力,最後真正用來一錘定音的,或許至少也是洗髓武者。
果然不出所料,當他們帶著餘山峰且戰且退之際,便有一道道人影在霧氣中緩緩浮現而出,如同方才的妖獸那樣,對他們形成了合圍之勢。
首先映入眾人眼簾的是一個綁著一根馬尾的中年男人,手中提著一把三尺長劍,腳尖輕點樹梢,身形如離弦之箭,縱掠至眾人身後七八丈外一棵大樹之上,健壯的身體踏在細小的樹枝上卻是輕如鴻毛,一身黑色的勁裝外還掛著一件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氣勢不凡。
“原來是你。”
謝振冰看了那人一眼,一下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臉上露出一抹怒色:
“呂傑,我還以為你也算是個漢子,明著難以在永福立足,就想著耍這種陰謀詭計了麼?”
那名叫呂傑的中年聞言只是不以為意的淡淡一笑:
“多謝誇讚了,我其實也覺得你為人不錯,只是誰叫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壞我們好事呢?”
王蟬微微眯了眯眼,心中暗道:
“這人看實力,應該和童清風不分伯仲。
“不過用劍的高手在方寸間的輾轉騰挪定然格外靈動,我終究還只是易筋境,反應力上和他肯定有差距,而且劍的戳刺殺傷力也遠比刀強,我還是靜觀其變,不要強出頭為好。”
如此想著,他繼續環顧起四周的環境。
叮鈴鈴!叮鈴鈴!
而就在謝振冰和呂傑兩人對話的時候,隨著一道鈴聲從密林的左側隱約傳來,又有一個魁梧的身影緩緩走來。
此人身披玄鐵鎖鏈編織的軟甲,灰白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稜角分明的臉龐上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冷笑,手中的九節鞭泛著幽幽冷光,鞭梢繫著的銅鈴,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渾身透露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來到眾人身前七八丈停下,他露齒一笑道:
“自古成王敗寇,你們今天死在這裡,又有誰會知道這件事是我做的呢?”
“方天正!”
謝振冰望向那魁梧大漢,直呼其名,帶著儒雅氣質的臉色少見流露出一抹不屑冷笑:
“你這個手下敗將,也敢說這樣的豪言壯語麼?”
話音方落,右側便有一道戲謔的聲音傳來:
“若是再加我這個贏過你的呢?”
王蟬扭頭看去,只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光頭,從不遠處的一座小山高高躍起,從天而降,落在右側一顆巨石之上,踩得腳下碎石四處飛濺,留下一道深深的腳印。
此人身著褐色獸皮鎧甲,面容上有一道道縱橫交錯的刀疤,手中握著的狼牙棒,堪比成人的軀幹,棒身佈滿尖刺,每一根尖刺都透著寒光。
“田光。”
謝振冰眼神微凝的同時,也面露幾分疑惑。
“看來這些人並非是紅陽教那批人......”
王蟬此時也是隱約猜到了這些人的來歷,並非是之前心裡判斷的那樣。
不過想到永福、清源、神遊、蒲陽四縣不用幾年就可能改縣為郡的事,他覺得這也是理所當然,窺覷這塊大蛋糕的勢力絕不止是一家兩家那麼簡單。
此外據他所知,作為永福武館的領頭羊,餘山峰曾擊退了許多企圖在本地立足的外地武館,所以這些人很可能就是那些武館的館主之類的人物。
念頭閃過,他若有所覺看向前方。
片刻,前方也有兩道腳步聲靠近。
出現在眾人視野中的是並肩而來的兩個人。
其中一個外表看著平平無奇,白髮蒼蒼的耄耋老者,行走間一身洗髓境的氣息展露無遺,比呂傑、方天正、田光三人架勢更足幾分,卻是一副家奴的打扮。
另一個不是旁人,正是剛剛下手偷襲餘山峰的李青山。
謝振冰只是看了那個家奴打扮的老者一眼,很快就將目光死死盯在李青山臉上,霍然抬起手上鐵鐧,指在李青山臉上,怒不可遏道:
“你這無恥敗類,還有臉回來!”
李青山和他對視一眼,面不改色,但只保持著沉默,彷彿對此無動於衷。
不等李青山回話,沈玉枕就臉色冷然的質問道: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青山這才淡淡開口道:
“沈兄也不怪我,實在是他們給的太多了,多到我做完這一趟,以後就可以頤養天年,不必再成日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討生活。”
頓了頓,他繼續說道:
“念在你我昔日的情誼之上,只要你現在願意走,我可以做主讓公子放你一條......”
“夠了!”
沈玉枕面沉如水的抬刀打斷: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你竟連捉刀人的規矩都拋之腦後,沈某羞於與你這樣的敗類為伍。”
李青山略微苦笑了一下,沒再繼續說話。
呼嗚~
幾乎同時,在李青山身後,一道白色影子形如鬼魅一般在白色霧氣中一閃而過,一個看著約莫三十,風度翩翩的青年,腳踏疾風,衣袂翻飛間已立於李青山和那家奴中間。
他身著金絲刺繡的白色長袍,一身皮膚在氣血激發之下,呈現晶瑩剔透的玉色,氣質出塵,一頭長髮隨風飄舞,手中的摺扇輕輕搖晃,隨著他手腕輕抖,摺扇瞬間展開,扇面上的山水畫栩栩如生,還寫著柳青二字。
“柳青?是他的名字?怎麼和林冠稀一個習慣?”
目光注視王蟬本能閃過一個念頭,接著打量了對方几眼,又看了看他身旁那平平無奇的家奴,暗自思量道:
“這柳青看著只是易筋境的實力,我抬手可殺...呂傑、方天正、田光、李青山、還有那家奴都是洗髓境的架勢,也留不下我,暫且看看局勢吧!”
心想著,他扭頭看了看身邊的謝振冰三人。
正所謂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他眼下既然自保無虞,那麼自然不會輕易拋下幾個同伴獨自逃生,否則又與李青山那種敗類何異?
“竟是柳青。”
卻見始終保持平靜的關鵬宇看著那柳青,臉色在意外之後,還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王蟬悄聲道:“擒賊先擒王,不妨先制住他?”
關鵬宇搖了搖頭,收斂臉上神色,平靜說道:
“沒這麼簡單,此人出身不凡,位列晉安年輕一輩十人之列,修煉的都是頂尖煉體功法和武技,雖然只是易筋境,但恐怕比其他五個更難應付...段師傅,你和沈師傅是局外人,本不該牽扯其中,一會兒我和謝兄盡力拖住他們,你們帶我師兄走。”
他此時雖然依然沒有表現出任何慌亂,但口中的話卻不自覺多了起來,顯然心中並沒有表面上表現的那樣平靜,已經認定了悲觀的結局。
王蟬微微頷首,只是將目光靜靜落在柳青身上。
謝振冰把話聽完,則是朗聲說道:“柳公子,我們無冤無仇,為何要平白結怨?”
“結怨?”
柳青搖了搖手中摺扇,莞爾一笑:
“把你們永遠留在這裡,不一樣是無冤無仇。”
話音方落,他手腕一轉,手中摺扇驟然一收,而呂傑五人也在這一刻像是得到了號令,驟然從四個方向朝王蟬等人展開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