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三罪三罰(1 / 1)
“這有了由頭,大爺便同馮淵爭起那姑娘。”
“這般,大爺甩出一張銀票,同那人買了三個丫頭,馮淵不讓,大爺上去爭搶,先是大爺踹了馮淵一腳,隨後馮淵給了大爺一個嘴巴子,再之後,便是我等隨大爺一起圍打那馮淵……”
薛家這小子說著,不時觀望賈瑁的神態。
可賈瑁城府何等深厚,豈是這小兒所能揣測的。
這般,懷著忐忑之心,生怕再挨一遭仗責,這小子嘴裡,也不敢說什麼糊弄的話來。
“好叫伯爺知曉,平日裡,我等隨大爺出府高樂,也時常同人扭打,這心裡都清楚,什麼地方該打,什麼地方不該打……”
“一番圍打,那馮淵看著慘,其實身上並沒什麼傷!”
“再之後,馮淵抄起一塊青磚,直接打死了大爺的愛犬,大爺搶過了磚,給了馮淵一下。”
薛家這小子老老實實,將事情經過仔細說了。
等說完,他又恭敬磕頭,求饒道:
“伯爺明查,我等雖有鬥狠,可不曾有害人之心啊!”
“嗯。”
衙門口,賈瑁淡淡點頭。
薛家這小子口裡說的,同推演中,確實沒什麼太大的出入。
現在的問題,便在於馮淵究竟是為何而死了。
推演中,給出的答案是馮淵亡於犬毒。
只是,這結果只他知道不行,改得用令人信服的手段,勘驗出來,公之於眾。
“仵作!”
賈瑁點名,那仵作身子一抖,隨後出列再跪下,恭敬道:
“回伯爺,小的在。”
“本伯問你,薛蟠為何而死?”
賈瑁開口詢問。
那仵作身子一抖,隨後道:
“回伯爺,小的驗查屍體,馮淵實是亡於中毒,只是,小的查不出,究竟是何毒物。”
這仵作說著,又磕頭道:
“伯爺饒我,小的昨夜收了薛家一千兩銀子,薛家來人,要小的作偽證,說是夏郎中用錯了藥,這才導致馮淵身故。”
“另,馮淵之死,同中蟾毒有些相像,這般,小的便順水推舟,給了個死於蟾毒的結論。”
這邊仵作說著,那邊薛王氏的臉,已是黑如鍋底。
此時,街四周,過來觀望之人,又多了數百。
眾人聽著,面上鄙夷之色、戲謔之色各異,直如同一根根鋼針,扎進薛王氏的心裡。
難堪自然是難堪,但比之難堪更讓薛王氏害怕的,是賈瑁。
這使銀子,改仵作的供述,再作偽證,換罪於他人……
若是依照王法,今個她這個高高在上的薛家夫人,只怕是要被打成一條死狗。
這般想著,薛王氏不由得看向了甄應嘉。
金陵這幾家,同氣連枝、姻親為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甄應嘉看著,朝著薛王氏點了點頭。
二人的小動作,賈瑁看在眼裡。
只是,他現在懶得理會罷了。
有些時候,賈瑁也很無奈。
若是薛蟠在此,他一鍘給薛蟠鍘了,都沒問題。
但若是打薛王氏的板子,卻是有些不太合適。
這道理實在麻煩,就好比關羽可以一刀斬了龐德,卻不能殺于禁一樣……
薛王氏,身上有誥命!
“你不跳出來,便不尋你的不自在。”
賈瑁心裡想著,手指輕敲起面前桌案。
一個仵作,還是金陵城的仵作,能看不出來馮淵死於犬毒,老實說,賈瑁是不信的。
“懼怕薛家……”
賈瑁淡淡看了那仵作一眼,那仵作祈求著,又忙磕了兩個腦袋。
“罷了……”
賈瑁心裡一嘆,他有的是辦法,也犯不著這般為難一個仵作。
如此,他輕笑聲起,道:
“哼!亡於中毒,卻又不知毒在何處,天下間,豈有這般離奇之事?”
賈瑁開口說著,又同金陵錦衣衛千戶所千戶招手,吩咐道:
“你再派人去驗屍!”
說完,賈瑁又點出今早,作偽證誣陷於夏安守的其他人。
“趙郎中,錢郎中,吳郎中……”
賈瑁這一點名,便是七八個郎中,忙不怠的出列。
眾人跪定,不等賈瑁問話,便一個兩個,全招認了出來。
先是那趙郎中開口,其道:
“伯爺饒命,昨天夜裡,薛家來人,要我做偽證,小的收了五百兩銀子,連夜去了馮家,藉著探望之名,暗自拿了藥渣子走……”
趙郎中這一招認,剩下的也是忙著開口。
賈瑁仔細聽來,結合推演,瞬間便明白了其中每個人所扮演的角色。
那趙郎中做的賊,偷了馮家,馮淵熬完的藥渣子並藥方、藥包,拿了薛家的五百兩銀子。
那錢郎中主營藥材,蟾酥便是出自他手,加上藥材的費用,這人得了一千三百兩的銀子。
至於剩下的幾個郎中,便是過來壯聲勢的,每個人薛家給了一百兩銀子……
“呵呵~”
看著面前這幫磕頭蟲,賈瑁心裡是無奈又好笑。
所謂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句話,無論何時何地,都不過時。
“罰沒所得,一人五仗!”
對於這些人,賈瑁也沒有苛責。
所謂他們不說,別人也會說。
薛家勢力大,他們有貪心的原由,也有不得已的苦衷……
等著仵作、郎中,一個個捱了棍子,那邊被賈瑁吩咐去再驗屍的錦衣衛,已是走了回來。
“如何?”
賈瑁問道。
“回伯爺,下官仔細查驗,對照書籍,又驗臟腑,結合馮淵身上傷口所得,此人乃是死於犬咬所中犬毒。”
這錦衣衛說完,薛王氏的身子便是猛的一抖。
賈瑁見了,嗯了聲,又問道:
“可確定了!”
“確定!”
那錦衣衛毫不猶豫。
“好。”
賈瑁頷首道:
“既是亡於犬毒,這事便清楚了。”
“此案,馮淵身死,罪在兩人,一者,張三拐賣是誘因,二者,薛蟠縱犬傷人,為主責!”
“現張三因拐獲罪,已為本伯所斬,所剩薛蟠,便……”
場中街上,所有人皆等著賈瑁的宣判。
其中,那馮家老管家之關寶,氣息粗重,臉上有著大仇得報的歡快,以及心事瞭解後的釋然。
至於薛王氏,則是牙緊咬著,手死死抓住坐著的椅子把守,眼睛不敢往賈瑁處看來。
“薛蟠,抗拒國法,畏罪潛逃,其一罪也!”
未幾,賈瑁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