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百分之百（1 / 1）
橙子科技總部，財務部的核心結算中心。
空氣中瀰漫著印表機墨粉和咖啡混合的味道。CFO楊純安坐在辦公桌後，面前堆疊著厚厚一摞待簽署的採購支付單據。他的右手握著鋼筆，每一次落下簽字，都意味著數千萬甚至上億美元的資金流出。
陳諾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他能看到楊純安額頭上細密的汗珠，以及簽字時微微顫抖的手指。
這是一場規模空前的供應鏈動員。隨著與豐田、大眾的硬體免費協議正式落地，橙子科技必須履行承諾，為這兩個汽車巨頭的龐大產能提供足額的硬體支援。
楊純安放下筆，將簽好的最後一份單據遞給助手。他抬起頭，看向陳諾，眼神中透著深深的憂慮。
“陳總，這是最後一筆給臺積電和博世的預付款。”
楊純安調出了財務大屏。螢幕上，原本健康的現金流曲線，在過去的一個月裡呈現出斷崖式的下跌。
“為了備貨崑崙-L3晶片和中央域控制器，我們在短短三十天內，支出了超過四十億美元的現金。這直接導致我們當季的財報現金流承壓嚴重。華爾街的分析師已經在預警，如果下個季度不能看到回報，我們的評級可能會被下調。”
陳諾看著那條紅色的支出曲線，面色平靜。
他內心冷靜地分析。
這是必要的投入。也是建立壁壘的代價。這四十億美元，買的不是晶片，是入場券。是進入全球數千萬輛汽車底層的通行證。如果我不付這筆錢，豐田和大眾就會猶豫，就會給馬斯克喘息的機會。現在，我替他們付了。他們就必須讓渡出底層的控制權和未來的軟體收益權。這是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
“沒關係，老楊。”陳諾開口道，“告訴投資人，這是戰略性虧損。讓他們看三個月後的資料。”
與此同時，在全球的物流網路中，一場浩大的遷徙正在進行。
數百萬套剛剛下線的崑崙-L3晶片，從臺積電的封裝廠發出，透過航空貨運，源源不斷地運往日本愛知縣和德國沃爾夫斯堡。在那裡，它們被裝入由橙子科技設計的中央域控制器中，然後被送上豐田和大眾的總裝線，嵌入每一輛新車的底盤深處。
三個月的時間，在緊張的備貨和產線除錯中轉瞬即逝。
豐田和大眾的新車型釋出會，如期而至。
S級戰略會議室裡，陳諾和他的核心團隊正在觀看直播。
螢幕上，大眾CEO赫伯特·迪斯站在舞臺中央。他的身後，是一輛全新的ID.4Pro。
“女士們，先生們。”迪斯的聲音宏亮，“今天，我們要重新定義智慧汽車的標準。”
並沒有過多的鋪墊，迪斯直接公佈了價格。
當那個數字出現在大螢幕上時，雷軍忍不住吹了一聲口哨。
“夠狠。”
這個價格，比同級別的特斯拉ModelY便宜了整整兩千美元。而且，這還是在特斯拉已經漲價的情況下。
但真正的殺手鐧，在配置表上。
迪斯指著螢幕上醒目的L3硬體套裝一欄。
“在過去，智慧駕駛往往是作為昂貴的選裝包出現的。但在全新的ID.4上，我們做出了一個決定。”
“無論你購買的是頂配版，還是入門版。”
“崑崙-L3晶片、中央域控制器、鐳射雷達、高畫質攝像頭……”
迪斯停頓了一下，大聲宣佈。
“全部標配。”
“100%標配。”
臺下的媒體和經銷商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緊接著，豐田的釋出會也傳來了同樣的訊息。新款bZ3，全系標配橙子智駕硬體系統。
消費者們驚喜地發現，他們用買毛坯房的價格，買到了一輛擁有頂級裝修和頂級地基的精裝車。他們不需要再糾結是否要多花五千美元去選裝那個可能這輩子都用不上的FSD硬體。在大眾和豐田的車上，這套價值不菲的硬體，是送的。
陳諾看著螢幕上那些瘋狂的預訂資料，嘴角微微上揚。
他內心清楚。
這就是免費的力量。我消滅了消費者的選擇成本。當他們不需要為硬體付費時，他們就不會拒絕這套系統。而當這套系統裝進了每一輛車裡，我就完成了對物理世界的佔領。
一個月後。
王夢秋拿著一份最新的資料包告，走進了陳諾的辦公室。她的步伐輕快，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喜色。
“陳總，資料來了。”
王夢秋將報告放在桌上。
“隨著豐田和大眾新車的交付，我們的橙子智駕啟用率達到了100%。因為硬體是標配的，軟體預設開啟影子模式。”
她調出了一張對比圖。
“這是特斯拉的資料。”
“埃隆·馬斯克雖然推送了FSDBeta，但由於它是收費選裝的，且價格昂貴（1.2萬美元買斷或199美元月付），目前在特斯拉存量車主中的選裝率，只有15%左右。”
“這意味著，馬斯克每賣出100輛車，只有15輛車在為他收集高價值的智駕訓練資料。剩下的85輛，只是普通的交通工具。”
王夢秋的手指划向另一邊。
“而我們。”
“我們的陣營是100%。”
“豐田和大眾每賣出100輛車，就有100輛車成為了我們的資料採集終端。”
“再加上豐田和大眾本身龐大的銷量基數是特斯拉的數倍。”
王夢秋的聲音提高了幾分。
“陳總，我們在真實路測資料的獲取速度上，已經瞬間超越了特斯拉十倍。”
“而且，這個差距還在隨著每一天的銷量累計，呈指數級拉大。”
陳諾接過報告，看著上面那兩條截然不同的曲線。
特斯拉的資料增長曲線，平緩而線性。
而橙子科技的曲線，陡峭得近乎垂直。
他站起身，示意王夢秋跟隨他前往資料中心。
地下三層，聯邦資料羅盤的核心機房。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展示著全球實時的算力回傳熱力圖。
此時此刻，這張地圖已經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紅色海洋。
北美、歐洲、中國、日本……
無數的光點在地圖上閃爍。每一個光點，就是一輛正在行駛的豐田或大眾。它們在街道上穿梭，在高速上飛馳。它們的攝像頭和雷達，正在貪婪地記錄著這這個世界的每一處細節。
路邊的落葉，突然竄出的行人，複雜的立交橋，惡劣的暴雨天氣……
所有這些珍貴的、特斯拉夢寐以求的長尾場景（CornerCases），正在源源不斷地，以每秒數TB的速度，匯入橙子科技的伺服器。
林望道教授正站在控制檯前，看著模型訓練的進度條瘋狂跳動。
“太快了。”林望道感嘆道，“以前我們需要一個月才能完成一次模型迭代。現在，只需要三天。”
“這種資料規模，簡直是……上帝視角。”
陳諾走到主螢幕前，看著那呈指數級暴漲的資料流量圖。
這就是他想要的結果。
他內心冷靜地覆盤。
馬斯克以為他在賣軟體。他以為只要軟體夠好，使用者就會付費。但他忘了，AI的本質是資料。誰擁有更多的資料，誰的AI就會更聰明。
我透過硬體免費，買斷了資料的入口。
我用數十億美金的虧損，換來了這100%的覆蓋率。
現在，那些在路上行駛的每一輛豐田和大眾，不論車主是否開啟了輔助駕駛，它們都在後臺默默地執行著影子模式。
它們此刻都變成了為橙子科技免費打工的資料採集員。
陳諾轉過身，看著身後震撼的團隊成員。
“這就是飽和式覆蓋。”
“在資料規模這個AI進化的核心維度上，特斯拉已經被徹底淹沒。”
“馬斯克的FSD，也許現在的演算法很強。但在我們十倍於他的資料餵養下，我們的演算法進化速度將是他的十倍。”
“三個月後，我們的體驗將全面超越他。”
“一年後，他將連我們的尾燈都看不見。”
陳諾的目光重新投向那張閃爍的世界地圖。
那不僅僅是資料。
那是新帝國的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