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黃仁勳的嘲笑（1 / 1）
加利福尼亞州，聖克拉拉。
英偉達總部。
一場針對華爾街頂級分析師和核心投資人的閉門會議正在舉行。
雖然不對外直播，但會議的錄音和核心記要還是在結束後的第一時間傳遍了全球科技圈。
陳諾坐在辦公室裡，聽著楊純安剛剛發來的現場錄音檔案。
錄音的音質很清晰，背景裡偶爾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
英偉達CEO黃仁勳的聲音聽起來輕鬆而自信，帶著一種勝利者特有的鬆弛感。
當摩根士丹利的分析師問及橙子科技與三星結盟，試圖利用Chiplet小晶片技術自研AI訓練晶片時，黃仁勳發出了標誌性的笑聲。
“這是一個有趣的問題。”黃仁勳在錄音裡說道，“我聽說了一些關於軟體公司試圖進入硬體領域的傳聞。他們似乎認為，只要把足夠多的舊晶片像積木一樣堆起來，就能得到一顆超級晶片。”
現場響起了一陣低沉的鬨笑聲。
“但這違反了物理規律。”黃仁勳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用7奈米的舊工藝去堆疊效能，這就像是把十個土豆綁在一起，然後試圖告訴大家這是一顆炸彈。它不會爆炸，它只會腐爛。”
“這種複雜的3D封裝結構會導致災難性的積熱問題。熱量會堆積在晶片內部無法散出，最終導致系統崩潰。良率會低到讓他們破產。這只是典型的PPT造芯，是為了維持股價而講的故事。在AI算力領域，英偉達沒有對手。”
錄音播放結束。陳諾面無表情地關掉了播放器。
資本市場的反應是迅速而殘酷的。
在黃仁勳這番技術定調之後，投資者對橙子科技自研晶片的信心發生了動搖。
橙子科技的股價在盤前交易中下跌了百分之五，而英偉達的股價則再創新高。
市場選擇了相信在這個領域擁有絕對權威的皮衣客，而不是一個半路出家的軟體大亨。
陳諾沒有時間去理會股價的波動。
因為黃仁勳雖然傲慢，但他指出的問題卻是致命的。
此時此刻，在橙子科技的晶片模擬實驗室裡，林望道正面對著一個嚴酷的物理現實。
實驗室的中央大螢幕上，崑崙-泰山晶片的熱力模擬圖呈現出一片刺眼的深紅色。
那代表著核心溫度已經遠遠超過了矽基晶片的物理承受極限。
林望道看著那張圖，頭髮顯得比幾天前更加凌亂。
他指著晶片堆疊的中心區域，向陳諾彙報。
“黃仁勳說得對。熱量排不出去。”
林望道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疲憊。
“我們用7奈米工藝製造小晶片，雖然成本低，但能效比遠不如臺積電的4奈米工藝。這意味著在同樣的算力下，我們的晶片會產生更多的熱量。更糟糕的是，我們將幾十顆小晶片堆疊在一起，下層晶片產生的熱量被上層晶片封死，根本無法透過頂部的散熱蓋傳匯出去。”
雷軍站在一旁，看著模擬軟體模擬出的風冷散熱效果。
即使將工業級風扇的轉速拉到極限，發出飛機起飛般的轟鳴聲，晶片的核心溫度依然在幾秒鐘內飆升到了一百二十度，隨即觸發熔斷保護，系統宕機。
“這是物理結構的死結。”林望道總結道，“除非我們能違背熱力學第二定律，否則這顆晶片一旦全速執行，就是一個電爐子。”
實驗室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術難題，更是對整個戰略方向的否定。
如果無法解決散熱問題，那麼陳諾構想的用數量換質量的Chiplet戰略就徹底宣告失敗。
雷軍盯著那紅色的溫度警報，沉默了許久。
他轉過身，看向陳諾，語氣中帶著一絲妥協。
“陳總，我們必須面對現實。”
雷軍指著螢幕上的頻率引數。
“既然散熱壓不住，我們只能降低功耗。我建議降低晶片的主頻。我們將目標頻率下調30%，或者砍掉一半的堆疊層數。雖然這樣一來，單晶片的算力會大幅下降，無法對標英偉達的H100，但至少晶片能穩定執行。我們可以先解決有無問題，再解決強弱問題。”
林望道也微微點了點頭，似乎預設了這是唯一可行的退路。
陳諾站在模擬臺前，看著那個彷彿在燃燒的虛擬晶片模型。
他內心冷靜地分析。
降頻？妥協？
一旦降頻，崑崙-泰山就變成了一顆二流晶片。
在算力戰爭中，二流意味著淘汰。
訓練一個大模型需要數月時間，而對手只需要幾天。
這不僅僅是效能的差距，這是時間的差距。
如果我造出來的只是一堆平庸的晶片，那我為什麼要費盡周折去聯合三星？我直接去買英偉達的落後產品不就行了？
黃仁勳嘲笑我是土豆。如果我降頻了，那這就真的變成了土豆。
我不能退。
問題出在散熱。
傳統的風冷散熱，靠的是空氣對流帶走熱量。
空氣的比熱容太低，導熱效率太差。
對於這種極端堆疊的晶片，風冷已經失效了。
既然改變不了晶片的發熱量，那就改變晶片生存的環境。
陳諾抬起頭，目光從螢幕上移開，看向雷軍和林望道。
“不。不降頻。”陳諾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不僅不降頻，還要把頻率鎖死在最高效能模式。”
“可是陳總，物理規律……”雷軍急了，“它會燒燬的！”
“那就讓它泡在水裡。”陳諾打斷了雷軍。
雷軍和林望道同時愣住了。
“確切地說，是泡在氟化液裡。”陳諾繼續說道，“我們放棄傳統的風冷伺服器架構。我們不買戴爾或者惠普的伺服器機櫃了。我們要自己設計一種全新的基礎設施。”
陳諾走到白板前，畫了一個巨大的槽體。
“全浸沒式液冷。”
陳諾寫下了這幾個字。
“我們將所有的崑崙-泰山伺服器，直接浸沒在不導電的特殊冷卻液中。液體直接接觸晶片表面，直接帶走熱量。液體的導熱效率是空氣的二十五倍。這足以壓制住7奈米堆疊產生的熱量。”
林望道盯著白板，眼神從疑惑逐漸變成了震驚，然後是狂熱。作為專家，他當然知道液冷技術，但這通常只用於超級計算機或者挖礦的極端場景，從未有過大規模商業化部署在AI訓練叢集上的先例，因為成本太高，工程太複雜。
“這需要重建整個資料中心。”林望道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們需要定製密封的伺服器機箱，鋪設龐大的液體迴圈管道，還需要採購天價的冷卻液。這會把我們的基建成本推高三倍以上。”
“那就推高三倍。”陳諾看著林望道，“錢不是問題。楊純安會解決錢的問題。我只要效能。”
“黃仁勳以為他鎖死了我們的工藝製程，我們就輸定了。但他忘了，算力不僅僅取決於晶片，還取決於系統。”
陳諾扔下筆。
“他用先進的工藝解決發熱。我用先進的基建解決發熱。”
“我要你們重新設計伺服器的主機板佈局，去掉所有的風扇和散熱片，給液體流動留出通道。”
“我們要造的不是一臺計算機。我們要造一個深海。”
陳諾轉過身，看著窗外。
他知道這是一個瘋狂的決定。他要用數百億美金的基建投入，去強行抹平晶片製程上的代差。但他別無選擇。
“通知工程部，立刻在貴州選址，我們要挖一個最大的山洞，建一個全世界最大的液冷算力中心。”
“我要讓黃仁勳看看，土豆泡在水裡，能不能變成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