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黑金鍊條(1 / 1)
一樓大廳晨光漫過霧濛濛的窗欞,威爾正擦拭克瑙斯殘留煙燻魚油漬的餐盤。
林恩拋接著兩隻威士忌杯,杯壁倒映著港區晨霧中若隱若現的蒸汽船桅杆。
當霍華德落座時帶翻了吧檯上的報紙,鑲金袖釦刮擦著紙面上的《賽格納條約》字樣。
“你這酒館都快成司法界的地下交易所了,連退休法官都要開啟再就業。”
“東澤港現在這個鬼樣子,不僅受普爾思馬克通貨膨脹牽連直接經濟崩盤,各國共管也讓官僚腐敗橫行。
都是為了混口飯吃,要是堅持司法正義不去撈錢,那位退休法官估計連肚子都填不飽。”
林恩推過一杯苦艾酒壓住了報紙上,條約第78條‘東澤司法獨立’等字樣。
“條約第78到81條上寫著司法獨立,結果只是讓普爾思和薩爾斯的法官整天吵架。
走私犯們當然會去學習怎麼鑽法律翻譯的空子嘍。”
霍華德抿了口酒:“所以你就成了抽佣金的中間人?”
“不然呢?”林恩指著窗外晨霧中的港口,吊塔在晨霧中如同癱瘓的鋼鐵骨架。
“普爾思裔碼頭工這個月罷工三次,麵包價格比上季度暴漲117%——難道司法正義能兌換成麵粉配額券嗎?”
林恩隨手將抹布甩上掛鉤後,指節叩擊著報紙上的《賽格納條約》發了句牢騷。
“這破條約頂多管用二十年。”
“你覺得會像第一次全面戰爭那樣再打起來?”
霍華德愣了一下,金絲眼鏡滑到鼻尖。
“可普爾思現在軍隊被限員,經濟也在被抽血......”
“等著看吧。”林恩也不和商人爭辯。
‘你怕是沒見識過什麼叫極右翼法西斯民粹!’
心中吐槽一句後,又突然壓低嗓音。
“你從新大陸來的,能搞到亞美利加聯邦的移民簽證嗎?”
“實話告訴你吧,我其實也是普爾思人。”商人搖頭,聲音也低了下來。
“我自己都是拿商務簽證入境的,不過這事也不麻煩,等你新人考察期過了之後,去找組織應該能夠搞定。”
林恩點了點頭,又悄悄戳了戳霍華德道:“借我80美元。”
霍華德也沒磨嘰,直接數出八張綠鈔推過去:“又準備賄賂哪位官老爺?”
“比那有意思...”林恩將錢塞進外套暗袋,又隨口問了一句。
“東澤港有類似艾薩克莊園的超凡者集市麼?”
之前在歷史殘影中,林恩也算是享受到了靈性食物的甜頭。
現在暴食之力的缺口很大,胃紋的白色刻度時刻都泛著飢渴的微光。
儲物空間中兩件虛幻裝備與沸血藥劑都在嗷嗷待哺。
還有黑衣殺手的技藝、法術練習、超凡廚藝訓練、《狩之舞》的新生儀式......每一項都如同蒸汽鍋爐渴望著燃煤。
林恩的指節無意識敲擊著報紙上《賽格納條約》第79條的印刷鉛字。
第六紀元初期的韋恩,同樣也是靈性復甦初期。
既然那裡都誕生了艾薩克莊園這種超凡集市,作為自由港的東澤也可能存在類似的地方。
‘最好能有長期供應靈性食材的店鋪。’
而霍華德呡了口苦艾酒,一臉神秘的說道:“今晚打烊後帶你去認認路。”
林恩剛要開口,樓梯傳來腳步震動。
商人迅速挪到靠窗餐桌,威爾恰時端來煎牛排:“您點的七分熟肋眼。”
二樓第一位下來的是克瑙斯先生。
銀頭手杖叩擊著松木地板遠去,退休法官的駝色大衣掃過門檻積水,消失在晨霧瀰漫的街角。
緊接著沒多久,漢斯的軍靴也踏著階梯鹽霜來到吧檯:“記賬上,一瓶黃葡萄糖。”
林恩從暗格抽出的磺胺藥瓶泛著冷光。
這種藥劑混入葡萄糖靜脈注射後,會引發敗血症症狀性低燒。
同樣也是偽造“戰場舊病復發”醫療證明的關鍵道具。
漢斯接過藥瓶後便也離開了酒館。
片刻後,洛芙蕾也從二樓走下,斷裂的羅蘭傘尖在吧檯劃出五線譜。
“有位尊貴的檢察官夫人需要三天劑量的頭痛藥,先記在賬上~”
“超量服用會出亂子的。”林恩推過貼好違禁品骷髏標籤的止痛藥瓶。
“建議搭配《賽格納條約》第81條服用。”
該條款關於“保外就醫期間禁止刑訊”的規定,正是操作視窗期。
當交際花的高跟鞋聲融進港口汽笛時,整套灰色流程已然清晰:
漢斯透過在軍醫院的戰友關係,開具偽造的“彈片殘留引發敗血症“診斷書。
向囚犯注射摻了磺胺的葡萄糖,就能誘發符合保外就醫條例的發熱症狀。
洛芙蕾用違禁止痛藥換取檢察官夫人的“枕邊風”批文。
而克瑙斯最終動用司法系統人脈簽署保釋令。
三套齒輪精準咬合成一段黑金鍊條,48小時內便能將“毒蛇”與“灰狼”從法律鐵籠中釋放。
當洛芙蕾最後一道腳步聲消逝在門外,剃刀才從橡木樓梯踱步而下。
剪裁考究的西裝袖口下,手背疤痕如蛇蛻般泛著冷光。
“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刀片黨魁首的喉結在領結下滾動。
林恩擦拭著酒杯:“真要謝就減兩個月債務。”
意外的是剃刀竟點頭應允:“能減三個月,但要幫我揪個人——貨倉被查肯定有內鬼。”
“借三天後的琥珀運輸設局...”他指尖蘸著黑麥酒在吧檯畫出路線圖。
“...你只需要在酒窖騰點地方出來。”
“成交。”林恩直接甩出債務單副本,修改了數字後按上自己的指印。
接著剃刀將拇指印也摁在債務副本上。
“還有件事,之前預支的那600茲羅提,我需要你現在就給我......”
林恩手指靈活的轉動鋼筆:“交貨之後再給錢——這是我們說好了的。”
“貨倉被查,購貨的本錢都打了水漂,再加上為了請你的那三位酒客幫忙撈人,幾乎耗光了我所有的流動資金。”
剃刀扯松領結,露出脖頸上蜈蚣一般的疤痕。
“那批琥珀要打點海關,幫派金庫現在比罷工的碼頭倉庫還要空虛。”
“行吧...”林恩聳肩將八十美元綠鈔推過吧檯。
晨霧在玻璃窗凝結的水珠正巧滴在桌沿上。
霍華德切割牛排的餐刀與瓷盤刮擦出細響,餘光卻鎖著吧檯方向——自己剛借出的去八十美元。
林恩早料到這窮瘋的刀片黨頭子會提前要錢。
剃刀脖子上的疤痕扭曲如蚯蚓:“才八十美元?”
現在美元與薩爾斯茲羅提的匯率大概是1比6.2,80美元連500茲羅提都換不到。
“黑市匯率早漲到1兌7.6了——”林恩的鋼筆尖戳破《琥珀晨報》的匯率版面。
“你還能多賺8茲羅提,要嫌燙手的話,不如我收5%手續費幫你兌成薩爾斯特產?”
剃刀被噎了一下,卻也只能預設了。
刀片黨魁首的駝色大衣掃過門檻積水,消失在晨霧瀰漫的街角。
而報童小施羅德捧著空瓷碗的指節發白。
偷瞥到剃刀背影消失在晨霧中後,他才輕手輕腳蹭到霍華德桌前。
“先生...要今天的《琥珀晨報》嗎?頭條是《嬰兒大盜再襲》!”
“來份晨報。”這時霍華德剛吞下最後一塊牛排,鑲金袖口彈出三枚硬幣。
報童接過硬幣時,瞥見鉛字印刷的“保外就醫”條款正被牛排油漬暈染開。
窗外的蒸汽輪船恰在此時鳴笛,蓋過了二樓‘司法研討會’的餘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