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恩賜之湖》(今天多(1 / 1)
晚上十點的碼頭寒風刺骨,蒸汽吊塔如冬眠中的巨獸匍匐。
解除了隱身狀態的林恩,裹緊斗篷穿過貨箱堆,掠過牆上的罷工傳單,停在一間鐵皮倉庫前。
“咚咚咚——”
當指節叩響3-7-12的金屬門後,觀察窗後露出一雙死水般的眼睛。
門軸尖嘯著劃開,讓林恩驚異的是來迎接他的居然不是霍華德,而是一名身穿碼頭工裝的男人。
男子立在陰影裡中,一張臉像是凍硬的鐵板。
林恩瞳孔微縮——靈性視界中,這人竟是渾身纏滿了銀線,靈性好似被捆成了繭,活像蛛網裡的飛蟲。
“傀儡術?”感受著那銀色絲線熟悉的靈性,林恩的手掌也離開了腰間的左輪手炮,“這奸商竟然還會這一手。”
“先進來。”
工裝男子的聲音冷如冰塊,林恩進屋後金屬門在身後轟然閉合。
掃視了一圈倉庫,慘白的煤氣燈下,海關鉛封箱東一摞西一摞地佔著角落。
最裡間的鐵皮門前立著第二個工裝男人,袖口磨損處露出半截靈性銀絲,脊椎繃得筆直,像是被人焊死在門框旁的鐵樁。
吱呀——
鐵門吱呀呻吟著推開,霍華德戴著膠皮手套閃出來,指間夾著支透明試劑管。
“進屋!”他晃了晃試劑管,招呼了一聲便又進了屋,“先把膠片的靈性痕跡清洗乾淨再說。”
林恩點了點頭,跟著商人進入了裡間。
裡間不過二十平,卻整潔的驚人,擺放著一個鍊金臺。
坩堝泛著幽藍光暈,試管架上的器皿擦得能照見人影。
雖然比不上之前集市那套的品質,但也是被商人養護得鋥亮如新。
林恩甩手丟擲那捲膠片,霍華德抓過來就摁進金屬盆。
試劑澆上去滋滋冒煙,卻不損傷膠片分毫。
商人拿著根玻璃棒邊攪動邊罵罵咧咧:“以後若是遇到了燙手的寶貝,別他媽猶豫,直接塞你那空間裡!
空間物品老子見過,但能完全隔斷靈性痕跡的寶貝還是第一次遇到。”
霍華德作為聖靈路徑的超凡者,擅長的就是感知。
歷史殘影裡,早就察覺到了林恩存取物品時靈性波動的異常斷點。
就像突然關掉留聲機的唱針,感知斷斷續續的,很容易就能聯想到是空間物品。
“是血脈能力,”林恩抱臂斜靠在臺邊,“不是器物。”
“都說了老子懶得管!”霍華德攪棒在盆沿敲得叮噹響。
“也別告訴別人,你當空間器物是爛大街的貨?把你酒館賣十遍都換不來半件!”
“你可是我的引路人,總得給你透點底吧?”林恩笑著說道,“外面那兩個又是怎麼回事,你的傀儡?”
“靈線纏繞靈魂的小把戲,見習階最多控制兩個,”霍華德攪著沸騰的試劑頭也不回,“再多老子腦袋要炸。”
煙霧在他鏡片上凝成水珠:“比起團長那些活人般的秘偶,我這傀儡就是破爛貨,還得去管飯,唯一的優點就是不怕死。”
“好歹還有兩個使喚不是......”
林恩彈了彈桌沿,話鋒忽然一變:“剛剛藍皮狗又掃了一次黑市!”
商人手中的攪棒一頓,單片鏡閃過寒光。
“這膠片果然燙手,被汙染到變異的貴族耗子,懷裡揣著錨定物——現在又是海關大規模出動掃場。
他們怕是要把下水道給翻成篩子,這傢伙八成是偷了家裡的錨定物逃出來的。”
波瀾的試劑液麵扭曲了商人的面容:“等著看之後幾天的訃告吧,‘突發心臟病’、‘實驗室事故’,反正不會寫‘在下水道爛成老鼠’。”
林恩看著泡在清洗液中,靈性痕跡一點一滴被沖刷的膠片,臉色也有些凝重:“真能洗的乾淨麼,不會讓博伊家族查到我們?”
霍華德屈指彈了彈試管壁,不屑的說道:“博伊家族算個屁,不過是一群暴發戶!”
試劑突然凝結成鏡面,映出他冷笑的倒影。
“光是組織的清洗劑就夠他們研究一百年了,占卜師來了也只能看見團迷霧——這就是組織和暴發戶之間的底蘊差距!”
說話間嘩啦提起膠片,擦乾後又一把拋給林恩。
“徹底乾淨了!”
鍊金廢液被他倒進繪著泰倫符文的金屬桶——鍊金廢棄物的處理一定要慎重,不然堆積後會造成嚴重的汙染事故。
林恩捻著膠片一陣端詳,浸泡後的膠片連齒孔都沒變形。
霍華德甩幹金屬盆,絨布擦過盆沿時突然開口:“看到金屬軸上那個凹槽沒有,把裡面的靈金摳出來自己收好。”
暗銅色卷軸側面果然嵌著枚殘缺靈金幣,邊緣像被酸液啃過——應該是以前開啟消耗的。
林恩指甲抵上輕輕一挑凹槽,殘缺靈金幣便滑到了掌心。
“一枚靈金幣能夠維持歷史殘影半個月的時間,對應現實十五個小時。”
霍華德擦乾淨金屬盆後,脫下手套又重新找林恩要過膠片。
“你發現的歸你,但不介意今晚也讓我一起嚐嚐鮮吧?”
林恩眼睛一亮:“現在?”
“是偵查,不是去玩!”商人捏著鑷子夾起一點砂礫大的靈金碎末,放到桌上黃銅天平的托盤中。
“這點分量夠了,第一次進入我們只待兩分鐘,先看看環境!”
“以後你自己進入歷史殘影的時候也要小心注入的靈金分量,多一克那就是多停留一天!”
說話間霍華德嘴角又抽搐了一下:“想想當初的那個導師階無面者,難道你願意陪它多玩一天?”
提到導師階無面者,林恩頓時就打了個冷顫,那畫面想想就很美......
霍華德揣起靈金碎末,拉著林恩一起離開了裡間。
“順便也是教教你這個新手,進入陌生的歷史殘影后該怎麼行動!”
......
五分鐘後。
地下室的鐵梯鏽得掉渣,霍華德掀開油氈布,老式放映機的黃銅鏡頭泛著幽光。
“面牆!”
林恩依言照做,與霍華德一起面向掛有幕布的牆壁站立。
而一名工裝傀儡站在放映機旁,死灰的眼珠倒映著膠片轉動。
齒輪咬合的剎那,黑白畫面在幕布上暈開。
幕布上先是泛起蛛網狀的放映機劃痕,高對比度的黑白畫面裡,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浮現。
黑白膠片裡的湖泊泛著金屬般冷光,波紋突然扭曲成片名——《恩賜之湖》。
齒輪邊框在膠片噪點中轉動,背景裡隱約能看見一座黑色鐘樓尖頂的剪影。
而兩人精神也漸漸恍惚起來,黑暗吞沒了滿是噪點漂浮的視野。
......
就在林恩與霍華德這邊播放《恩賜之湖》時。
東澤港中區的一間書房中。
銅製座鐘的齒輪咬合聲填滿了書房,鎏金壁燈在紅木鑲板上投下鳶尾花紋路。
一名身著深藍海關制服的男子陷在雕花高背椅裡。
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摩挲著羊皮紙古籍的燙金書脊。
黃銅傳聲筒突然震顫起來,震得青銅齒輪鎮紙下的《港口關稅細則》簌簌作響。
“大人,《恩賜之湖》膠片發生異動,一定是拉爾偷走的那捲啟動了!”
男人眼神一寒,鋼筆尖狠狠戳進《港口關稅細則》,墨跡在博伊家族的狼首紋章上洇開。
“那還不快抓緊時間去歷史殘影幹活兒!”
他對著傳聲筒低吼,雕著錨鏈紋飾的筆架被震得搖晃。
“我只要膠片的下落,若是對付一個只剩下半條命的廢物都能失敗,你就準備當鍋爐的燃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