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械鬥 托馬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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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關的哨聲在東區樓宇間撕扯出尖銳的鋸齒狀聲波。

近處第七巡邏隊的銅製擴音器正迴圈播放“搜查走私犯”,遠處第九特勤組的獵犬已撞翻三個垃圾桶。

中產階級的鯨油提燈與勞工階層的劣質蠟燭次第亮起,一棟棟公寓樓如同被驚醒的蜂巢。

穿著絲綢睡袍的銀行經理剛推開鎏金窗框,就被探照燈晃得栽進天鵝絨窗簾後。

碼頭工人操著扳手罵罵咧咧推開鐵皮窗,生鏽的合頁聲裡混著嬰孩驟起的啼哭。

陽臺的老婦人攥著手珠發抖,她晾曬的床單被搜查隊扯下當成攀爬墊腳布。

街角雜貨店的捲簾門被撬開,罐頭食品滾落滿地,店主舉著營業許可追出來理論,卻被槍托砸中肋骨折斷在路沿石上。

“都回屋!海關緝拿要犯!”

嬰兒的啼哭與老人的咳嗽聲在搜查隊員翻箱倒櫃的動靜中逐漸微弱。

直到某戶人家的金絲雀籠被流彈擊中,染血的羽毛混著金絲雀屍體落在抗議者的腳邊。

金絲雀的死點仿似點燃了火藥桶一般。

那些民間以普爾思裔社羣‘治安’名義組織起來的準軍事人員也不再矜持。

“乾死這群薩爾斯狗!!!!!”

酒瓶碎裂聲與金屬碰撞聲炸開整條街巷,海關的防暴盾被掀翻成臨時投擲物。

某位老當益壯的麵包店老闆,掄起五金店順來的鐵鍬就劈碎了搜查官的公文包——裡面掉出的《搜查令》立刻被踩進了魚內臟堆裡。

幾個醉漢把醃魚桶當攻城錘使,撞得海關小隊人仰馬翻。

某位主婦從二樓潑下整鍋滾燙的捲心菜湯,燙得搜查員們甩飛了防毒面具。

不知誰家的看門狗叼著海關的船錨旗滿街瘋跑,引得兩隊人馬在臭水溝邊摔作一團。

林恩藉著夜色掩護翻上屋頂,瞥見某個被撞進醃魚桶的海關官——那人的肩章顯示是一位上尉軍官。

混亂中無人注意他的存在,掠過了屠宰場屋頂,隱形的身軀朝著西區行進。

斯林齊的話確實沒有錯,林恩的運氣還沒有爛到無可救藥。

就這麼毫無阻礙的到達了西區,這時身後東區的械鬥聲也如潮水般退去。

東區毗鄰港口區,居住的人口多是平民與中產階級,而西區......

廢棄工廠群的剪影在月光下猙獰如巨獸肋骨,貧民窟的腐臭味混著鐵鏽味撲面而來。

但至少這裡沒有粉塵的熒光反隱追蹤。

他在某座舊鍋爐房頂解除隱身,靴底蹭到的魚鱗在管道表面刮出細痕。

終於歇下來的林恩卻有些茫然。

事已至此,再去想膠片為何會事發已經沒有意義了,關鍵是下一步該怎麼辦。

‘博伊家族,這個仇先暫時記下,當務之急是想辦法聯絡上霍華德和組織,借組織的力量去找回場子!’

商人因為在《恩賜之湖》中當了‘三分鐘真男人’,現在不得不去組織的秘密據點養傷縮短虛弱期。

沒有這個引路人林恩也不知道該如何聯絡組織。

只知道下個月21號,中城區的琥珀帷幕大劇院,那個‘瓷偶絲線夜曲劇團’的演出中組織會有什麼大行動。

‘這二十幾天先想辦法躲一躲風頭,弄一張劇票,到時候應該可以和霍華德他們重新搭上線!

至於現在,我應該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思考了一下,林恩直接決定先去廢棄下水道中的超凡集市。

那裡雖然魚龍混雜,但總比暴露在街頭要安全的多。

......

廢棄的下水道管壁鏽跡斑斑,淌著褐紅鏽水,看上去毫無出奇之處,卻是超凡集市的入口。

林恩的指尖剛要觸及管壁表面,又觸電般縮回——現在博伊家族瘋了一樣的搜捕自己,這張臉不遮掩一下恐怕不合適。

但他跑的匆忙,暫時也沒什麼可以用來遮掩的東西。

想了想,面部輪廓忽然如蠟油般融化重組,鏡面般光滑的無面者臉龐倒在管壁倒映出扭曲鏽斑。

他屈指輕叩某處腐蝕凹陷,鏽跡突然活物般退散泛起水波狀漣漪。

此處障眼法僅需知曉正確叩擊點位,連普通人都能暢通無阻。

林恩抬腳邁入波紋中心,身軀如同穿過一層溫熱凝膠。

短暫黏膩後,腐臭的鏽味被松脂清香與硫磺的辛辣氣息取代。

超凡集市的穹頂鑲嵌著一顆顆照明晶石,把地下空間照得透亮。

現在這裡的超凡者並不多,也就二十幾個攤位,再加上一些閒逛的總共就五六十人。

普通人卻有很多,部分是知曉超凡存在與集市入口的凡人,還有部分是集市招募來為超凡者服務的。

而林恩的鹿皮靴剛踩上螢石鋪就的地磚,就被三道目光同時鎖定,接著又是一雙雙眼睛盯上了他的臉。

無面者光潔如鏡沒有五官的臉龐倒映在一個個瞳孔中,讓附近攤位的人群突然噤聲。

咔嗒——

最近的黃銅仲裁傀儡突然180度擰轉頭部,卻只是掃了林恩一眼就不再理會繼續巡邏去了。

而馬上,又有一名戴兔子面具的男人率先打破寂靜:“兄弟,你這‘無面者’面具造型很別緻啊,哪買的?”

“一個秘密聚會上淘的,”林恩光潔的臉龐忽然波紋微漾,發出一聲輕笑道,“能隱藏氣息。”

“嘖,這造型,這隱匿效果,真是不賴,”兔子面具敲了敲自己的面具邊緣,“哪個聚會,方便說說麼,我也想淘一個......”

“呵呵,都說了是‘秘密’聚會......”

林恩就這麼和兔子面具聊了起來。

隨著對話進行,周圍窺探的目光逐漸消散。

一個占卜攤上的黑衣人,試著用水晶球窺探了一下,發現水晶球只反饋出一片迷霧,頓時點了點頭。

能遮蔽他占卜窺視的偽裝面具,對方口中的那個秘密聚會有點東西。

林恩又與兔子面具聊了幾句後,便在集市中逛了起來。

雖然還是會時不時的有人看他幾眼,但都是好奇這個‘面具’造型,看了幾眼就收回目光。

林恩一邊閒逛著,一邊也在思考自己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琥珀帷幕大劇院的《雪國鳶尾:羅曼諾夫末裔》舞臺劇下一月21號才會開演,這二十幾天他該怎麼過?

忽然暴食之口忽然反饋一陣飢餓感——身後不遠處正站著一碗‘鮮美的濃湯’。

可還不等林恩轉身,一道沙啞的聲音便傳入了他耳中。

“新生的無面者,你好像很迷茫的樣子?”

林恩頓時一個激靈,轉身時鏡面臉龐映出一名灰衣男子。

這人的舊工裝褲還沾著氧化鐵碎屑,胸前鋼筆插在鍊鋼廠質檢員的標配位置。

看上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流水線質檢員,沒什麼出奇的。

正是上回集市中帶走‘機器人’小女孩艾莉的那個男人——托馬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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