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肉太髒(1 / 1)
書架前,林恩翻開《燃燒的冬宮》,視線在書頁間跳躍。
同時儲物空間內今日的《琥珀晨報》也翻到了廣告版塊,報紙還是之前在酒館門口撿的。
第三版機油廣告欄的“特價每升19.6茲羅提”的字樣已經被汙水沾溼。
“...17頁第4行,29頁第1段...有了,今晚午夜,西區鏽銅街廢棄屠宰鋪後院。”
得知聚會的時間地點後,林恩便將《燃燒的冬宮》收起,他又掃了一眼面前第三層書架的《人體骨骼詳解》。
指尖突然頓在相隔不遠的另一本《臨床醫學理論基礎》燙金的書脊上。
“訓練!“他默唸的剎那,1單位暴食之力燒掉的瞬間,海量知識像灌開水似的湧進腦仁。
顱骨縫合術要點、胸腔穿刺深度引數、甚至闌尾切除的二十七種併發症,全部如烙鐵般燙在記憶裡。
就好似他抱著這本大部頭,不眠不休的挑燈夜讀了一個月時間似得。
林恩揉了揉太陽穴。
要說捅刀子,擁有黑衣殺手匕首技藝的他,能用手術刀在蘋果上雕出齒輪紋。
但考試卷上的“請闡述膽汁酸的代謝途徑”,林恩就兩眼一抹黑了。
“填鴨式學習倒是方便。”林恩彈了彈書皮,現在至少能把闌尾炎和膽囊炎分清楚了。
解剖課作業甚至能比卡爾瑪原版做得更標準——畢竟那小子去年還搞錯過腓骨和橈骨的位置。
接著他又找到書架第二層的一部基礎藥理書籍,同樣消耗1單位暴食之力進行學習。
各類藥物化學式瞬間灌頂——抗生素過敏反應機制、腎上腺素急救配比,硬是填鴨式的塞滿腦仁每條溝回。
再加上原主以前當掮客的時候,經常倒騰一些藥品甚至違禁藥的記憶。
現在林恩就不怕兼職護工時,將校醫院的一些常見藥品給搞錯了。
做完這些,他又瞥了一眼左手背黑色胃紋刻度,還剩11.8單位。
‘還是留著應急吧,晚上繼續去集市用‘白塔之光’賺一票再訓練其他超凡技能。’
離開圖書館後,林恩向著校醫院走去。
可剛拐過宿舍樓鏽跡斑斑的鑄鐵圍欄,就聽到了一道刺耳的聲音。
轉頭望去,五個黑影從晨霧裡顯形。
為首的鷹鉤鼻高個子青年,校服領口金線刺繡泛著冷光,皮鞋碾碎結冰的水窪徑直走來。
“卡爾瑪!”而鷹鉤鼻青年左手邊的雀斑臉突然躥出人群,校服袖口沾著乾涸的番茄醬漬,“昨晚鑽哪個婊子裙底去了?”
‘恩裡克·索爾,卡金森·蔡司......’
記憶裡恩裡克·索爾那張鷹鉤鼻的臉和卡金森的雀斑重疊閃現。
恩裡克的父親是憲兵隊高層,還是薩爾斯貴族,這位貴族少爺轉學過來才一年,已經讓三個學生進了醫院急診室。
而秘密聚會中差分機先生提到的校園霸凌案被告就是他。
恩裡克這種貴族大少爺與卡爾瑪這個貧困生本該生活在平行世界中,不產生任何交集。
問題就出在卡金森這個狗腿子身上。
三年前這廝弄丟一塊地攤懷錶,硬說是卡爾瑪偷的,那時就已懷恨在心。
而一年前傍上了恩裡克這個轉校過來的權貴子弟,便開始了對卡爾瑪的長期霸凌。
這時卡金森見林恩不說話,扯著破鑼嗓子湊了過來:“啞巴了?問你個雜碎昨晚死哪去了!”
宿舍樓牆壁的蒸汽管道突然噴出洩壓的白霧,林恩卻盯著卡金森領口歪斜的廉價領結,心裡竄出一團火氣。
就在他盤算著是卸卡金森左臂還是右臂時,一道金髮身影突然劈開人群。
“憲兵隊公子的威風就用在欺凌同學身上?”
林恩就看到來人出現後一把推開卡金森,將他護在身後,藍寶石般的瞳孔燃燒著憤怒火焰。
這人額頭上還打著繃帶,衣領上的查理曼貴族徽章幾乎懟到恩裡克鼻尖。
“需要我提醒令尊,憲兵隊這個月還有三起暴力執法案在議會擱淺麼?”
恩裡克的灰瞳頓時縮成針尖,最終冷哼一聲便轉身離去,卡金森其他四人也連忙跟上。
這時林恩腦海中也閃過這位額頭打著繃帶的金髮男子資訊。
阿尼拔的表哥威克·羅蘭,子爵專員家的公子哥,學生會榮譽牆常客,學生群體中風評很好。
此刻這金髮青年額角還纏著繃帶——他就是三週前那起霸凌案的苦主被告。
“多...多謝威克學長。”林恩縮著脖子,聲音發顫,手指揪住校服下襬揉搓,活像只受驚的鵪鶉。
就在威克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道冷笑聲突然刺破晨霧,就見阿尼拔的身影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宿舍樓門口。
“表哥,你這次幫了他,下次呢,難道善心還能維持到他的畢業典禮?”
威克搭在林恩肩頭的手僵了僵,羅蘭家族的家徽在蒸汽鐘塔的陰影裡泛著冷光。
他最終只是輕拍兩下林恩肩頭:“有困難來醫學樓找我。”
話音未落就被表弟給拽著走向醫學樓,白大褂下襬掃過結冰的紫羅蘭殘瓣。
林恩看著二人背影遠去,又轉頭望向恩裡克一行人遠處的身影,眼神晦暗不定。
‘你媽X的!老子就想安安靜靜的在學校裡苟上一個月,為什麼要逼我!’
無獨有偶,正拉著威克走向醫學樓的阿尼拔,也將目光投向了遠處的恩裡克一群人。
琥珀色瞳孔在某個瞬間裂成蛇類豎瞳。
威克突然縮起脖子:“今天怎麼這麼冷?”
他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手臂,渾然不覺表弟白大褂口袋裡,一把柳葉刀正泛著幽光。
......
深夜十點,夜空中的新月如鉤,黑鉛理工的灌木叢簌簌作響。
“嘔————”
卡金森扶著牆根狂嘔不止,胃裡翻江倒海,酸臭的穢物在青苔上滋滋冒泡。
方才跟著恩裡克在校外商鋪街的酒吧灌了整晚烈酒,這會兒連膽汁都快吐空了。
而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閃現,麻袋當頭罩下!
剎那間卡金森喉頭湧上隔夜啤酒的餿味,他瘋狂扭動的膝蓋撞到鑄鐵圍欄。
嘭!
裹著破布的鋼管重重夯在胃部,酒液混著胃酸湧上喉頭。
卡金森在腥臭的黑暗中蜷成蝦米,聽見自己嘔吐物順著麻袋纖維滲到脖梗的黏膩聲響。
嘭!嘭!嘭!
悶響如重錘夯進沙袋,黑影掄起鋼管奏出一首節奏輕快的打擊樂,足足砸滿了三分鐘。
直到麻袋裡連呻吟都變成漏氣風箱般的‘嗬嗬’聲。
最後抽搐兩下不動了,只有邊角滲出帶著血絲的嘔吐物證明人還在喘氣。
黑影舒爽的呼了口氣,丟掉鋼棍後轉身退入夜色,直接離開了現場。
“呃......”
痛!
太痛了!
卡金森在血汙與穢物的泥濘中抽搐,每根神經都在尖叫。
又是五分鐘後。
他才終於如蛆蟲般蠕出麻袋,可恰好又看到被月光照亮的一雙鋥亮皮鞋尖,以及午夜藍校服下襬。
臨床醫學系制服特有的金線滾邊正在反光。
“扶我...”卡金森虛弱的發出請求。
而那人忽然蹲下身,陰影徹底吞沒他的臉。
卡金森腫脹的眼球勉強撐開條縫,僅能瞥見對方戴著橡膠手套的右手,正用柳葉刀挑起他染血的衣領。
“你的肉太髒了,連米莎都嫌棄。”
熟悉的聲音讓卡金森瞪大了眼睛。
突然,蛇類吐信的“嘶嘶”聲在耳畔炸響,有條模糊的蛇影盤踞在肩頭。
蛇頭上下襬動,似是也在贊同卡金森這塊泡在嘔吐穢物中的‘肉’太髒了一點。
“阿...”
卡金森的喉管僅擠出半個音節,皮鞋尖碾過膝蓋骨的劇痛讓他看清了最後畫面——
對方校服下襬沾著的紫羅蘭花汁纖塵不染,而自己胸前“臨床醫學系”的金線刺繡正被血漿浸透成黑褐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