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奧莉娜(1 / 1)
“...這塊綠茵牛肉的靈性脈絡保留完整,雖然淬鍊火候欠了三分火候。
但比起生吞活剝的野路子,食補效率至少翻倍,這一點還是值得肯定的。”
在略微挑剔的點評了一番之後,松鼠先生最後還是對這份靈性食材的營養價值給出了一些肯定。
不過他的蓬鬆兜帽卻嫌棄的偏開——美食家可不會屈尊去吃瑕疵品。
差分機先生則是遺憾的說道:“可惜沒帶恆溫餐盒,這牛肉冷了就不好吃了,營養價值也要流失很多。”
樟樹先生袖口的蕨類標本滲出樹脂,在報紙滴出個拒絕的叉號。
從之前對話中,林恩猜測這位應該是森林之語的成員,自家賣的牛肉自己可以內部價採購,也不用找他來買。
最後是喜鵲小姐衣袖一擺,直接大氣的說道:“羔羊先生,請問您有多少?”
林恩黑袍下的喉結微動——這姐們是要搞團購?
“暫時只有三公斤牛排,四公斤金瓜果冷盤,若你嫌少的話,我下次可以再多帶些來。”
之前林恩准備了兩天份的食物,自己吃了一天份,還剩一天份。
“而且都和現烹的熟食一樣,靈性脈絡儲存率超九成!”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靈金幣或美元結算!”
而差分機先生和樟樹先生內心有點不平靜:‘他不僅有空間物品,而且還能保溫保鮮?’
而喜鵲小姐的眼神忽然犀利了起來,恍如主婦看到超市促銷:“打包價一枚靈金幣加100美元。”
“成交。”林恩點了點頭,成本只有220美元,還差10美元才夠1枚靈金幣。
一靈金幣加一百美元就是330美元,相當於淨賺50%,這買賣穩賺不虧。
“怎麼交易?”
喜鵲小姐沒有說話,一枚靈金幣與一張百元美鈔裹著一隻銀色女士錢包拋來。
【女士錢包:八立方靜止空間,不能儲存活物。】
‘富婆啊...’
林恩接過錢包與靈金幣,也不囉嗦,儲物空間內的所有牛排與金光果冷盤流水般送進錢包。
喜鵲小姐漆皮靴尖摩擦著報紙,恍如踩著股票K線圖般從容。
而其餘三隻兜帽都只是默默的旁觀這場交易。
待林恩將銀色女士錢包丟回給喜鵲小姐後,這位富婆又轉向松鼠開口了。
“松鼠先生,我可以提供足夠的靈性食材......”
但剛開口就被松鼠那嘶啞的聲音給截斷了話頭:“抱歉,我賣藥不賣藝。”
而這時不僅是林恩,差分機與樟樹先生也有奇怪。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來喜鵲小姐是位大戶人家的千金。
可這年頭千金小姐都要搶著當二道販子?
難道是家裡不給飯吃,又或者沒廚子嗎?
而喜鵲小姐只是失望了一下,兜帽便又轉向林恩。
“羔羊先生,下次我要三十公斤綠茵牛排,四十公斤金瓜果冷盤,按今日價碼。”
林恩雖然心中奇怪,但也答應了下來:“沒問題。”
只要給錢,他才不會去管這位千金大小姐為啥要囤積這麼多靈性食物。
兩人的交易只是一場小插曲,後續其他人的交易都平平無奇,大家各取所需。
差分機先生的計算尺劃過三管增益藥劑,松鼠先生的鑰匙串叮噹晃過超凡種子與符咒堆。
而林恩也買了三隻機械小蜜蜂與一顆鍊金手雷,花了他120美元。
就見飛到空中的蜜蜂,黃銅複眼折射月光,他的視網膜上也多了三個俯瞰監控視角,端的是便宜實用。
而鍊金手雷的汞合金外殼泛著寒光,這枚手雷能夠炸傷職業階,並且擁有冰凍效果。
交易完成後,差分機先生也告知了下一次的集會暗號——這週三報紙上的數字密碼與另一部作為暢銷書的密碼本。
末了差分機又開口說道:“30號宵禁夜,大家都別忘了把超凡垃圾堆在門口。”
樟木先生笑著調侃了一句:“這話聽你說了至少七遍了,我都能背下來了。”
林恩思緒也發散開來,每月最後一天,不止東澤,舊大陸上的其他大城市也會進行宵禁。
法律明文規定,無論是誰,都不準外出,否則後果自負。
宵禁夜裡,連東澤港的走私船都會熄了蒸汽爐。
原主記憶中,十年前酒館有個醉鬼非要在宵禁夜找相好,結果之後就再也沒人見過他了。
而超凡者們都是心照不宣。
鍊金廢液、沾著汙血與膿液的繃帶、異化的器官標本...以及各種超凡汙染垃圾。
這些不好處理的東西只需在宵禁夜堆在門口,當第二天晨霧被鐘聲撞碎時,這些垃圾就會消失不見,好似被黑夜本身給吞噬了。
‘宵禁夜......’
林恩搖了搖頭,他也不再多想,反正自己是不會傻到在宵禁夜外出的。
就當他準備離去時,身後喜鵲小姐忽然開口道:“諸位......”
清脆的聲音帶著猶豫,四道兜帽如探照燈般轉來,但幾秒後卻卻只等到一聲嘆息。
“抱歉,還是下次再說吧......”
四人只是奇怪了一下也不追問,最終四散在午夜的陰影之中。
林恩向著最近一處下水道入口趕去。
清點了一下身家,全身上下只剩381美元與1.5枚靈金幣。
那半塊靈金幣還是之前從《恩賜之湖》的膠片上扣下來的。
經過兩次新生儀式,還有金屬手弩凝聚一根爆炸箭的消耗,現在只剩下了一半。
林恩摩挲著口袋裡的美鈔,準備先去集市再補充一天份的熟食,又要花220美元。
賺錢歸賺錢,他自身成長所需的靈性食物也不能將就。
“唉...我就是個勞碌命......”
超凡者的賺錢能力確實要比大部分的普通人強,但購買各種資源需要花的錢也多。
一天份的靈性食物,就算去博伊鼠肉專賣店買便宜的耗子肉,都要花一百八十美元左右。
而林恩這個酒館老闆,一個月的流水都才剛一百美元出頭,這收入水平放到整個東澤港都是前百分之二十了。
威爾這個大學生服務生,算上小費收入,一個月也才二十幾美元。
就連超凡者中,像林恩這樣光每天的日常口糧就220美元,頓頓都是靈性食物的情況,其實並不普遍。
只不過是林恩現在能靠【白塔之光】這個淨化法術賺一波快錢,才會這麼豪爽。
......
中區。
聖斯蒂芬女子學院矗立在東澤港的夜色中,哥特式尖頂刺夜空。
每到開學季,除了那些乘坐鍍金馬車入學的名門貴女。
偶爾也能看見咬著牙關繳納相當於數年薪水學費的布衣父母,把女兒送進雕花鐵門。
十二名腰圍抵得上酒桶的健婦提著煤油燈遊弋在校園,銅製腰牌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喜鵲小姐貼著爬滿常春藤的石牆潛行,漆皮短靴踏過碎石小徑竟未驚動半片落葉。
她突然矮身蜷進陰影,煤油提燈的光暈堪堪擦著髮梢掠過。
待腳步聲遠去,嬌小身影才繼續如狸貓般竄到一棟宿舍樓西側,染著丹蔻的指甲在彩繪玻璃上叩出三短兩長的暗號。
吱呀——
窗軸轉動聲比落葉更輕,還有一聲壓著嗓子的輕呼:“奧莉娜!快!”
喜鵲小姐單掌撐窗臺借力躍起,嬌小身軀如黑貓般竄進室內,連窗邊藤蔓上的露珠都未震落。
煤油燈的光暈擦著窗框掠過時,天鵝絨窗簾已嚴實遮擋了合攏的窗戶。
嚓——
火柴擦燃點亮蠟燭的剎那,燭光映亮她微微汗溼的栗色長髮。
鏡中倒映著聖斯蒂芬學院優等生奧莉娜的臉龐,與不久前秘密聚會中“喜鵲小姐”的身型完美重疊。
奧莉娜褪下漆皮短靴後踢到床底,轉身對蜷在鵝絨被裡的紅髮室友低語:“謝了芬妮。”
芬妮推了推滑到鼻尖的圓框眼鏡:“幫你打掩護十一次了,聖斯蒂芬的巡夜員可比我祖母還嚴厲。”
她開啟床頭櫃像是在翻找著什麼,同時也回頭向奧莉娜好奇的問道:“你該不會真在碼頭藏了個水手情郎吧?”
燭光搖曳中,奧莉娜解開束髮的銀質髮夾,栗色長髮瀑布般垂落:“要真有這號人物,我早把他鎖進學院標本室了。”
“呵呵......”芬妮只是狹促的笑了笑,顯然是不信的,接著從床頭櫃中拿出一封信遞給奧莉娜。
“那位萊因哈特少爺的粉紅信箋,我隔著信封都聞得到那肉麻的香水味。”
奧莉娜用髮夾尖挑開火漆印,‘穆爾·萊因哈特’的花體簽名在她眼中宛如毒蛇蜿蜒。
“我都沒有見過這位未婚夫,隔幾天就送一封信真的煩死了!”
火苗嗤的一聲地吞沒首行“致我永恆的奧莉娜”,她連看都沒看就將將信給點燃了。
“早該這麼幹了,”芬妮的圓框眼鏡映著跳動的火光,“上次信封上夾的那支玫瑰花,害得我花粉過敏打了三天噴嚏。”
焦糊味在宿舍瀰漫,奧莉娜盯著灰燼輕聲道:“下次直接扔你床頭。”
“不過,你家族和萊因哈特家的婚約......”芬妮吹滅蠟燭前最後說道,“只剩半年畢業期限了。”
“不是還有半年時間麼......”黑暗吞沒了奧莉娜咬出血痕的下唇,聲線卻平穩如常。
但鵝絨被卻被她攥的緊緊的,內心無比糾結。
‘我的錨定物...下次秘密聚會...該不該求助他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