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鮮血聯盟（1 / 1）
當阿尼拔的身影又出現在下水道超凡集市時，他已經換成秘密聚會時的造型——裹著一件蓬鬆的黑斗篷。
螢石地板在腳下泛著幽光，叫賣聲此起彼伏。
他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尋找著林恩的身影，心底忽然響起一道沙啞的聲音：“來‘夜光迷夢’。”
這道聲音似是憑空出現在腦海中，讓阿尼拔身形一頓。
黑袍袖口條件反射般劃出柳葉刀，蚯蚓大小蛾鱗蛇在領口不安地扭動。
他警覺地環顧四周，卻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
猶豫片刻，阿尼拔再次邁出腳步，轉身走向嵌著‘夜光迷夢’殘缺招牌的橡木門。
橡木門軸發出生鏽齒輪般的吱呀聲，阿尼拔的黑袍掃過門檻。
酒吧裡三個青皮蛙頭蒸汽傀儡正用機械臂給客人倒酒，齒輪關節轉動的咔嗒聲混著酒杯碰撞的叮噹脆響。
而角落卡座裡，卡爾瑪那件打著補丁的校服肘部磨得發亮，正和托馬斯低聲交談。
看到阿尼拔進來，林恩抬頭示意：“坐吧，這裡很安全，在其他人眼裡，這個卡座始終是空的。”
阿尼拔聽後轉頭掃視一圈，就看到一個青蛙傀儡端著錫制酒壺走來，蛙眼玻璃珠倒映出的卡座卻是空無一人。
吧檯兔女郎低頭擦著玻璃杯，其餘酒客也似是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這個新來者的存在。
青蛙傀儡為三人傾倒靈性酒水時，阿尼拔盯著杯中琥珀色液體開口問道：“真的能救威克？”
托馬斯舉杯示意：“喝了這杯，靈魂才聽得進真話。”
林恩也舉起酒杯，阿尼拔隨後。
他也不怕對面兩人在酒裡下料，要對付自己根本不用這麼麻煩。
仰頭飲盡，酒液滑過喉管化作冰線，阿尼拔感覺精神一陣舒緩，黑袍下的蛾鱗蛇也放鬆了身軀。
而這時，托馬斯食指蘸酒在桌面畫出一幅血色鐮刀與鐵砧交疊的圖案：“這個徽記，你的血脈密傳裡應該也有記載吧？”
阿尼拔看到這幅圖案心臟驟縮，血脈深處泛起一絲悸動。
而托馬斯剛要說些什麼，忽然就發現一旁的林恩竟也是呆呆的看著這個鐮錘徽記瞳孔地震。
‘這東西可不興亂畫啊！’
托馬斯見到他這個反應也是一愣，好奇的問道：“難道你小子也聽過‘鮮血聯盟’？”
“什麼鮮血聯盟？”林恩一臉茫然的問道，而阿尼拔也是發出詢問的目光。
這幅圖案阿尼拔也只是在自己的密傳中見過，代表著一個神聖的誓約。
而托馬斯搖了搖頭，托馬斯蘸著酒液在桌面補全血色鐮錘徽記後，一陣娓娓道來。
“第六紀元初，那位團長如流星劃破夜空，帶領著一群同伴在新大陸建了一個國家——鮮血聯盟...”
“這個國家由不同的種族組成，所有公民不分貧富、不分貴賤、不分力量強弱人人平等，至少所有人在人格上都是的平等...”
“人類和吸血鬼同吃一鍋飯，妖精與斯卡文鼠人共睡一張床，就連街邊擺攤賣報的凡人，都敢在市政廳拍桌子罵傳奇強者......”
嘶——
林恩倒抽一口冷氣，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徽記，心裡憋出了四個字——團長牛逼！
而阿尼拔則是震驚的問道：“你說的難道是陰影旅團的那位傳奇團長？”
托馬斯點了點頭，語氣也變得幽深了起來。
“除了那位團長還能有誰？
而鮮血聯盟鼎盛一時，卻在第六紀元末期，大概三千多年前，包括那位團長在內，整個國家數十億公民忽然憑空消失了。
連帶著一座座宏偉繁華的城市，也像是被橡皮擦抹掉的鉛筆畫一樣沒了！”
“消失？！”阿尼拔的有些不可思議的叫道，“什麼叫做消失？”
“別問我，我也不知道，就是消失了，但絕對不可能是人死了！”托馬斯撇了撇嘴。
“反正我是不信這個世界上存在什麼力量，能讓那麼強大的一個國家說消失就消失，就連十二位司辰聯手也做不到這一點！”
林恩盯著桌面上漸漸消散的酒漬圖案，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他幾乎都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那幅不可名狀的紅色旗幟飄揚在城市裡。
金屬身軀的高大血族小蘿莉和人類小朋友一起揹著書包上學。
吸血鬼與工人勾肩搭背，鼠人工程師和精靈學者共同鑽研技術......
直到某天，所有的一切瞬間消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
托馬斯都想象不出來什麼力量能讓鮮血聯盟消失，就更別提他和阿尼拔兩個見習階的菜鳥了。
這時托馬斯又譏諷地轉動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猩紅色。
“呵，而鮮血聯盟消失之後，其餘國家與勢力都默契的去封鎖、銷燬一切有關鮮血聯盟的書面資訊......”
林恩聽到這也回過神來，嗤笑一聲道：“是不是舊大陸的那些貴族、資本家老爺都被鮮血聯盟嚇的尿褲子了？”
不是他高估這個世界上層階級的節操，殖民時代的資本家、貴族基層的節操還能高到哪裡去？
將鐮錘作為標誌的鮮血聯盟，在初期發展壯大時，絕對不可能與其他國家勢力都其樂融融。
林恩猜測團長不僅是在建立一個新國家，而是進行一場自下而上的暴力革新！
這不是請客吃飯，不是做文章，不是繪畫繡花，不能那樣雅緻，那樣從容不迫，文質彬彬，那樣溫良恭儉讓......
這是一個階層推翻另一個階層的爆力革新！
而阿尼拔也是一臉若有所思，托馬斯又倒了一杯酒：“知道為什麼現在各國都實行八小時工作制嗎？”
“鮮血聯盟之前，不到十歲的童工都得在鍋爐房中爬進爬出。
而現在，各個國家實行的都是八小時工作制，並嚴格限制使用童工，這是因為——團長曾經來過！”
他舉杯對著燈光，酒液折射出的光斑在牆上投出那個不可名狀的徽記。
吧檯邊一個醉漢突然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裹緊了外套，卻說不清為何心頭湧起一陣久違的暖意。
頓了頓，托馬斯又喝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後轉向阿尼拔說道。
“在鮮血聯盟所有人都消失之後，也只剩下零星血脈流傳在世上。
而你，就是其中之一，你的先祖曾經也是陰影旅團的一員，與我族締結的神聖誓約如今依然有效！”
阿尼拔瞳孔震動，捏著酒杯的指節也有些顫抖。
咔嚓——
玻璃杯都被他捏出了裂紋。
良久，阿尼拔才開口問道：“你能救威克嗎？”
托馬斯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但阿尼拔卻並未露出欣喜的神色，表情反而凝重了起來，裂紋在酒杯表面緩緩蔓延。
好一會兒，他才繼續開口追問道：“那麼，代價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