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攔路(1 / 1)
莫里斯的黃銅計算尺在顳側輕敲三下,這是他的記憶檢索習慣:“普爾思誕生的天選之人...”
計算尺齒輪突然卡住——這代表檢索到關鍵資訊。
歷史中,傳奇種子雖然罕見但每個時代都會湧現一批。
而天選之人卻是屈指可數,可能平均每個紀元都不超過二十個。
這兩類存在只要公開展露實力,立刻就會名聲大噪。
若說普爾思的傳奇種子還有數十個,那天選之人在莫里斯的腦海中就只有一個選項——
“難道是萊因哈特家族的‘雷殛之星’穆爾·萊因哈特?”
林恩與阿尼拔沉默對視——兩人對超凡界的風雲人物知之甚少。
而瑞克摩挲著標本盒連連點頭,顯然他和莫里斯想到了一塊。
奧莉娜的指甲在沙發扶手上刮出刺耳聲響:“是他。”
這簡短應答與其說是確認,不如說是被迫吞嚥苦果。
其他四人目光交匯間,也明白了什麼——喜鵲小姐的未婚夫應該就是這位了。
卡佩家族怎可能因為她達成人體極限,就要放棄這樁政治聯姻?
少女剛掙脫的枷鎖,卻沒想到轉眼間又套上更沉重的鐐銬,心情能好的起來才是怪事。
沉默在壁爐火星的噼啪聲中持續了六十一秒後,瑞克終於打破寂靜:“這次我暫無訊息要分享。”
而三秒後,林恩也是一樣的答覆:“我也是。”
莫里斯教授又看了一眼奧莉娜,見對方情緒低落只能嘆息了一聲:“那麼交易環節該開始了。”
這種事他們也是愛莫能助,總不可能為了幫奧莉娜就去和一名天選之人槓上吧?
五人默然取出交易物品。
莫里斯教授的機械鍊金造物堆成了小山。
瑞克的蕨類孢子罐滲出青苔味。
奧莉娜的符咒比以前要多出一絲熾熱的氣息,猩紅紋路好似熔岩。
而阿尼拔的藥劑試管泛著詭異氣泡。
而林恩拿出的則是兩盤靈性食物,綠蔭牛排的肉香與金瓜果的冰涼甜膩瞬間沖淡了房間的壓抑。
奧莉娜聞著食物的香味也忍不住打起了一些精神:“羔羊先生,你還有多少,我全包了!”
林恩也愣了一下,忍不住在心中一陣嘀咕:‘這位大小姐怕不是準備離家出走,要儲備口糧?’
但他也不計較這些,嘴上卻說道:“這些可是松鼠大廚的手藝,比我那半吊子廚藝強多了,價格嘛......”
“在上次的價格基礎上溢價50%!”
奧莉娜的指甲叩擊茶几打斷了林恩話,震得莫里斯黃銅計算尺上的齒輪都錯位了半齒。
教授與瑞克的目光在阿尼拔的體面西裝與林恩的破舊校服間來回切割,彷彿要剖開這兩位私下合夥的證據。
林恩也不囉嗦,直接拿出一盤盤綠蔭牛肉與金瓜果冷盤擺上茶几。
而奧莉娜的空間錢包吞吐著微光,將這些總計四十公斤牛排、六十公斤瓜果盡數收納。
這次是林恩十天口糧的分量。
成本2200美元,差100美元就能湊夠十枚靈金幣。
他在心中計算了一下便開口說道:“按照上次溢價150%一共是18.75枚......”
可話還未說完,奧莉娜直接在茶几上擺出十九枚靈金幣,金屬與玻璃碰撞出清脆聲響打斷了林恩的話。
“零頭不用找了!”
莫里斯教授的黃銅計算尺齒輪卡柱,瑞克標本盒裡的蕨類葉片因金幣震動蜷縮成團。
二人交換的眼神裡翻湧著無聲的驚歎:卡佩家的大小姐連0.25枚靈金幣的零頭都懶得計較。
而林恩則是默默的收下十九枚靈金幣。
交易環節就在這種微妙氛圍中推進。
接下來交易的過程乏善可陳,大家各取所需。
林恩掃視著四人擺放的物件,身上進貨食材後僅剩的234美元現金直接花掉200美元。
買了兩罐療傷恢復的藥膏、三隻偵查用的機械蜜蜂。
還有一枚火焰符咒,是奧莉娜人體極限後製作的,要比尋常的見習階符咒強大很多,威力不再疲軟。
而阿尼拔的藥劑就不用在這裡買了。
兩個人住同一間房,雖然不是睡同一張床,但提供材料讓少年醫學生為自己下廚、配藥還是可以的。
十分鐘後,交易環節落下帷幕。
在莫里斯教授告知了下次聚會的暗號後,除了奧莉娜外的四人都重新裹上兜帽斗篷魚貫而出。
壁爐餘燼在喜鵲小姐低垂的視線裡明明滅滅。
她望著眼前空蕩蕩的客廳,惆悵的嘆息道:“難道就連傳奇種子...都沒有選擇婚約物件的資格嗎?”
時間緩緩流逝,少女環抱雙膝蜷進沙發深處,羊絨披肩滑落肩頭也渾然不覺。
她心中茫然,有家不能回,也不知道以後該何去何從,只能待在這間紙房子內。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一陣敲門聲傳出,打斷了少女的思緒。
“會是誰又回來找我了呢?”奧莉娜疑惑的抬起頭來,指尖彈射的銀光精準擊中門鎖。
哐噹一聲門扉洞開,卻是卡佩副議長與一名金髮青年身影逆光而立。
青年胸口的雷殛紋章泛著刺目輝光,笑容卻是異常的優雅。
雷殛紋章的湛藍電芒在他鎖骨處遊走,卻將英武的面容襯托得愈發溫潤如玉。
他指尖撫胸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儀:“久聞卡佩小姐芳儀,穆爾·萊因哈特望能得到您的青睞。”
而奧莉娜卻已經呆滯成了一尊雕塑。
......
“這位喜鵲小姐可真是......”
返回公寓的路上,林恩忍不住搖頭嘆息了一句。
他身旁的阿尼拔只是冷漠的回道:“那位卡佩大小姐還是太年輕了,她身處的那個名為家族的鍍金牢籠,可要比貧民窟的鐵柵沉重多了。”
少年醫學生就是出身某小國的貴族家庭,十一歲那年戰火摧毀了家園,之後孤身投奔查理曼的叔叔。
年幼遭逢大變,加上寄人籬下的五年生活,磨礪出了阿尼拔那遠超同齡人的成熟。
而林恩聽了他的話之後也嗤笑了一聲:“那些老爺們的心思,我一向都是往最髒處想!”
二人的膠底鞋碾過青苔覆蓋的石板,腳步聲被霧靄吞噬。
巷弄兩側的蒸汽管道洩壓聲突然沉寂,連呼吸都凝成白霧懸在半空。
拐過一處十字巷口的剎那,兩人同時停步。
三十米外,一名方臉,藍髮青年堵在僅有三人寬的巷道中央。
他雙拳纏繞的湛藍電蛇在狹窄空間內吞吐不定,灰色的普爾思軍大衣被雷光映得慘白。
林恩緩緩開口說道:“閣下,還請讓讓,不然會死人的。”
方臉藍髮青年卻是不屑的冷笑一聲道:“卡佩家的千金交友品味可真是......
是會死人,但死的只會是——”
嘭——
一句話尾音還未落下,空氣突然爆出錐形白霧。
瞬間出現在林恩身前塞納斯,暗綠拳套突破音障,纏繞的暗紅風刃在巷壁犁出一道道道放射狀灼痕。
藍髮青年瞳孔驟縮,雷光纏繞的雙拳倉促架在胸前。
轟——
兩股能量碰撞瞬間,巷道地面呈輻射狀龜裂,牆壁混凝土剝落如暴雨傾盆。
雙方身影在炸開的環形氣浪中倒飛。
塞納斯穩穩落回林恩身前時,藍髮青年也向後滑退了一段距離,犁出地面上的兩條溝壑。
“塞納斯?!”
藍髮青年瞳孔縮成針尖。
雖然面容被一張白色面具遮擋,但對方胸口的憲兵總長銅章,還有那對招牌一樣的暗綠拳套,揭示了其身份。
認出是誰後,他深吸一口氣,纏繞雙拳的雷光消失,緩緩開口道:“失禮了,沒想到憲兵隊總長成了閣下手中的提線傀儡。”
既然已經死去的塞納斯出現在他面前,那麼被他擋住去路的兩人身份自然不用說了——羅蘭子爵僱傭擊殺塞納斯的強者!
可林恩與阿尼拔卻不想與對方說話,轉身就走。
藍髮青年見後抬手想要挽留:“兩位等——”
可他才剛剛開口,同樣戴著面具的維爾,身影如鬼魅般憑空浮現在林恩身後。
畫筆輕輕一點,便畫出五道灼熱的紅刺射向巷子兩側牆壁。
轟——轟——轟——轟——轟——
爆炸掀起的混凝土碎塊如霰彈般四濺。
當藍髮青年拳風呼嘯著卷散煙塵時,巷道中已空無一人,唯有牆面上五個熔融狀的坑洞蒸騰著青煙。
......
“父親...你們怎麼會...”奧莉娜面對眼前二人,咬著嘴唇說道。
卡佩副議長的銀製手杖叩擊地面三下,大理石地磚應聲龜裂:“放任卡佩家的夜鶯在外流浪?議會同僚該怎樣議論?”
而穆爾指尖撫過雷殛紋章,輕聲說道:“親愛的,我們只是擔心你交的那些'朋友'——”
他語氣雖然溫和,但奧莉娜瞳孔收縮只覺一陣毛骨悚然:“你要對他們做什麼?!”
卡佩副議長沉聲喝道:“不要胡鬧!人心複雜,你那些朋友來歷不明......”
奧莉娜直接尖叫著打斷了他的話:“是他們幫助我突破人體極限的!”
卡佩副議長一怔,穆爾卻淡淡的點頭:“若是這樣的話,那他們也算是有功,可以恩准其成為我的追隨者。”
奧莉娜沉聲說道:“他們是我的朋友,不是那些向你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當她話音剛落,就見那名攔截林恩與阿尼拔失敗的藍髮青年藍髮青年,鬼魅般閃現至穆爾身後一陣耳語。
穆爾瞬間錯愕了一下,不過馬上嘴角已揚起戲謔弧度。
“親愛的,你的四位友人當真有趣——一位侍弄蕨類的園丁,一位擺弄齒輪的學者,還有兩位......”
他忽然俯身湊到奧莉娜耳邊輕聲說道:“還有兩個更不得了,可是把憲兵隊總長剁碎又縫成了傀儡的劊子手呢!”
奧莉娜身軀驟然僵硬,某種猜測突然刺入腦海,臉色一陣不可思議。
‘是松鼠先生和羔羊先生?是他們殺了塞納斯?難道歷史殘影中的那三具高階機魂也是他們幹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