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關於組織點了波蘭假皇女國策這件事》(1 / 1)
1月17日,週五,晴。
正午驕陽穿透中區澄澈的天幕,與東區工廠煙囪噴吐的煤灰、西區貧民窟蒸騰的穢氣截然兩樣。
青銅騎士雕像的劍鋒在晴空下折射冷芒,馬蹄下的大理石基座纖塵不染。
往來紳士的絲綢禮帽流轉著珍珠母光澤,淑女裙襬的鯨骨撐起優雅的弧度。
巡邏警員的銅紐扣擦得鋥亮能當鏡子用,連警棍皮套傾斜的角度都經過三角尺校準。
雕像基座邊緣,銀背海鷗撲稜著落在雕像基座,尖喙精準叼走貴婦手套間漏下的杏仁碎屑。
經濟寒潮的陰雲籠罩著碼頭區的苦力,而中區裁縫鋪的鳶尾花胸針依舊賣到五十茲羅提一枚。
青銅騎士雕像的陰影裡,馬尾辮畫家正支著松木畫架。
炭筆在雪白畫紙上沙沙遊走,偶爾有穿鯨骨裙的貴婦駐足。
她們蕾絲手套間漏下的茲羅提銀幣,在畫箱裡叮咚作響。
穿紫綢長裙的貴婦人接過肖像畫,羽扇掩住唇角挑剔的弧度。
畫家腕錶鏈折射的日光照在她胸前的紫水晶吊墜上,恰好遮住畫紙角落的“維爾·沃格”簽名字樣。
十茲羅提紙幣帶著鳶尾香水味落進錢箱時,林恩抬眸望向廣場西側。
廣場西側的琥珀帷幕大劇院尖頂刺破雲層,瓷偶絲線夜曲劇團的海報在拱門處獵獵作響,燙金的“21號演出”字樣異常醒目。
他從清晨到現在下午一點,餘光將劇院哥特式扶壁的陰影丈量了不知道多少遍。
林恩此行的目的再明確不過——踩點。
維爾那件沾染著靛藍顏料的亞麻衫,此刻也變成了一套熨燙筆挺如新的赭石色獵裝。
得益於神奇校服的擬態特性——這套防彈織物還能隨意變幻款式。
在治安一直維持良好的中區,巡警也格外認真負責,連衣襬上多一點煤灰都可能招來警員盤問,更別提出現明顯的顏料汙漬了。
為了更好的‘街頭賣藝’,林恩還專門消耗了十二單位的暴食之力練習畫畫。
相當於常人三百六十五天不眠不休的彩繪特訓,結合維爾記憶碎片中,精湛的繪畫技巧強行灌注肌肉經驗。
雖然比不了維爾——這位職業階畫家可是經營著一間專供布倫特王國權貴選購藝術品的畫廊。
但林恩現在描摹中區淑女們最愛的典雅肖像綽綽有餘。
畫架旁錢箱裡叮噹作響的銀幣,便是這項速成技藝實用性的最佳證明。
林恩的炭筆在畫紙邊緣頓出恰到好處的留白,餘光已掃過瓷偶絲線夜曲劇團的鎏金海報。
他謹慎地保持畫家應有的慵懶姿態,視線卻轉到側門處的灰暗告示牌——上面標註著今晚七點有一場慈善音樂會。
林恩晚上也準備去聽,順便勘查現場。
叮——
又是十枚銀幣落入畫箱的響聲。
正在慢條斯理地整理著顏料管的林恩也抬起頭來。
他就看到了來人左胸彆著三枚熟悉的銅章——海關黑錨標誌與兩枚薩爾斯陸軍特遣隊戰功星。
‘又是斯林齊這傢伙?’
“畫張肖像,”斯林齊指節扣了扣畫架,手中一張百元美鈔翻轉,“要是讓我滿意,這張歸你。”
林恩也開玩笑似的回了一句:“要是畫的不好,今夜海關大牢中,會不會多出一位囚徒畫家?”
經過上次打交道,再加上幾天前阿尼拔的遭遇,他也算是對這個傢伙的惡趣味有些瞭解了。
真實面目不清楚,但表面上卻是沒什麼架子。
喜歡和小孩子一樣惡作劇,只是正常的閒聊,越線一些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或許會請你喝杯加了辣椒醬的苦咖啡。”
斯林齊的軍靴在地面上跺了跺,驚飛了幾隻啄食的海鷗。
說話間還把畫架上的炭筆塞進林恩手裡一陣催促,可這個動作卻讓林恩指節僵硬了瞬間。
“這杯苦咖啡怕是要等到下輩子才能喝到,這一百美元是我的了!”
林恩筆尖精準點出斯林齊眼角的笑紋,彷彿剛才的停頓只是藝術家斟酌光影的常態,但內心卻是一陣翻湧。
暴食之口反饋事物資訊,都必須要他的身體接觸才行。
而斯林齊的手觸碰到了他的手,資訊也被反饋了出來。
【斯林齊·博伊:職業階,傳奇種子,職業捕獸師,是某位秘偶師的秘偶。】
職業階與傳奇種子並不讓林恩意外——權當對方是個天賦異稟的超凡者。
捕獸師職業的淵源也早有預料。
這個職業傳承可追溯至第四紀元的斯卡文鼠人鼎盛時期的莫德爾氏族,正是以血脈改造鼠類戰獸聞名。
此前在《恩賜之湖》歷史殘影中,林恩與霍華德已經推測出博伊家族得到了莫德爾氏族的密傳。
真正讓林恩心跳漏拍的是“秘偶”——秘偶師可是那位【團長】的職業!
而第七紀元中,他加入的那個神秘組織,可是得到了【團長】的知識傳承。
‘秘偶?這傢伙難道是組織裡哪位大佬的秘偶?’
但林恩沒有貿然開口試探,只是將一切雜念暫時都壓在心中,專心為斯林齊畫肖像。
伴隨著炭筆在畫紙上一陣筆走龍蛇。
五十分鐘後,林恩勾勒出最後一道陰影褶皺,斯林齊眼角的笑紋與胸章磨損痕跡纖毫畢現。
稽查處長屈指彈了彈肖像畫邊緣:“技藝精湛,我很滿意。”
百元美鈔飄落畫箱時,他目光已轉向了廣場西側。
琥珀帷幕大劇院的海報在日光下泛起虹彩,瓷偶絲線夜曲劇團的當家花旦安娜斯塔西亞身著露西亞宮廷長裙。
斯林齊凝視著海報上瓷偶公主的翡翠色眼眸,惆悵的嘆息了一句:“提線人偶啊,何時才能掙脫絲線......”
尾音未落又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軍靴尖踢飛顆石子:“21號的演出值得去看看。”
林恩擦拭著炭筆尖笑道:“別里亞耶夫小姐的門票比蒸汽船頭等艙還緊俏,想買到還得看運氣。”
“缺票就找我,送你一張。”斯林齊眨了眨眼便轉身離開了。
青銅騎士雕像的陰影伴隨著他的遠去也逐漸拉長,在林恩眼中卻宛如操控傀儡的無形絲線。
‘呵,五天後怕是要多出個牽絲傀儡師了——就不知這位是甘心當個看客,還是要在臺上操弄人偶搶盡風頭。’
林恩低頭擦拭著炭筆,餘灰簌簌墜落。
忽然一道清泉流澗般的嗓音漫過耳畔:“先生,能為我作幅畫麼?”
林恩抬眼的瞬間,閃過一絲驚豔。
站在晨光裡的女子與海報上的露西亞公主有著相同的精緻輪廓,卻褪去了舞臺妝造的琉璃易碎感。
淡金長髮束成馬尾辮垂至腰間,隨著轉身泛起蜂蜜般的光澤,淺杏色獵裝收腰設計襯得身形挺拔如青松。
最惹眼的是那雙翡翠色眼瞳,此刻盛著的不是海報上那種惹人憐惜的霧靄,而是林間小鹿般的靈動生機。
她指尖拂過畫架邊緣時,腕間銀鏈垂落的藍寶石吊墜折射出七道虹光,正與海報上那位公主頸間的淚滴形寶石如出一轍。
這細節讓林恩瞬間恍然,眼前正是瓷偶絲線夜曲劇團的當家花旦。
那位被譽為“人偶歌姬”的安娜斯塔西亞·別里亞耶夫。
“能為別里亞耶夫小姐服務,是在下的榮幸。”林恩撫胸行了一禮。
而安娜斯塔西亞也輕笑著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青銅雕像基座。
似是要尋找更優雅的作畫背景,讓對方捕捉最佳光影角度。
林恩的炭筆尖在畫紙上沙沙遊走,日光偏移的軌跡被他精準捕捉為肖像的光影層次。
安娜斯塔西亞倚著青銅雕像的姿態,馬尾辮垂落的弧度,乃至獵裝銀鏈折射的虹彩,都在一小時裡化作紙上的線條。
當最後一筆在畫紙上勾勒出來時,時針已轉過下午三點。
安娜斯塔西亞輕振獵裝下襬走近畫架,翡翠色瞳孔倒映著紙上栩栩如生的自己,不由得開口一陣讚歎。
“沃格先生對光影的掌控堪稱大師手筆。”
而林恩將炭筆插入皮質筆套,嘴角勾起謙遜弧度:“再精準的筆觸也難以描摹您眼中靈動的神采。”
“沃格先生可真是會說話。”
安娜斯塔西亞獵裝袖口的銀鏈隨輕笑顫動:“在街頭作畫實在屈才,該在皇家畫廊開辦展會才是。”
她收起別好的肖像畫後,指尖從腰包夾層抽出一張燙金紋路門票。
“21號的演出權當謝禮,舞臺正需要沃格先生您這樣的鑑賞家。”
林恩接過門票,指腹也輕輕擦過對方手套蕾絲邊緣,觸碰到了少女的肌膚。
剎那間,他的心跳又漏了半拍。
【安娜斯塔西亞·別利亞耶夫:見習階人體極限,職業凜冬使,是某位秘偶師的秘偶。】
‘又來?!’
“能得別里亞耶夫小姐贈票,我的畫以後都要鍍層金了。”
林恩面上仍維持著專業微笑,但心中已卻是一片驚濤駭浪。
斯林齊這個海關稽查處處長是秘偶也就算了,對方可能也只是當個觀眾。
但眼前這位‘人偶歌姬’小姐可是風暴中心的主角啊!!!!
‘我日!!!!!
組織該不會是想要借雞生蛋,藉著羅曼諾夫末裔公主復國的幌子掌控薩爾斯公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