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亡靈軍團的異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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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納爾遜是壽終正寢的妖精老者。

經過桑切斯的解釋,林恩明白了葬禮流程。

在【母親】雕塑前,逝者將被轉化為無面者,再由親屬透過祈禱獲得統御權。

“村裡很多無面者都是這麼來的,”桑切斯的聲音帶著某種慰藉,“他們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在死後繼續守護家人。”

老獵人指了指遠處,一名女性貓人正牽著一隻貓人無面者的手散步,那無面者的動作間依稀能看出生前的習慣。

很快,葬禮開始了。

老納爾遜的遺體被安放在【母親】雕塑前特製的【新生】儀式陣中央,周身鋪滿紅色鮮花,這是無面城邦對逝者的禮儀。

林恩無面的臉龐在雕塑散發的淡紅光芒下顯得格外肅穆,低沉的安魂咒文從他體內共鳴而出,在廣場上回蕩。

村民們排著長隊依次上前。

最先走來的是老納爾遜的孫子,那個前幾天曾向林恩請教過符文的妖精少年。

她顫抖的手指將一枚妖精鱗片放在祖父胸口,鱗片立刻融化成藍色光點滲入軀體。

隨後是狩獵隊的老友們,他們獻上磨損的獵刀、染血的箭囊。

這些物件在【母親】的紅光中漸漸消融,將會成為新生無面者的記憶錨點。

林恩不久前才瞭解到,透過這種特殊葬禮儀式轉化的無面者,覺醒自我意識的機率比普通轉化高出十倍。

雖然這只不過是從千萬分之一提升到百萬分之一的變化......

他注視著逐漸被紅光籠罩的遺體,突然理解了這種儀式的意義。

即便希望渺茫,生者仍願傾盡所有,只為換取逝者歸來時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那些消融的遺物,那些虔誠的祈禱,都是生者為逝者保留的最後一絲希望。

待三個小時後,最後一名村民完成禮節,林恩正式開始唸誦儀式咒文。

“羔羊於母親的注視下新生——”

猩紅霧氣驟然翻湧,將遺體包裹成血色胎盤。

而他的孫子跪在法陣邊緣正對【母親】雕塑,雙手交疊成祈禱手勢,輕聲唸誦著轉御咒文。

祈禱聲與胎盤的脈動逐漸同步。

整個轉化過程與林恩以前轉化其他無面者都沒有任何區別。

老納爾遜的一段段記憶碎片如溪流匯入林恩意識。

老妖精第一次施展術法時的笨拙,狩獵時與雪狼的生死搏鬥,帶領村民穿越地塊大遷徙的驚險,在無面主城見證的奇蹟,以及抱著新生孫兒時指尖的溫暖......

這些珍貴的片段在林恩腦海中流轉。

三分鐘後,紅霧散去,新生的無面者緩緩站起。

動作間依稀還帶著老妖精特有的、微微右傾的行走習慣。

一切都好似和以前他使用【新生】儀式時沒有什麼不同,但林恩卻察覺到統御權已經傳到了納爾遜孫子手中。

他還注意到,當無面妖精接過孫子遞來的菸斗時,它光滑的面部浮現出幾道波紋。

這是矇昧時代無面城邦的特殊告別禮儀,逝者以另一種形態,繼續守護著珍視的一切。

葬禮的餘韻漸漸消散。

老納爾遜被孫子牽著手緩步離去,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得很長。

新生無面者的步伐仍帶著老人生前特有的蹣跚。

村民們三三兩兩散去,豐收的喜悅裡摻進了一絲哀傷的底色。

而林恩轉頭看見阿提庫斯呆立在廣場邊緣,牛眼裡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他走近打量,發現這頭牛三天不見竟氣息沉穩了許多,肌肉線條間流動著隱晦的靈光。

艾米婆婆的調教顯然卓有成效,連牛角上都新刻了幾道增強感知的妖精符文。

這時阿提庫斯牛眼中蒙上了一層憂鬱。

“老闆...”他的聲音罕見的低沉了下來,“要是老納爾遜真能覺醒,那他還是原來那個人嗎?”

林恩望向遠處牽著無面者散步的孫子,淡淡的開口道:“這取決於他自己,若他認定自己是納爾遜,那便是。

若堅決否認,縱使司辰也無法強求。”

接著他又開口問道:“怎麼,你也有想要復活的親人?”

阿提庫斯的牛眼突然蒙上一層水霧,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銅質吊墜。

林恩瞥了一眼,那是銅鏽帶聖安西頓修道院的標誌。

“我沒有親人,是聖安西頓修道院收養的孤兒之一,”牛託人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過的一般,“只是想起了修道院的亞麗莎嬤嬤...”

牛頭人忽然抬首捂住眼睛,指縫間露出壓抑的哽咽。

“十三歲那年,我嫌她管得太嚴...那時剛好覺醒血脈學會了幻術...

那一晚,我變成亞麗莎嬤嬤的模樣,偷了捐贈箱的錢離開修道院......

三天後...才聽說嬤嬤因為發現錢不見了後心髒病發作,就這麼......”

阿提庫斯的哽咽聲突然變成撕心裂肺的嚎哭。

“葬禮時...我只敢躲在樹後...這些年...我變著模樣回去捐錢...可嬤嬤...嬤嬤她再也回不來了......”

林恩沉默的看著跪倒在地的牛頭人。

他顫抖的牛角上還刻著新學的妖精符文——那些本該由亞麗莎嬤嬤見證的成長。

直到阿提庫斯的抽泣聲漸漸平息,林恩才緩緩開口。

“若真想贖罪,那就賺夠能讓整個修道院安享百年的財富,然後親自去嬤嬤墓前...告訴她那個偷錢的小混蛋,終於長大了。”

阿提庫斯的牛頭猛地一點:“老闆放心!為了這次金融酒會的大買賣,我一定努力!事成之後修道院的捐款絕對夠——”

“放屁!”林恩一巴掌拍在牛角上,震得符文直冒火星,“你當亞麗莎嬤嬤會要這種髒錢?”

他揪住牛頭人的耳朵吼道:“老子是要你戒了那身爛酒鬼德行,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等有出息了再去嬤嬤墓前道歉!”

牛頭人頓時瞪圓了眼睛。

明明是眼前這傢伙親口說要搶兩百多萬,才帶自己來這個歷史殘影搞突擊訓練。

現在又讓他洗心革面好好做人?

阿提庫斯的牛鼻噴出兩道混亂的白氣,CPU都快被幹燒了。

......

納爾遜的葬禮不過是豐收季的小小插曲。

次日,當林恩重返藍色叢林時,發現短短几日馱獸車隊已在密林中碾出一條堅實的土路。

菌毯被車輪壓出深深的轍痕,兩側樹幹上滿是新刻的指路標記。

“看這進度,明天就該清完這裡的活物了。”

他彎腰採集蘑菇孢子,這幾日他像塊海綿般吸收著桑切斯的狩獵經驗。

這些知識在新大陸荒野區同樣珍貴,還有對【血母】與無面城邦的血祭知識體系的鑽研,讓他召喚的血線也愈發凝實。

而身旁的桑切斯聽了他的話之後大笑道:“別小看這些植物,它們和藍膚人存在共生關係。”

他指了指這裡的夜色下,隨處可見的泛著詭異藍光的菌絲。

“移植回村後,說不定能開發出新的預警系統。”

二人談笑間,一道刺穿耳膜的骨哨聲驟然撕裂叢林的寧靜。

桑切斯的笑容瞬間凝固——那是最高階別的警戒訊號。

“是小詹姆斯的哨點!”

剎那間,兩人身影同時模糊成殘影,沿途的藍葉灌木被疾風撕成碎片。

不僅是他們二人,整個叢林的獵人們都扔下正在追殺的獵物,向著哨點疾馳而來。

沙漠邊界處,小詹姆斯面無血色地捧著瘋狂旋轉的青銅羅盤。

而下一刻,就在附近第一道身影到了,是一名職業階的貓人少女。

她矯健的身影從樹梢躍下,臉色凝重的問道:“怎麼回事?”

“蟲子...”小詹姆斯伸手指向沙漠,聲音一陣發顫,“一公里外,上千只蟲子衝向分界處!”

貓人少女眼神一凝,這時又是第二道與第三道身影來到了營火邊。

他們剛來到這裡,地面突然傳來細微的震顫,像是節肢爬行。

就見約克龐大的身軀出現,讓小詹姆斯惶恐的臉色終於有了血色。

“約克爺爺,沙漠裡的蟲子發瘋——”

還未等他說完一句話,十幾只沙蟲突然衝破地塊邊界,甲殼上泛著不正常的血光。

完全無視約克散發的威壓,瘋狂向營火這邊撲來。

小詹姆斯的話戛然而止,幾名獵人也臉色劇變。

這些弱小的沙蟲竟像敢死隊般衝鋒,約克這位導師階的氣息竟然讓它們一點都不畏懼。

要麼是被某種力量操控,要麼是它們正在逃離某種更可怕的災難!

約克的身形驟然模糊,蠍尾化作一道殘影橫掃。

轟!

十幾只沙蟲瞬間爆成血霧。

緊接著沙漠邊界如同沸騰般,更多沙蟲瘋狂湧出。

又有更多趕到的獵人們紛紛出手,刀光箭影間,蟲屍很快堆積成山。

當林恩二人趕到時,戰鬥已近尾聲。

約克蠍尾一甩,三隻奄奄一息的職業階沙蟲被拋到林恩腳邊:“快!”

老無面者的精神波動帶著罕見的急促:“讓你的眷屬讀取它們的記憶!”

卡利奧斯特羅的白手套幽光大盛,三道半透明的沙蟲靈魂被強行抽離。

當一小段記憶碎片湧入林恩腦海的剎那,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黃沙漫天的戰場上,數以萬計的白骨骷髏正如潮水般推進。

騎兵的骨馬揚起沙暴,重甲戰士的骨盾連成死亡之牆。

而在軍團中央,頭戴鏽蝕王冠的骷髏王者高達四米,空洞的眼窩裡跳動著猩紅魂火,每踏出一步都在沙地上烙下燃燒的腳印。

這支白骨軍團同樣也是飛速向著藍色叢林方向推進!

“是那群廢墟中的骨頭架子!”

約克身軀一顫:“實力?”

林恩快速回道:“一名四階骷髏王者,上百名三階,其餘都是二階,數量約一萬,最多三個小時就會到達分界處......”

嘶——

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約克的骨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與林恩交換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所有人並不是為亡靈軍團而擔憂,而是都聯想到了一個更加恐怖的可能。

這群亡靈為何要橫穿與自身屬性相剋的沙漠?

若只是狩獵,何必如此興師動眾?

除非...它們也在逃避某種更恐怖的存在!

這個念頭浮現的剎那,刺骨的寒意從眾人腳底直竄天靈蓋。

約克光滑的面容上,蒼老五官緩緩浮現,每道皺紋都刻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除我與林恩之外——”他的聲音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轉動,“全員回村,準備遷移!”

骨甲縫隙間滲出的精神波動,在每個人腦海中烙下不容置疑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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