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迴歸 金融酒會的特別演出（1 / 1）
當林恩與阿提庫斯看著約克村最後一人穿過傳送門，兩人坐在中央廣場的青石板上，眼神仍殘留著恍惚。
林恩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阿提庫斯的牛尾僵直得像根旗杆。
顯然還沒從城邦巨鳥的震撼中緩過神來。
雖然這處歷史殘影範圍廣闊，至少五百公里範圍，但終究存在著邊界。
兩人無法踏入那黑白定格的世界，便主動提出負責殿後，留在最後進入傳送門。
此刻，那幅靜止的畫面中散發出的浩瀚威壓，竟讓他們感到莫名的溫暖與安心，彷彿被無形的臂膀溫柔環抱。
儘管去不了主城，但至少主城散發的威勢足夠震懾方圓千里內的一切牛鬼蛇神。
所有地塊中的五階乃至六階存在，都會本能地遠離約克村所在區域。
兩人就像幼獸沐浴在巨龍的陰影下，反而獲得了最安全的庇護。
好一會兒阿提庫斯終於迴歸了現實，茫然的開口問道：“老闆，接下來該怎麼辦？”
林恩也平復了心緒，瞥了一眼右手背的黑色沙漏，倒計時只剩下十五個小時了。
“剩下的時間足夠你嘗試衝擊一次人體極限了，失敗了也不要緊。”
他取出一個水晶小瓶，瓶中翠綠色液體泛著生命光澤，讓阿提庫斯牛眼再次瞪大。
“約克爺爺之前送了我一滴生命露水，就算失敗，也能在你暴斃之前從死神手裡搶救回來。”
阿提庫斯的牛鼻劇烈翕動，胸腔起伏間噴出幾道紊亂的白氣。
但最，他牛臉上擠出一個苦澀的笑容拒絕道：“老闆，算了，還是直接準備晉升儀式吧......”
這四天裡，艾米婆婆填鴨式地往他腦子裡塞了成噸的知識，更用血精石把他的身體喂得發脹。
此刻的阿提庫斯，肌肉纖維間奔湧著過載的生命靈性。
肌肉與骨骼表面爬滿了新生的靈性紋路，如同被某種神秘力量重新鍛造過。
最顯眼的變化在牛角，原本粗糙的角質層上，此刻密佈著細小的妖精符文。
這些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刻痕隨著呼吸節奏明滅不定，彷彿在演奏某種古老的生命韻律。
這副身軀，早就過了衝擊職業階的最低標準。
林恩頓時感覺一陣牙疼：“你怎麼那麼沒志氣，有生命露水保底都不敢嘗試？”
而阿提庫斯卻苦笑著的自嘲道。
“老闆，人體極限真不能強求，我當了二十多年的爛酒鬼，什麼斤兩自己清楚。
能在五天內衝擊職業階，都是靠血精石勉強堆出來的。
要真能突破人體極限——怕是十二位司辰都醉得比我還要厲害。”
林恩聽後也是好一陣無語。
他當然明白阿提庫斯說得沒錯，人體極限這道天塹，從來不是靠資源堆砌就能跨越的。
若再給這頭牛幾年時間沉澱，說不定還有一絲機會成功。
但現在...估計也只能白白浪費那一滴生命露水。
他只是有些恨鐵不成鋼而已......
搖了搖頭，林恩才開口說道：“要是後悔了直接和我說，我可以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現在去佈置儀式晉升吧。”
阿提庫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顯然沒把這話當真。
畢竟在他看來，自己這個爛酒鬼能晉升職業階都已經是奇蹟了，哪還敢奢望更多？
兩人迅速調整狀態，在這座空蕩的村落裡重新忙碌起來。
無面城邦主城殘留的威壓依然籠罩著約克村，如同無形的保護罩，讓約克村暫時成為安全區。
但林恩仍謹慎地讓卡利奧斯特羅放出一隻只幽魂，如同無形的哨兵散佈在五公里範圍內，監視著每一絲風吹草動。
與此同時，林恩在村中央廣場刻畫起繁複的晉升法陣，阿提庫斯激動的等待著。
十五個小時在緊張的忙碌中飛快流逝，直到迴歸時刻降臨都未起任何波瀾。
這難得的平靜，反倒讓是初步習慣了矇昧時代危機四伏的二人有些不適應。
當倒計時歸零時，眼前視界再次扭曲，思緒陷入混沌。
而下一秒，異空間客廳中。
阿提庫斯猛地睜開雙眼，牛眼中流轉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低頭看著自己粗壯的手臂。
原本粗糙的皮膚現在覆蓋著一層細密的金色紋路，每道紋路都隨著呼吸微微發光，這是妖精血脈的顯形特徵。
更驚人的是牛角，原本灰褐色的角質層已經完全玉質化，內部流轉著淡藍色的能量脈絡。
啪！
他狠狠掐了下大腿，新生的職業階軀體讓這一掐直接帶出了火星。
“我居然真的...”
阿提庫斯顫抖著撫過額頭上新浮現的幻術符文，那枚符文正散發著迷離的七彩光暈。
而林恩則是關注著儲物空間內幾件新的物品。
【生命露水：生死人肉白骨的神藥，一滴就可延壽三個月。
此物品具有唯一特質，只要存在於儲物空間，無需具現也可隨你迴歸現實。】
看到這個唯一特質，林恩就想起了【血母】的那滴鮮血。
傳說中的那些強大到不可名狀的存在，哪怕只是畫作中的一抹身影，也能隨時躍出紙面，降臨現實。
而這滴生命露水顯然也達到了這種層次，過去、現在、未來的總量恆定。
約克贈予的這滴，將永遠從矇昧時代消失，甚至下次林恩進入殘影時，對方都可能都察覺不到自己手中少了一滴。
而除了生命露水外，他還白嫖了一堆東西。
【探測羅盤：可大致探測五公里內，存在的超凡生物等級。
具現需要223單位暴食之力。】
【地塊定位盤：可偵測空間波動規律，雖然定位模糊，但也能在矇昧時代的地塊中粗淺感應不同地塊的方位。
具現需要354單位暴食之力。】
【地塊定位符石：在一處埋下後，配合位於不同地塊的羅盤偵測空間波動規律。
具現需要67單位暴食之力。】
【《桑切斯的荒野手記》：記載了這位矇昧時代的職業階老獵人五十多年的生存與地塊偵查經驗。】
【《無面之儀》：無面城邦科普性基礎知識手冊，也是第一紀元血祭體系的前身。】
再之後便是十幾具職業階生物的屍體，林恩暫時用不著就存著，當做儲備資源，但需要的時候就能馬上具現，和那些機魂殘骸一樣。
兩個羅盤與十顆定位符石，是約克村的偵查三件套，同樣也適用於新大陸荒野區探索。
而《桑切斯荒野手記》中記載的陌生地塊生存技巧，更是價值連城的經驗之談。
至於《無面之儀》對林恩的戰鬥體系也是一個很好的補充。
除了陰影法術外，現在他還能施展鮮血系術式，足夠偽裝成一個專業的血巫師。
鮮血術式，既能配合牙裝發動凌厲攻勢。
又能施展治療、淨化汙染等實用輔助技能，堪稱攻守兼備的完美體系。
等下次進入《舞娘傳奇》再去打造一件強大的專屬牙裝，那就完美了。
而最後那一滴生命露水的價值就更不用過多贅述了，雖然林恩自己用不到，但對其他人來說可是救命的神物。
就在林恩清清點自己的收穫時，耳邊忽然傳來一陣興奮的歡呼聲。
“老闆！”就見阿提庫斯興奮地揮舞牛蹄，蹄尖在空中劃出殘留的幻影，“現在我能完美偽裝成你三個小時！連氣息都能分毫不差！”
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自信，每個音節都伴隨著細微的幻象漣漪。
但林恩的眉頭卻依舊緊皺，他注意到牛頭人舉手投足間仍帶著酒館混混的痞氣。
那雙閃爍著幻術光芒的牛眼深處，還殘留著二十多年醉鬼生涯磨不去的市井氣息。
“光是外表和氣息還不夠，氣質也必須毫無破綻，不需要你真懂繪畫，但絕不能露怯。”
他沉吟片刻，突然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卡利奧斯特羅立即會意，優雅地打了個響指回應。
空氣中泛起細微漣漪，一團灰霧狀幽魂被白手套拘禁，隨後被封進一支銀色腕錶。
林恩將腕錶遞給阿提庫斯道：“明晚行動時，你帶著這隻幽魂，它說什麼你就重複什麼，一個字都不許錯，明白？”
阿提庫斯接過腕錶戴上，除了金屬的冰涼觸感外毫無異樣。
“明白！”他用力拍打胸脯，牛皮與金屬錶帶碰撞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林恩又拿出懷錶看了看時間，歷史殘影中的五天僅相當於現實的五小時。
此刻剛過午夜，距離金融酒會還有整整二十小時。
“繼續訓練。”他將懷錶收回口袋，“再鞏固下氣質和反應。”
阿提庫斯頂著發暈的牛頭，幻術變成了林恩後，繼續模仿他的舉止神態。
就這樣，二人又開始了漫長一夜的‘臨時突擊抱佛腳’。
到了清晨八點，紐恩街9號的門鈴突兀響起。
林恩只得放下被折磨了一夜的牛頭人，下樓開門。
到了清晨八點，紐恩街9號的門鈴再次被按響。
“沃格先生，我是蔡森畫廊的皮爾斯...”
門外的訪客遞上名片，林恩只能維持著禮貌微笑，將人引入客廳。
新一輪的社交表演就此開始，他又開始忙碌了起來。
今天的訪客也是絡繹不絕，直到晚上七點約翰的到來才讓林恩徹底的解脫了出來。
“效果遠超預期。”
約翰的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
“現在不止藝術圈，整個靈金區的富豪沙龍都在談論你。
今晚的酒會，你連名片都不用帶——VV大師的真跡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VV大師的真跡，當然有這個分量。”
林恩輕笑間，身上的‘神奇校服’如水銀流動，轉眼化作一套熨燙筆挺如新的赭石色獵裝。
他扣上黃銅袖釦，與約翰並肩登上那輛鑲著赤紅海運徽記的馬車。
車輪碾過路面，窗外的景色逐漸變化。
白柵區的雙層房屋逐漸被灰銀區的花崗岩銀行大樓取代。
林恩的指尖輕敲著真皮座椅，望著那些精心修剪的草坪和鍍金門牌，心中默默思量道。
‘這一票要是幹成了，一萬顆血精石就不是問題了！’
而當他這麼想著的時候，對面的約翰突然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心中有股不好的預感。
他臉色嚴肅道：“警戒一些，今晚酒會可能要出事！”
林恩眼神也是一凝，點了點頭：“我會小心的！”
約翰的職業與霍華德一樣，就職的都是第六紀元織命教團的職業——【解線者】。
這個職業屬於聖靈路徑，感知能力強大，當發生心血來潮後絕對不會是錯覺。
不過林恩表面凝重，心中卻是在一陣吐槽道。
‘當然會出事，酒會里可都肥得流油的商業大亨，他們不出事，我要怎麼去填滿兩百多萬美金的缺口？’
半個小時後。
鋥亮的鐵藝大門在蒸汽驅動下無聲滑開，馬車緩緩駛入靈金區最負盛名的寶利格大酒店。
這座由某家財團出資建造的地標性建築，其哥特式尖頂已成為新弧市天際線的一部分。
穿過鑄有葡萄藤紋飾的鐵藝大門，車輪碾過精心鋪設的碎石子車道，停在了噴泉廣場旁。
廣場上同樣停滿了其他裝飾華麗的馬車。
有鑲嵌紅木雕花的，也有帶著黃銅燈飾的......
身著燕尾服的侍者戴著雪白手套，像是早已靜候多時，在鋪滿碎石子的小徑旁躬身。
“約翰先生，沃格先生，請隨我來。”
二人隨著侍者穿過鋪著波斯地毯的走廊，鎏金壁燈在鏡面牆上投下暖光。
當宴會廳大門被推開時，香檳的泡沫正從水晶杯沿滑落。
一百多位金融精英在吊燈下形成流動的星群，雪茄煙圈與鑽石袖釦在空氣中碰撞出金錢的聲響。
而約翰如魚得水地融入人潮，與前幾天剛被搶了的紅楓銀行的一位董事——老範德比爾特先生碰杯。
而林恩的目光已掃過全場。
那些綴滿寶石的懷錶、定製皮鞋上的金扣，在他眼中都化成了具體的數字。
侍者穿梭其間，托盤上的魚子醬小塔散發著奢侈的鹹香，卻比不上林恩嗅到的‘商機’誘人。
“這位是——”
約翰剛要開口介紹林恩，範德比爾特先生便舉起香檳杯打斷：“沃格先生！”
他鑲著金牙的笑容在燭光下閃爍。
“現在整個靈金區誰不知道沃格先生是VV大師的後裔？
等您的畫廊開業後，我定要第一個去沾沾藝術氣息。”
林恩微微欠身，遞出了自己的燙金名片：“您太抬舉了。
這是畫廊地址，隨時歡迎品鑑。”
他的謙遜恰到好處，就像那幅《染血榮軍院》裡刻意保留的筆觸瑕疵。
與範德比爾特先生寒暄了幾句後，林恩和約翰便告辭繼續遊蕩在宴會廳中。
他拿起一支香檳杯後，狀似隨意的低語道。
“安保比想象中鬆懈啊...一個職業階保安都沒有，只有會場裡的四個職業階賓客。
要是有一名導師階的劫匪突然出現，這群靈金區的金融家、銀行家、企業大亨豈不是要欲哭無淚？”
約翰嘴角頓時抽搐了一下。
“你當職業階是什麼？
以職業階的能力幹什麼不能賺大錢，誰會來當保安？
而且寶利格佈置了偵測結界，任何陌生強者靠近都會觸發警報。”
“所以...”林恩抿了口香檳後又繼續問道，“本地人作案就不會被提前察覺嘍？”
約翰忍不住笑出聲，扳著手指數道。
“整個新弧市才四十三個，現在就有四位在宴會廳裡。
更別說還有血薔薇維多利亞這位傳奇種子正在趕來，哪個瘋子會——“
這時一道精神波動突然刺入他的腦海打斷了話語：“比如我這樣的傳奇種子？”
約翰頓時瞪大了眼睛，香檳氣泡在他僵住的杯中瘋狂上湧。
刷的一下，吊頂燈光忽然暗下，宴會廳瞬間寂靜了下來。
就在這剎那，所有水晶吊燈突然熄滅，宴會廳陷入死寂。
“啪！”
黑暗中一道響指聲如驚雷炸裂。
就見冷白色的光芒驟然迸發，如同聚光燈般筆直刺下。
光柱中先是浮現出翻湧的暗紅披風，隨後才逐漸顯露出卡利奧斯特羅的魔術禮裝輪廓。
高聳的禮帽下，黑布如幕簾垂落，僅露出光潔到詭異的下巴。
他右手秘銀手杖敲擊地面的瞬間，一座由透明幽魂組成的舞臺從地板升起，灰霧凝結的幕布詭異地咧開嘴角。
“女士們先生們......”幽靈舞臺的聲音像是從生鏽的留聲機裡傳出，“歡迎觀賞今晚的特別演出——可惜各位都成了票選嘉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