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萬無一失?不可笑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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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雲衝開口,郭可盈已柳眉倒豎,幾步衝到他面前,指尖幾乎戳到他鼻子上:“小子!你該不會只認太后,不認我們這些嫂嫂吧?”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當年在流放路上練出的悍氣,“別忘了,咱們之間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如今你要做皇帝了,想提上褲子不認賬?老孃現在就閹了你,讓你做個斷子絕孫的皇帝!”

“二嫂!”雲衝被她吼得頭冒冷汗,忙後退一步擺手,“你這說的什麼渾話!我怎麼會不認?”

他看了眼孫麗萍,又掃過眾人緊張的臉,硬著頭皮道,“等朕登基,大嫂性子沉穩,有鳳儀之德,便立為皇后;其他嫂嫂們……自然都是朕的愛妃,往後同吃同住,共享榮華。”

郭可盈這才哼了一聲,臉上的怒色消了些,卻還是瞪著他:“這還差不多。”

孫麗萍卻蹙起了眉,她走到雲衝面前,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軍師獨有的冷靜:“這樣不妥。”

“大嫂?”雲衝一愣。

“我們終究是你兄長的遺孀,按倫理綱常,做你的后妃名不正言不順。”

孫麗萍目光掃過眾人,“你如今是天子,一言一行都關乎聖名。若是傳出去,說新帝納兄長遺孀為妃,豈不是讓天下人恥笑?讓那些舊臣抓到把柄?”

她話音剛落,郭可盈的臉就垮了下來,三姨娘也低下頭,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是啊,她們可以不在乎名分,卻不能拖累他。

雲衝看著她們瞬間落寞的神情,心裡像被什麼堵住了,其他女人還沒來得及下口倒也無所謂了,但是孫麗萍和郭可盈早就和他有夫妻之實,哪是“倫理綱常”四個字能隔斷的?

他突然一拍桌子,朗聲道:“綱常是人定的,朕現在就是定綱常的人!”

眾人都抬起頭,驚訝地看著他。

“當年雲家蒙冤,誰跟朕講過綱常?”

雲衝目光灼灼,掃過每個人的臉,“如今朕坐了這江山,自然要護著朕想護的人。大嫂是皇后,二嫂是貴妃,三嫂是德妃,四嫂是淑妃,五嫂是悅妃,姨娘們也各有封號追加為聖國夫人,現在滿朝文武都是我的人,我看誰敢多嘴?”

他忽然笑了,伸手攬過孫麗萍的肩,語氣帶著幾分痞氣,“再說了,朕的皇后足智多謀,往後正好幫朕打理六宮,順便……替朕參謀朝政,豈不是兩全其美?”

孫麗萍被他說得一愣,隨即臉上飛起紅霞,嗔怪地推了他一把:“沒個正經。”

郭可盈卻“噗嗤”笑了出來,伸手擰了把雲衝的胳膊:“這還差不多!算你小子有良心!”

荔枝,青杏等女孩也破涕為笑,忙道:“那奴婢們這就去準備,給太后娘娘和未來的皇后、貴妃們縫製新衣裳!”

冉秀玲看著眼前這一幕,渾濁的眼裡滿是欣慰。她撿起地上的佛珠,重新捻在手裡,嘴角的笑意溫柔而滿足——雲家,終於熬出頭了。

……

夏涼河畔的風帶著燥熱,捲起岸邊的塵土,迷了八百里加急信使的眼。他胯下的馬早已口吐白沫,四蹄打顫,卻仍被他死死夾著馬腹往前衝。

可還沒等渡過那湍急的夏涼河,一隊玄甲鐵騎便如鬼魅般從林中穿出,為首的將領面容冷峻,正是白虎軍的先鋒。

“信使留步!”

鐵騎攔下去路,信使勒住韁繩,馬失前蹄般人立而起,他踉蹌著滾落在地,懷裡的密信卻死死護著:“我有要事……要去西夏……”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沉穩的腳步聲。周文虎一身銀甲,手持虎頭槍,身後跟著李風與幾名親衛。他看了眼那封印著大夏皇印的信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必去了,雲衝的動作,比我們想的還要急。”

李風接過信箋展開,眉頭瞬間擰緊:“他竟在御書房綁了姬空北?這是連最後的體面都不要了。”

“禪讓大典……呵,不過是他謀朝篡位的遮羞布。”

周文虎將槍往地上一頓,槍尾入石三分,“傳令下去,大部隊帶著賀禮按原速行進,穩住京中眼線。李風,你隨我帶三百精英,星夜趕往京城。”

李風拱手領命,眼中閃過銳光:“得令!定要在大典之前,掀了他的戲臺!”

大夏京城深宮,一座破落的殿內,檀香燃盡了半截,姬空北枯坐在椅子上,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縷。

他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手裡的玉如意被攥得沁出了汗。“爺爺,那雲衝會不會……真的殺了我們?”姬裕縮在角落,聲音發顫,往日裡養尊處優的小王爺,如今嚇得眼圈通紅。

姬空北長嘆一聲,聲音沙啞:“他要的是皇位,只要我們在禪讓大典上籤了字,或許……”話沒說完,殿外突然傳來幾聲悶響,像是有人被捂住了嘴拖走。

“什麼聲音?”姬裕猛地站起來,腿肚子直打晃。

姬空北剛要喚侍衛,就見宮牆之上閃過數道黑影,如同夜貓般踩著琉璃瓦疾馳,幾個起落便落在殿前,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不好!”姬空北渾身一僵,下意識將姬裕護在身後。

黑影魚貫而入,手中的彎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姬裕嚇得尖叫起來,死死抓著姬空北的衣袖:“是殺手!一定是雲衝派來的!他等不及了!”

姬空北卻愣住了,他盯著那些黑衣人,眉頭緊鎖:“不對……他若要殺我們,何必等到現在?禪讓大典在即,殺了我們,他的皇位名不正言不順……”

話音未落,黑衣人已來到兩人面前。就在姬裕以為自己要身首異處時,那些人竟“唰”地跪倒一片,頭顱叩在金磚上,發出整齊的悶響:“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姬空北瞳孔驟縮,一時竟忘了反應。姬裕也停了尖叫,張著嘴像只受驚的兔子。

“你們……是誰?”姬空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恐懼,更是一絲莫名的希冀。

為首的黑衣人緩緩抬手,解開了臉上的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正是李風。

“李……李愛卿?”姬空北猛地睜大眼睛,渾濁的眼中瞬間迸出光來,他踉蹌著上前一步,幾乎要栽倒,“你怎麼會在這裡?白虎軍……你們來了?”

李風叩首起身,單膝跪地:“末將李風,奉白虎大將軍周文虎之命,前來救駕!讓陛下受驚,是末將之過!”

“救駕?”姬空北懵了,他看看李風身後的黑衣親衛,又看看一臉茫然的姬裕,“可……亂臣賊子是誰?。”

李風猛地抬頭,眼中燃著怒火:“當然是雲衝了,那狗日的在西夏御書房綁架您,逼您在大典上禪位,這等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他不是要禪讓,是要謀朝篡位!”

“太好了!”姬裕突然尖叫起來,剛才的恐懼瞬間被狂喜取代,他衝到李風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對方肉裡,“你們要殺了他!不,不能就這麼殺了他!”

他眼中閃著怨毒的光,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把他碎屍萬段!讓他嚐嚐我們爺孫倆這些日子受的苦!把他的骨頭磨成粉,撒去餵狗!”

原以為姬空北會如釋重負,甚至喜極而泣,可抬頭望去,老皇帝卻只是盯著地面,眉頭擰成了疙瘩,連花白的鬍鬚都在微微顫抖。

“爺爺!”姬裕忍不住拽了拽姬空北的衣袖,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亢奮,“您怎麼了?白虎軍要殺雲衝那奸賊了,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您該高興才對!”

姬空北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悸:“高興?你懂什麼!”

他重重一拍龍椅扶手,聲音陡然拔高,“雲衝那廝在東夏經營多日,黨羽遍佈,連禁軍都聽他號令,若不是他需要我們姬家人禪讓皇位,使得他名正言順,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咱們早已是刀下亡魂!對付他,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李風往前一步,單拳砸在胸口,鐵甲碰撞出鏗鏘之聲:“陛下放心!末將與周將軍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此次行動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姬空北突然冷笑起來,笑聲裡滿是蒼涼,“李愛卿怕是忘了西夏御書房外的情形了吧?”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殿門,聲音因激動而嘶啞,“當時朱雀將軍何等英勇,拔劍要斬那亂臣,結果呢?!”

“爺爺……”姬裕被他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縮了縮脖子。

“結果她當場斃命!”姬空北的聲音像淬了冰,“而你們白虎軍呢?一個個站在原地,連動都不敢動!周將軍手握重兵,卻嚇得渾身發抖,槍桿都快捏斷了!”他死死盯著李風,眼神如刀,“還有你李風!當時你拉著朱雀的衣袖,勸她莫要衝動,說什麼‘雲衝不可為敵’——那副慫樣,跟夾著尾巴的狗有何區別?現在跟我說什麼萬無一失,不覺得好笑嗎!”

李風的臉“唰”地漲成了紫紅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卻終究沒敢反駁——那些事,確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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