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暴動(1 / 1)
姜梨看了眼到手的12袋小麵包和兩瓶容量一升的椰汁,確認沒有問題後,姜梨便收回了注意力。
一晚上都有些神經緊繃地盯著另一邊角落的兩人,深夜高樓外隱隱響起嘶吼聲和啃食皮肉的聲音,讓她始終無法放下心閤眼休息。
不知過了多久,昏暗的房間裡透進來一抹亮光,外面恐怖的聲音也隨之消失殆盡。
那對夫妻似乎也急著趕去安全區,拿上自己的東西和武器,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了房間,絲毫沒有昨夜的謹慎和小心翼翼。
姜梨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剛準備叫醒靠著她睡得正香的小孩。
誰知她一轉頭,只見小孩早已經清醒,目光安靜地看著她,臉上的傷勢似乎變淡了些。
姜梨忍不住挑眉感嘆,系統的消炎藥果然好用。
昨晚上給小孩的食物和水,依然完好地放在原處,小孩的嘴巴幹得開了裂口,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失去水分,即將枯萎的小草。
看著用不了兩天就會小命不保的地步,她掌心粗糲的手掌率先擰開礦泉水的蓋子,將水低到他的嘴邊。
語氣強硬直接地開口道“喝掉!”
小孩漆黑的眼瞳微不可查的看了她一眼後,兩人僵持片刻,最終他沉默的就著姜梨的手,吞嚥極快的將一瓶水喝了個乾淨,還連帶著吃了兩個麵包。
姜梨看著小孩把東西都吃完後,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盤算了下小孩的去處,姜梨一邊喝著水一邊問著問題。
瘦弱的小孩不語,只是一味地搖頭,嘴巴像是被焊上了一般,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小孩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不能一直把你帶在身邊,但我會把你送到蘭原的安全區去,能聽明白嘛?”姜梨低頭看著他語氣溫和的說道。
聞言小孩垂下眼睛,臉上依然是死寂的平靜,無喜無悲的模樣看著毫無生氣。
雖然安全區也不見得是什麼好去處,但在裡面起碼她不用時刻擔心小孩會死於喪屍之口,安全區裡有軍方的管控,再怎麼樣也比孤身一人流落在外強。
姜梨也不指望他能回答,可看到身形單小的孩子,一言不發地蜷縮在角落,姜梨有一瞬間忍不住心軟。
可最終理智還是佔據了上風,作為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她能做的就只有這麼多了。
原本姜梨記掛著小孩身上還有傷,想著為了不耽誤時間索性揹著他,儘快趕到蘭原安全區。
可誰知道小孩這時卻一言不發地抿緊嘴巴,拖著一身的傷痕往前走,一瘸一拐的模樣,倒是給姜梨看得沉默了。
這條路走得實在不太平,遇到了好幾撥佔道搶劫物資的小團伙,暴力、衝突不斷交織著。
前往蘭原安全區這段路上宛如煉獄,鮮活的屍體被洗劫一空,層層堆疊在早已腐爛的屍體之上,沖天的臭氣令人作嘔。
昨晚那對年輕夫妻早已冰冷的屍體,也赫然躺在層疊的屍體之下,他們身上的東西已經被洗劫一空。
男人灰敗渙散的瞳孔目眥欲裂的無法閉合,佈滿血汙的手掌朝著安全區的方向,充滿不甘卻又只能止步於此。
面對血腥殘忍的畫面姜梨強迫自己收回目光,將自己的身體隔絕掉小孩對那片屍山的注視,帶著小孩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
可一時間她又有些迷茫,時常盤旋在心底的憂慮再次宛如翻江倒海般湧現出來,如果自己沒有僥倖得到系統,那麼自己又能在這片滿目瘡痍的末世中活多久?
自己是不是也早已成為了這片屍山中的即將腐爛的一員?難言的壓抑感宛如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她的心上。
這些灰暗負面的想法就像是一隻只隱形的小蟲子,彷彿無時無刻都在沉默地啃食著她的內心和理智。
姜梨不敢再多想,只能強壓下那些時常困擾自己的疑問和陰沉,帶著小孩埋頭趕路。
灰濛濛的天氣再也無法找到太陽的半點蹤跡,泛著灰黑的烏雲像極了低矮的天花板,幾乎要與底下密密麻麻攢動的人頭連成一片。
像是被壓縮得密不透風的沙丁魚罐頭,光是看上一眼都讓人覺得喘不上氣。
那是姜梨第一次見到真正意義的安全區,一個和自己的小旅店全然不同的地方。
一片褐色的焦土之上,高大厚重的城牆彷彿直達雲巔,固若金湯的模樣宛如一隻巨獸圈守著內裡的一方平靜。
眾多裝備森嚴計程車兵和重型槍械,同樣居高臨下地對準著底下攢動的人群,姜梨抬頭望去看到的除了泛著冷光的堅實牆體之外,能看的只有漆黑的槍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味道,焦慮、不安雜糅在其中,姜梨無意識地攥緊小孩的手掌,突如其來的不安讓她想要離開這裡。
可前方因為短暫的放行,她被身後源源不斷的人群用力推搡著往前,避無可避只能隨著擁擠的人群往前。
閉塞的空間、擁擠的人群,彷彿都在拼命地擠壓著姜梨胸腔裡的空氣。
耳邊是嘈雜無比的哭喊聲和尖利的叫罵聲,不堪入耳的聲音此刻都一股腦拼命地往她的耳朵裡鑽,彷彿有千百種聲音刺得她忍不住張開口,急促不停地大口呼吸。
此時的姜梨彷彿與周圍密密麻麻的求生者沒有兩樣,無數雙手都在推著她一刻不停地向前走。
一旦停下的代價將會是被踐踏得粉身碎骨。
安坐在隔離帶裡的登記官,掩住鼻子似乎有些嫌棄這難聞的味道,他漫不經心地抬起眼皮看向滿身狼狽的一大一小。
語氣平淡又古怪“成人十斤糧食、小孩五斤,米麵糧油、壓縮餅乾都可以,沒有就出去。”
雙腿站得幾乎麻木的姜梨,她抿了抿乾渴起皮的嘴巴“我不進去……只有這個小孩。”
話音剛落,便從背在身前的書包裡,拿出一盒密封的壓縮餅乾放在桌上。
“這裡面有25袋100g的壓縮餅乾一共五斤,剛好夠他一個人進去。”姜梨直直地盯著眼前滿臉橫肉的登記官。
見狀,登記官有些詫異地多看了眼前的女孩一眼,設定這麼高的要價一方面是為了控制安全區裡的增加人數,另一方面嘛……
這個數量也算是難倒過不少人,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居然真的有人會這麼輕鬆地拿出達標的物資,只為了讓一個看起來沒幾天活頭的孩子進入安全區。
登記官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幾聲,轉而看向她身邊的孩子開口道“名字?”
小孩緩慢地抬頭看向身旁的姜梨,漆黑的瞳孔裡罕見地帶著些迷茫不解的神色。
姜梨遲疑了一瞬後開口道“十七……”
“他叫十七……”
登記官也沒有半分猶豫,大手一揮就在通行證上寫下了十七兩個字,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蘭原安全區的印章也穩穩地落在了通行證上。
接過登記官遞過來的通行證,姜梨把十七拉到一旁,蹲下身在其他幾人看不到的角落,將通行證連同她之前抽到的那張空間儲蓄卡一齊交給了他。
十七的神色似乎有些茫然無措,他盯著姜梨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姜梨放低聲音小聲地囑咐道“另一張卡片裡有十二袋麵包和兩瓶椰汁,還有一把防身的小刀,想要拿什麼就在心裡默唸,卡片一定要藏好!”
“我能幫你的就這麼多了,以後就靠得你自己了。”姜梨遲疑了一瞬後,抬手緩緩落在了他雜草一般的頭頂。
語氣沉靜又帶著些許對未來的不確定,像是對著十七又像是對自己說著,“努力活下去吧……”
這邊姜梨剛交代完一切,登記官便帶著威脅意味的催促著讓她離開“好了交代完了就趕緊出去吧!”
“不要想著妄圖混進去,否則你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話音剛落持槍站在一旁的兩名士兵也悄然將目光落在姜梨的身上,進行著著無聲的威懾。
登記官身後的一扇鐵門也在此時悄然開啟,十七也在士兵的帶領下剛剛踏進鐵門後的消毒通道。
而突如其來的變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有人進去了!開門了!!!”尖銳駭人的叫喊聲接連響起。
突然撕心裂肺的吼叫聲,像是斬斷所有人理智的最後一把刀,密密麻麻的人群都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變得亢奮無比,這一刻一張張興奮到目眥盡裂的臉龐,竟與駭人恐怖的喪屍交疊重合!
堅固的鐵皮屋外突然響起猛烈的槍聲,屋裡的幾人也因為這突然的暴動變了臉色。
姜梨貼在牆角,透過鐵窗看向屋外,數不盡的人群攢動著向前,後者手腳並用的踩著前者的身體往前爬,不要命地往前跑。
很快周身血腥的人們終於突破了火氣的壓制,宛如野獸般衝進了這間登記屋。
死者已逝,但他們還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存!唯一的機會近在咫尺,他們能做的就是不要命的奔跑、不要命的前進、不要命的殺進去!
他們也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