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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嗵嗵嗵……

“殺!”

劇烈的爆炸,在四周不停響起。

彈丸碎片、碎石飛濺。

朱瞻基端著一把上了銃劍的燧發槍,和朱文恆、朱文基等兄弟,組成一個戰鬥小隊,衝殺在前。

一腳踹翻一個,面孔猙獰,宛若惡狼的叛軍後。

手中緊攥的燧發槍,猛地向前一遞。

銃劍挑穿一個近身的叛軍。

於此同時。

身側相互配合的朱文恆、朱文基幾人,同時或是格擋,或是端著燧發槍,狠狠刺出,將衝到近前的叛軍刺到。

衝殺片刻。

濃煙濃塵籠罩,看不太遠的周圍,已經沒有叛軍。

兄弟四人背靠背,端著燧發槍一邊警戒,一邊氣喘吁吁休息。

朱文恆瞧著堂弟朱瞻基雖然也很累,可卻不像他們三人,大口大口喘息,好像肺都要炸了,羨慕讚歎:“堂弟,你的體魄可真好。”

朱瞻基不由笑笑。

能不好嗎。

打小,祖父就把教育父親、二叔、三叔、四叔他們那一套用在他們堂兄弟身上了。

甭管學習好不好。

鍛鍊身體必須要堅持。

年長一些,又被塞到軍營,每年都要分別在陸軍、海軍中實習。

軍中那些老將們。

那可都是祖父過命的兄弟。

會敬重他這個燕世子的嫡長子。

但他想在軍中歷練輕鬆一點。

想都別想!

首先,這些叔伯們,從不會害怕,擔心得罪他這個燕華第三代繼承人,因此對他放鬆。

相反,燕華現在的一切,都是他們追隨祖父打下的。

他們比任何人都知道,出海創業,披荊斬棘,從無到有,墾荒、築城、修路、建橋……

建立起燕華現在,一座座漂亮的城池。

一個個工業基地。

多麼艱難。

所以,對他的要求,比軍中那些普通戰士都要高。

……

其次。

也是最主要的原因。

那些追隨祖父,開創燕華的老前輩們。

之所以敢對他如此。

說到底,也是燕華的制度使然。

燕華,他們王室,雖然地位很顯著。

但到底和中原的王朝天下是不同的。

中原的王朝天下。

皇帝是天子!

是君父!

是帶有神性色採的存在。

這也就造成了,哪怕三位堂兄,他們也在軍中歷練過。

甚至是在大伯的千人營。

千人營的將士,也不敢真正把他們當做一個普通戰士看待,歷練的標準,絕不會增加,而是會自發降低。

這不是幾位堂兄之過。

是環境使然。

他們恐怕根本不知,他們這些年的軍中歷練,有標準,但這個標準,一定不是最高標準。

大伯即便知道。

哪怕是告訴千人營的將校。

要他們嚴格要求幾位堂兄。

千人營的將校,也肯定是嘴上答應罷了。

在燕華。

哪怕是祖父這樣,近乎被百姓當做神一樣看待的人。

在燕華開國律法的定義中。

也無半點神性色彩。

燕華的國憲,有這樣一段話:燕華朱家王族,非天授,王權乃民意所授!王室成員首先是普通燕華子民,然後才是王室……

也恰是這段,才有了現在,燕華生而平等,人人如龍的氛圍環境。

他猶記得。

小時候,接受了一年啟蒙教育後,由內閣葉首輔親自授課,教他燕華律第一節課。

看到這段話時,內心的震動。

他那是雖然還小,還很懵懂。

但啟蒙畢竟一年。

當時,學習這段話時,他還是本能的,對這段話,產生了一種當時並不明白的恐懼和排斥。

直到他後來,學識增加。

他才知道,身為燕世子,燕華第三代繼承人。

他為何如此恐懼這句話。

不光他恐懼!

姑姑的孩子、二叔的孩子,都恐懼這句話。

這段被定義為,永制。

不可修改的論述。

就是祖父,親自拔出劍鞘,懸在所有祖父這一脈子嗣頭上的利劍!

時時刻刻提醒他們。

王室首先是普通燕華子民。

和其他燕華子民,沒有任何區別!

其次,王權不是天授,而是來自於民授,民意可擁立王室,也擁有,推翻王室的正統合法性!

瞧瞧!

祖父就是這麼直白的告訴天下人。

告訴他們這些子孫。

王室若是為非作歹,乾的不好,百姓造反,推翻王室,都不會像中原歷朝歷代,在造反沒有取得勝利前,是沒有合法性的!

在燕華,這種合法性,是被燕華律承認的!

他們學習這一條時,產生的恐懼。

是他們身處這個階層,特有的,近乎本能的條件反射!

當他隨著年齡增長。

逐漸克服對這條的恐懼後。

他忽然明白了祖父的良苦用心。

他們王室。

誰能真正克服對這一條的恐懼,誰就擁有了,具備了成為燕華君主的基礎。

克服對這一條的恐懼其實很簡單。

認同他!

接受他!

並且,為確保這一條而去努力奮鬥!

這一條,也將成為,燕華繼承人選擇中,最重要的一條衡量標準!

任何一個繼承人。

無法克服,對這一條的恐懼,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因為一旦這樣一個繼承人登基上位。

必然會出於恐懼,做出動搖這一條的事情。

而這一條,又是不可動搖的,全燕華子民利益相關,都要維護的一條。

只要是不糊塗的君主。

都不可能把祖宗基業,把自己的權柄,交給這樣一個繼承人。

當然,單單這一條,不可能選出適合燕華的繼承人。

燕華律法中。

最前面八條。

也被稱為‘燕八條’,不可更改的永久定製中,每一條,其實都有類似的功效。

……

朱瞻基一邊想著回來看到的一切,和燕華一切的對比。

一邊豎耳傾聽周圍的響動。

濃煙濃塵導致,能見度太低。

只能從炮擊中,慘烈的廝殺判斷整條陣線的情況。

這是他在陸軍歷練中。

軍營戰術課上學到的知識。

朱瞻基聽著聽著,臉色漸漸凝重,“大哥,咱們的防線正在崩潰,你們聽周圍,咱們前面的喊殺聲已經越來越弱了,相反,咱們左右兩側後面的喊殺聲十分嘈雜,而且,正在繼續向後遠離……”

朱文恆堂兄弟三人側耳傾聽。

臉色也漸漸凝重。

朱文恆抹了把臉上亂竄,往眼睛流淌的汗水,嘆了口氣,“我方兵力本來就少,禁軍……”

禁軍效忠的物件是皇祖父。

又非父親。

願意支援父親,那是父親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這種並非效忠。

也無信仰的軍隊。

在這種逆境戰爭中,本來就很難堅持。

能堅持這麼久。

完全是因為,三叔這個燕世子在皇宮坐鎮。

“禁軍面對今天這種血肉磨盤般苦戰……”

朱文恆忽然頓住。

眼中閃過一抹遺憾絕望。

恐怕……今天就守不下去了!

朱瞻基也一時難受。

回來十分兇險。

這一點,其實他早有心理準備。

只是,讓他那位陳王堂叔取得最後的勝利。

他怎麼也不服!

這種人,不配嘛!

……

奉天殿。

此刻,奉天殿已經改為作戰室。

經過幾日磨合。

由朱紫巷,耿炳文這些老一輩勳貴以及禁軍參謀團,組成的參謀人員,在殿內,圍著一張桌子激烈爭論忙碌著。

朱雍鳴、朱允熞站在殿門外。

舉著燕華最新款,精密度最好的雙筒望遠鏡,觀察著遠處,滾滾濃煙籠罩的長長戰線。

兄弟二人的臉色,都格外凝重。

不光南面,敵軍主攻戰線情況十分危險。

東西北,皇城另外三面,叛軍也在猛攻。

雖然沒有南面戰線的火炮密度。

可進攻烈度,一點兒都不小。

“三哥,今天想要守住皇宮,首先是南線,不把南線打退了……”

朱允熞略微停頓,繼續說道:“也不知,朱允炆給叛軍許了什麼利益,這種自己人都隨時隨地,籠罩在炮擊中的戰術,竟然能打的這麼勇武。”

雍鳴也眉頭緊皺。

叛軍的悍勇和對朱允炆的忠心,的確讓他感到震驚。

朱允炆和那群保守派食利群體。

竟然在軍中,有這麼大的威望?

他原以為。

當今知天下。

只有阿爹有這種,讓將士願意犧牲性命,都要完成阿爹命令的勇氣。

這還是因為。

阿爹在燕華的個人影響力。

以及燕華種種善政!

朱允炆怎麼就有這種能力了?

戰爭中,正常的死亡,一支強軍,能做到。

可這種,連自己人都要炮轟的殘忍戰術。

這已經不是一支單純的強軍。

而是一支有靈魂、有信仰的軍隊!

嗒嗒嗒……

身後傳來腳步聲。

李成桂、耿炳文聯袂走來。

李成桂率先開口,“世子,根據我們議定,想要擋住這一波叛軍,只能把宮內預備隊,以及炮兵、後勤人員、乃至正在訓練的太監,全都組織起來,投入反擊,一舉衝入炮擊中,打垮南線叛軍,只要打垮南線這三萬敵軍,其他三面叛軍,應該會退兵。”

雍鳴皺眉。

琢磨片刻,反問:“朱允炆連這種殘酷的戰術都拿出來,把數萬人當做消耗品推到前線,你們真認為,今天短暫打垮南線的三萬叛軍,把叛軍趕出去,就能結束今天的戰鬥?”

他不這麼認為。

朱允炆明顯開始發瘋。

孤注一擲!

投入所有人員,打垮南線叛軍。

恐怕朱允炆很快就會組織又一波南線主攻。

而其他三面戰線也不會停止進攻。

朱允炆有這個兵力!

而他們,一旦把所有力量,都投入到整條被炮火籠罩的戰線中,經過消耗後。

恐怕真沒辦法,頂住下一波進攻了。

“我認為,想要解圍,只能一舉吞下朱允炆投入到南線的叛軍主力,就算不能全殲,也至少要吞掉他七八成!”

“試想一下,若是朱允炆南線三萬叛軍,一下損失兩萬多,只有幾千叛軍狼狽恐懼逃回去,如此慘重代價的失敗後,叛軍還有士氣嗎?”

“我父親說過,戰爭中,想要打擊敵人計程車氣,擊潰還不行,最好予以其巨大殺傷!殺得對方心寒!”

……

李成桂眉頭皺的更緊。

大話、空話誰都會說。

可怎麼做?

現在面臨的局面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他們已經到了黔驢技窮。

要敗亡的關鍵時刻了。

雍鳴還在闡述他的想法。

可李成桂,一時間有些心煩意亂,失敗身死的恐懼,讓李成桂的情緒十分不穩定。

“不知世子有什麼辦法!”

耿炳文瞥了眼突然打斷雍鳴的李成桂。

微微皺眉。

他從李成桂帶著燥火的話中,感受到李成桂極不穩定的情緒。

手不由微微攥緊。

同時也十分無奈。

這就是他們現在面臨的窘境。

李成桂為首的禁軍,根本不具備頑強的戰鬥意志。

李成桂都如此。

況且下面的將士。

雍鳴扭頭看了眼李成桂,自然也察覺李成桂的不對勁兒。

倒也不生氣。

反而笑著勉勵安撫道:“李統制不要著急,戰爭肯定是正義一方獲勝,而我們就是正義一方。”

“首先,把預備隊準備好。”

“在炮擊後方準備好,然後吹號角,通知戰線上的將士們按照約定的訊號撤退,把叛軍往皇城內引!”

“同時,炮兵也該發揮作用了,一旦咱們的人,引誘叛軍撤到我們的阻擊陣線後,所有火炮,不停歇炮擊後方,一來阻斷外面叛軍增援,二來阻斷入皇城叛軍的退路,我要吞下朱允炆這三萬人!”

李成桂、耿炳文臉色瞬變。

倒不是這個戰術不可行。

而是,若要如此。

至少要後撤,放棄半個皇宮!

影響太大了!

耿炳文開口:“世子,如此,我們就要後撤半個皇宮,一旦奪不回來……”

雍鳴擺了擺手:“無妨,應該不至於奪不回來,即便奪不回來也沒關係,我爹說過,戰爭,不在乎一城一地得失!”

雖然他也對自己的這一計劃很忐忑。

畢竟,在此之前。

他雖然接受過軍事方面的教育。

阿爹,各位叔伯,都教過他。

甚至軍中演習,他還獨領一軍參與過。

可這是他第一次實戰。

但他這次,就是要和朱允炆掰掰手腕!

給朱允炆狠狠一個耳光。

反正,若是按照李成桂等人的戰術安排,也根本守不住,他也豁出去了,就按照阿爹所說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打一場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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