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窮則獨善其身（1 / 1）
林子裡，【黑猴魂】老哥癱軟在地，痛苦的抱著頭，渾身哆嗦。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方明不再多言，退開幾步，默默注視著【黑猴魂】。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是怎麼一回事，就好像在那一瞬間，突然變得冷血起來。
現在看著【黑猴魂】老哥幾近崩潰，卻並沒有什麼感傷。
也許，是因為見過更真實的一幕吧。方明眼中閃過幾幅畫面，回憶席捲而來。
他記得，那靈溪村口的血水鋪成了小譚，流都流不盡。
他還記得，蛇窟裡的白衣秀士一臉不屑的對自己說，那靈溪村只是一處糧倉罷了。
方明眯起眼睛，又嘆口氣。
等再次抬頭的時候，天邊的一線昏黃恰好鑽入地下，消失不見。
玄黃大世界迎來了黑暗。
花果山腳下，一排排火把亮起，如長龍般奪目，把半山腰以下的地方照亮如白晝。
方明望著那些小妖，忽然有些動搖。
自己真的能走下去嗎？
這一代異界來客，能在大破滅前找到結束一切的方法嗎？
方明垂下頭。
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面前，【黑猴魂】老哥已經停止了啜泣，呆呆的坐在地上，兩眼無神，似乎被深深打擊到了。
方明依舊沒有說話，連一句安慰都不給。
他明白，這是每一個人的必經之路。
挺過去了，便能面對大破滅。挺不過去，那就瘋了傻掉。
僅此而已。
至於自己，也不過是比玩家們早幾天知道罷了。
方明苦笑著搖搖頭，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扭頭看去，是楚瀟回來了。
這姑娘看一眼癱軟的小玩家，又對他用口型說道。
“阿寶睡覺了。”
方明點點頭，也用口型無聲的回應。
“好。”
兩個土地公公站在【黑猴魂】身前，都不再說話。
一時間，只能聽見遠處山腳下的小妖在嚎叫。於是方明看一眼右上角，發現已經到了晚上七點五十。
再有十分鐘，今天的封測就要結束。
那就繼續等吧。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黑猴魂】老哥依舊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不發一言。
楚瀟用口型問方明怎麼辦。
方明哪知道怎麼辦，只能聳聳肩，儘可能壓低聲音的說道。
“能不能挺過來，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楚瀟皺眉，不再開口。
很快，八點要到了。
方明鬆了口氣。
系統要把自己的小玩家們送走了。
偷偷開啟系統介面，玩家狀態浮現在視野中。方明看著【大頭】和【我是馬嘍】的詞條瞬間消失，頓時鬆了口氣。
可【黑猴魂】卻沒變化。
這老哥依舊坐在地上，把腦袋埋在手心裡。
至於系統介面的玩家狀態，同樣清清楚楚的寫道。
【黑猴魂Lv6】花果山，迷茫中
方明眨眨眼，不由得看向楚瀟。
邊上，楚瀟同樣極其詫異。
兩個土地公公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濃濃的震駭。
似乎，封測玩家進階成正式玩家，就不會被系統強制穿越回去了。
那豈不是像幾位土地公公一樣，可以隨時隨地的進入玄黃大世界？
方明細細回憶，記得系統確實沒給這個提示，也難怪自己和楚瀟如此驚訝。
兩人正在懵逼中，面前的【黑猴魂】老哥卻忽然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身。
方明甩甩頭，趕緊看他。
這老哥的目光再次平靜下去，對著方明彎腰，鞠了一躬。
“多謝二位土地公公，讓我今天知道了真相，謝謝，真的謝謝。”
方明不曉得此刻該說什麼，楚瀟也不開口。
【黑猴魂】老哥沉默幾秒，凝視自己腳尖。
“二位可不可以告訴我，怎麼才能救這些孩子？”
方明一楞。
【黑猴魂】老哥的理想還真遠大。
玄黃世界無邊無際，鬼知道有多少可憐人在遭受磨難，可不是嘴上說說就能救下來的。
不把妖魔鬼怪處理乾淨，這世道只會更不太平。
但方明沒有直言，也不想打擊小玩家的積極性，只是斟酌著回答。
“你現在的實力，倒是可以在黑風山外圍救幾個孩子，但要想兼濟天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黑猴魂】老哥怔怔出神，忽然彎下腰，再次深鞠一躬。
“好，土地公公，我明白了。”
說完，一股宛若實質般的願力撲向方明，幾乎要給他淹死在這花果山了。
抬頭一看，方明大吃一驚。
自己連蹦兩級。
【花果山土地Lv15】
【花果山土地Lv16】
定了定神，方明很是詫異的望向【黑猴魂】老哥，但他並沒有抬頭，只是繼續說道。
“天色不早了，我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來，不打擾二位了。”
時空縫隙跟著降臨，【黑猴魂】老哥消失不見。
等人走了，方明徹底放鬆下來，拍著胸脯連連搖頭。
“太難了……這土地公公實在太難當了。”
楚瀟也深有同感，跟他一起坐在地上。
“唉，可憐的小阿寶。”
方明緩了緩，趕緊問：“阿寶怎麼樣？”
楚瀟皺眉：“那孩子說，今天土地公公讓他哭鼻子，明天要補償一大塊臘肉才行。”
方明一怔，啞然失笑。
但笑了笑，眼眶紅了。
兩個土地公公望著山腳，沉默不語。
良久，楚瀟輕聲說道。
“方明，咱們回家吧，這裡待著不舒服。”
“好，回家。”
方明點點頭，從脖子上取下乾坤珠，握在手裡。
楚瀟同樣捏著珠子。
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開口。
“迴歸。”
……
一陣熟悉的眩暈感傳來。
再看去，已然到了自家客廳。
耳邊傳來嘈雜聲音，小販在叫賣，汽車鳴笛，外賣小哥在隔壁敲門，老頭老太太在樓底下互相打招呼。
煙火氣緊緊包裹而來，與那入夜後的玄黃大世界截然不同。
“唉，還是家好啊。”方明感慨一聲。
楚瀟坐在邊上的沙發，輕輕點頭。“這一晚，發生了好多事啊。”
方明默然。
一晚上的事真是太多了，多到現在都不想去面對。
先是【黃眉】老兄進階成正式玩家，緊跟著就抖出了特異局的訊息。
後來，便是【黑猴魂】老哥，差點被自己說的真相嚇傻。
方明揉揉眉心，深吸一口氣。
“別想了，走，吃油條豆腐腦去。”
楚瀟愣了愣，忽然笑起來。
“也對，日子還得過呢，先不想那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