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探討（1 / 1）
方明頭皮發麻，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你是在逗我嗎？這也太玄乎了吧！”
楚瀟凝視他，開口道。“有幾點能佐證，你先聽一下，看看有沒有紕漏。”
“好，你說。”方明深吸一口氣，眉頭擰緊了。
“第一，黑風大王把觀音禪院叫做聖地。但觀音禪院分明是黑風山附近的人族去上香供奉的地方，怎麼也不會讓一個妖怪進去。”
“沒錯，禪院的僧人看見妖怪，肯定會大打出手。”
“照你剛才的描述，觀音禪院位於花果山東邊十幾裡地，屬於黑風山外圍與腹地的接壤處，附近的妖怪可不少。”
“對。”方明點頭。
楚瀟話鋒一轉：“可一個人族的禪院，怎麼會建立在有妖怪的地方？”
“可能是因為，嗯，因為……”方明張張嘴，好一會也沒說出個所以然。狐疑的看向楚瀟，又聽這小妮子開口道。
“這裡暫且不表，再說第二點。禪院方丈臨死前，告訴你這一切都是因為靈山覆滅導致的，對吧？”
“嗯，它是這麼說的。”
“那咱們可以假設，是靈山覆滅，仙佛消失，祂們留下的寶物變得更加珍貴稀少，乃至於你剛才講到的袈裟都會被爭得死去活來。”
“能說得通。”方明繼續點頭。
楚瀟又道：“假如，黑風大王原先就是禪院的僧人，親眼目睹同伴因為袈裟大打出手，最後甚至被大火燒燬了禪院，只留下它一個，日子久了就變成妖怪。”
“那真是夠慘的。”
“當然，我也只是假設。而最後一點，就是你剛才提到的養心殿。”
“養心殿？”
“那禪院方丈身披袈裟，獨自一人留在養心殿，而且等級不高。”
“是這樣的。”
“但黑風大王為什麼一直不去取袈裟呢？它道行深厚，實力更高，明明可以去的。”
“不不不，禪院方丈是藉助蠱惑術來勾起對手心魔，這跟實力等級沒什麼關係，須是道心堅定之人才能抵抗。或許，黑風大王道心不行，所以沒敢過去。”
說完，方明自己先愣住了。
好像有點不對勁。
之前在觀音禪院的那種感覺再次出現，琢磨了一小會，方明總算意識到是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如果說，黑風大王真的是禪院中的一員，目睹了同伴因為袈裟大打出手，甚至於身死道消、禪院焚燬——那這妖王肯定不願意進入廢墟，所以才會等自己結果了方丈邪念再動手。
方明心頭狂跳。
倘若楚瀟猜得沒錯，黑風大王是從僧人化作的妖怪，那麼——
等等！
方明忽然又想起件事。
是自己剛進入宅院時，黑風大王出現的那幕。
這妖怪身披盔甲，化作人形，還是個光頭。
光頭和尚！
方明大吃一驚，只覺得楚瀟真猜對了。
只一瞬間，左上角的數字陡然變化。
【任務進度80/100】
“我靠！”方明差點沒站穩，趕緊撐住椅子，去看楚瀟。
“怎麼回事？”楚瀟也坐不住了，跟著站起來。
方明咽口吐沫，顫著聲音回答。
“你猜對了，黑風大王以前是僧人，屬於禪院一員，因為入了魔，這才變成妖怪。”
“你能確定嗎？”
“我剛才順著你的猜測去想，系統給了反饋，任務進度也往上蹦了不少。”
“看來是對的，那咱們順著這條思路，再往下想。”楚瀟鬆了口氣，拍拍胸脯。
方明定了定神，當先開口道。“黑風大王是不願面對當年那件事，更不想去見方丈，所以直接把禪院封入結界，沉進地底。”
“很可能是這樣的。”
“可當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了？”
“不知道，別急，咱們再想想。”
“好。”
方明坐下來，忽然記起自己從養心殿搜刮了不少東西，趕緊開口道。
“對了，我這有好些賬本。”
“賬本？快給我看看，裡面很可能有隱藏的線索。”楚瀟像聽到了寶貝一樣，兩眼放光。
方明忙不迭的往外掏，又想起她的大學專業就是金融，難怪如此激動。
幾十本小冊子擺在桌上，一字排開。楚瀟按照年代捋了捋，拿起最早一本，翻開來讀。
這小妮子一目十行，看的飛快，方明也不出聲，呆在邊上靜靜等候。
片刻，楚瀟扔下手中書，說道。
“從觀音禪院每個月消耗的糧食來推斷，僧人規模應該在二十到三十人左右。”
“嚯，還是你厲害。”
“只是粗略推斷，等我再看看別的賬本。”
半分鐘後，楚瀟又翻完一本，皺了皺眉。
“奇怪，第二年的糧食開支翻了個倍，是規模擴大了嗎？”
方明探過頭去，也拿起賬本看。
“確實啊，第一年僧人們吃的不多，怎麼第二年會這樣？”
楚瀟聳聳肩，再次撇下手裡的小冊子，翻開第三年的賬本。
“嗯？又翻一倍，好奇怪。”
“僧人們真能吃啊。”
見楚瀟看的很認真，方明索性也拿起一本，就是之前那個《香客供奉記錄》。
第一年，全是糧食藥草和一些用來修繕屋子的建材。第二年，建材沒有了，糧食翻倍，還多了些牲畜家禽。
到了第三年，糧食供奉再次翻倍。不僅如此，家畜也多了好幾番，雞鴨豬羊牛，全都有，盡皆是香客們帶來的。
“一個禪院養那麼多家畜幹什麼？人都吃不飽呢。”
方明暗暗嘟囔一聲，再看第四年。
糧食和家畜還在成倍的往上漲，看來香客們很喜歡供奉這些。
扭頭瞅一眼楚瀟手裡賬本，方明忽然一愣。
同年賬本上寫的是，年關清點庫存，家畜和糧食銳減。這和香客們的供奉記錄有悖。
方明立刻拉了下楚瀟。
“你看這裡——”
“什麼？”
方明把每一年的賬本和供奉記錄放在一起，對照著來看，兀自說道。
“第一年，香客們供奉了各種東西，賬目也很正常。”
楚瀟嗯一聲：“然後吶？”
方明指著後面：“但是從第二年開始，香客們全都供奉糧食和牲畜，可同期的賬本上，這些物資卻在減少。”
楚瀟立刻做出判斷：“那就是入不敷出唄。”
方明點點頭：“再看第三年，還有後面幾年時間，香客們供奉來的糧食和牲畜變多。可是賬本上記錄的是，糧食沒什麼變化，牲畜急劇減少。”
楚瀟有些困惑，想了想，狐疑的開口。
“難道是牲畜鬧了什麼瘟疫流感？”
“不應該吧，如果香客們明知道送去的家畜會得病而死，那為什麼還要去送呢？”
“也許，是禪院的僧人們指示他們去送？”
“有這種可能。”
“但是，二三十個僧人也吃不了那麼多家畜呀。”
方明一臉鬱悶：“是啊，這就是疑點，到底因為什麼呢？”
楚瀟不再說話，雙手架在桌子上支著腦袋，兩隻大眼睛滿是迷茫。
方明繼續往後看，卻見之後幾年的賬本和香客供奉記錄越發離譜。
糧食存量依舊在正常範疇內，但活禽家畜從幾十變成上百，然後急劇減少。等到新一年，又是同樣的變化規律。
看著此消彼長的兩排資料，方明忽然一個激靈，只覺有股逼人的寒意蔓延開來。
“等等——如果不是僧人們在消耗家畜？”
“不是僧人，那能是什麼？”楚瀟一臉困惑。
方明慢慢抬起頭，說出後半句話。
“是禪院裡的妖怪在吃家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