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好歸處（1 / 1）
河仨剛喘兩口氣，體內火毒被牽引發作，又開始劇烈咳嗽。
呼嚕呼嚕的喘息聲連成一片，肺音極重。
緩了好一會，這老頭啞著嗓子說。
“土地公，要不是您二位出手相救，我們幾個也交代了。”
方明默不作聲，聽面前的老人繼續說道。
“若能讓幾個孩子到沒有妖怪的地方，想來他們也很樂意的。”
“那就隨小老兒去異界吧。”
“您二位想帶我們去哪，悉聽尊便。”
方明看著河仨，見他臉上十分平靜，於是明白了。
這老頭年歲已大，如今村子只剩六個人，當真是哀莫大於心死。
方明換了個話題。
“老村長，你可有火焰山附近的地圖？”
“地圖？”
河仨茫然了下，緩緩說道。
“我們村裡的人甚少出遠門，只是每年臨近年關時，會組織男丁到五十里外的鎮上趕集，換一些東西回來。”
“沒有地圖？”
“沒有，地圖是很珍貴的東西，我們村也換不起。附近幾個村子倒是知道怎麼去，再遠一些，那就不曉得了。”
“能否詳細說說？”
河仨顫巍巍的講道：“從我們清水村往東五十多里，是每年趕集去的石塘鎮，大概有三四百戶人家”
“石塘鎮，東邊五十里。”
方明默默記下。
河仨喘了兩口氣，繼續說道：“若是從清水村往北走，二十多里，有一個老獵戶，帶著他崽子討生活。”
“兩個人住在荒郊野嶺？”
方明吃了一驚，楚瀟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不由得唏噓。
河仨苦笑，幽幽說道：“那老獵戶性情怪僻，不喜和人打交道，倒是身手矯健，十來年前就修煉到武者了。”
方明立刻想起天刀三人的詞條。
那幾個也是武者。
武者，究竟是什麼等階？修煉武學的人嗎？
自己之前從未聽說過。
玄黃大世界的修煉體系又是如何，武者往上還有什麼？
方明一瞬間想了很多，忽聽楚瀟插上一句。
“北邊二十里，住了個武者，那南邊和西邊有村子嗎？”
“南邊以前有，離得不遠。可惜前幾年遷走了，聽說是併到石塘鎮，村人就很少去了。”
方明回過神來，壓下心中困惑，繼續聽河仨講話，假裝自己知道什麼是武者。
這老村長最後說起來。
“至於西邊，那是往火焰山深處走啊。”
“那邊沒有人？”
“不曉得，誰會曉得呢？我們村人都不往裡深入，誰不想多活點日子？”
方明聽完，大致瞭解附近狀況，於是對河仨說。
“既然這樣，小老兒帶你們一起去異界吧。那裡能吃飽穿暖，不必擔心什麼。”
河仨沒有回話，扭頭看著土地廟外。
樹影憧憧，根本瞧不見清水村，只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這老頭沉默一會，最終還是低下頭，用很輕的聲音說。
“好，去異界，也挺好。”
方明不再多言，起身過來，把手按在河仨肩上。
心念一動，人已經消失了。
方明暗自點頭，對楚瀟解釋一句。
“他已經動彈不得，所以不用打暈，直接就能進儲物欄。”
楚瀟默然，似乎還沒回過神來。
方明見她一臉惆悵，蹲下去說道。
“清水村的事，不怪你。這是天災人禍，誰也預料不到的。”
楚瀟把腦袋壓得更低，臉上滿是頹然之色。
方明只好繼續開導她。
“別想太多，以後咱們恐怕要經常遇見這種事，看開點吧。”
“嗯。”
楚瀟閉上眼睛，似乎就沒聽他說。
方明想了想，又道：“我前幾天在黑風山外圍遇見阿寶，當時的景象比清水村還要慘。阿寶那個村子只剩他一人，其他的都被白衣秀士抓走吃了。你看，阿寶都能——”
楚瀟忽然抬頭，瞪著一雙又紅又腫的眼睛。
“方明，那些焱蛆，好像……好像是我放出來的。”
“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方明眼皮直跳：“怎麼會是你放的呢？”
楚瀟的嘴唇都咬破了，兩手死死揪住破戒之袍，斷斷續續的說。
“我到火焰山第二天，往西邊深處走了十幾里路，看見峭壁上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凹陷。等爬過去，才明白是某位前輩洞府。”
方明不由得看向手中兵器。
“你是說，找到火尖槍的那個洞府？”
“對……對，就是那。”
“洞裡有焱蛆？”
“沒有焱蛆，我——”
楚瀟捂著臉，聲音嘶啞起來。
“我在洞裡找到好些丹藥，最深處的地上插著火尖槍。可我剛抽出這杆槍，就好像有什麼法陣被啟用了，腳底下亮起花紋，整個洞府都開始滲透紅霧。”
方明聽得吃驚不已，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難道真是這小妮子引起的？
楚瀟緩緩搖頭，又開始呢喃。
“肯定是我走以後，有焱蛆從洞裡鑽出來了，怪我……都怪我啊。”
方明忽然問：“你親眼看見焱蛆出現了？”
“沒，沒有。”
“你在抽火尖槍的時候，地上就有那些紋路了嗎？”
“也沒有，是火尖槍剛剛抽走，地上突然出現的法陣。”
“然後你就出了洞府？”
“是，當時洞要塌了，溫度越來越高，所以我就拼命往外跑。”
方明鬆了口氣，對她說。
“那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沒關係？”
“不錯，你拿火尖槍之前，根本不可能知道會發生什麼，所以是無心之舉。”
“可清水村死了好多人啊。”
“焱蛆是那個洞府裡出來的？”
“不知道。”
方明哭笑不得：“那你在這擔心什麼？”
楚瀟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囁嚅著嘴唇說。
“我……我感覺是。”
“你的直覺？”
楚瀟有些躊躇了，微微點頭。
方明側目看她，最後擺擺手。
“直覺證明不了什麼，別瞎擔心。”
楚瀟皺眉，忽然像是想起些什麼，急聲說道。
“對了，我剛從洞裡跑出去，那裡就塌了，封得死死的。”
方明差點沒罵出聲來，但還是耐住性子，對她說。
“你看，這不就對了嗎。焱蛆不是你放出來的。”
楚瀟似乎鬆了口氣。
“可它們是哪來的呢？怎麼會突然出現在清水村？”
方明想了想，記起剛才自己看見的一幕，趕緊說道。
“我回來的時候路過清水村，發現有一條焱蛆的屍體連帶著精魄都不見了，是被某種東西拖走，往西邊火焰山深處去的。”
楚瀟一愣，驚恐的看著他。
“別的東西！？”
方明點頭。
“我感覺，你這土地廟也不是很安全啊。那些焱蛆既然能到清水村，就也能來村外的土地廟，明白我意思嗎？”
楚瀟看著四周圍的木牆，點點頭。
“或許，我已經被盯上了。”
“盯上了？”
方明瞬間出了一身冷汗，脫口而出。
“是火焰山附近的妖王？”
“有……有可能。”
“那為什麼沒對你出手？”
“我這幾天一直呆在花果山，很少來火焰山，或許是妖王摸不清我底細？”
“嘶。”
方明不由得攥緊火尖槍，凝視門口。
土地廟外一片靜謐，不遠處的山林像是定格了。
沒有蟲鳴鳥叫，也沒有風聲水聲。
這座廟如同死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