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生界（1 / 1）
“你的意思是，暗界裡擠滿了這些幽魂，而且跟玄黃大世界差不多面積？”
“我感覺……是這樣的。”
楚瀟的臉在暗界影響下，變得微微泛灰。
“我明白你意思了。”
“你說。”
“或許，這些幽魂本身就存在於玄黃大世界，只是你我施展了術法，進入另一個位面，這才能看見它們。”
“有可能。”楚瀟深深點頭。
方明想了想，又道：“而且這些幽魂應該不是毫無目的的遊蕩，它們只是在躲避光亮，就是生界。”
“那豈不是說，生界也有這樣一批幽魂？”楚瀟撓撓頭。
方明：“對啊，生界又是哪呢？”
兩個土地公公沉默起來，那些幽魂繼續著它們的遊蕩。
整個暗界壓抑極了，充斥著死一般的靜。
就在這無窮無盡的寂寥中，忽聽楚瀟說了一句。
“生界的幽魂，就是咱們。”
“咱們？”
方明一時間沒回過味來。
“沒錯。”
楚瀟看著面前幽魂，又解釋起來。
“幽魂是死的，呆在暗界。咱們是活的，活在生界。”
“嘶！”
方明猛然醒悟，渾身上下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有股逼人的寒意從腳底板竄上去，一路蔓延到天靈蓋。
生與死，明和暗，在這一刻好像都化成看得見的東西，一個勁往腦袋裡鑽。
“怎麼會這樣？”
方明退開些距離，想跟幽魂離遠點。
但入目所及之處全是幽魂，密密麻麻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很多都難以分開。
他想躲，可根本沒地方躲，只能任憑幽魂在自己前後穿過，心裡那股不安達到了頂峰。
方明很快就放棄了，頹然搖頭，小聲嘀咕。
“這些幽魂太多了，恐怕都不是數以億計。”
楚瀟深以為然，飛快的掃視下週圍，低聲說道。
“十平米有大概二十個，你換算一下就知道了。”
方明聽的頭皮發麻。
玄黃世界遠遠大於藍星，那幽魂當真是數不勝數，鬼知道有多少？
“我的天。”方明發出一聲無力的呻吟。
楚瀟又道：“要不，咱們抓一個幽魂回去，看看有沒有精魄？”
“你怎麼抓，它都沒有實體。”
一邊說，方明忍著頭皮發麻的感覺，把手探到最近一個影子裡，揮了幾下。
那幽魂被打散，變作幾團稍小的黑影，又在不遠處慢慢凝聚回去。
“你看，根本抓不到。”
楚瀟只好作罷。
“確實抓不到，那算了。”
“但幽魂是什麼呢？那些暗影族妖怪又在哪？”
“不知道。”楚瀟繼續盯著它們。
“暗影族妖怪應該不多，所以咱們進入暗界以後看不見它們。”
“有可能。”
方明觀察了一小會，忽然說。
“對了，系統沒有給幽魂標註等級。”
“還真是。”
“氣力耐力和神力也沒有。”
“都成這副鬼樣了，只剩下詞條，別要求太多。”
方明嗯了一聲，膽子大了點，又把手伸過去，在幾頭幽魂附近胡亂揮舞。
大團大團的黑影散開，又緩慢凝結回去，只是恢復以後的幽魂往遠處挪了點位置，似乎並不喜歡被人打散。
“它們好像有點靈智？”方明對楚瀟提了一嘴。“你看，它們在遠離我。”
楚瀟看見這一幕，試探著說道：“未必是靈智，也可能是一種本能？”
“誰知道呢，反正挺有意思的。”
“別玩了，你好歹是花果山土地。”
“這裡又沒別人，無所謂。”
方明往前走了點。
穿過幾十個幽魂，他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海岸線。浪濤拍打著沙灘，但並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暗界似乎是有選擇的隔離，把生界的一花一草都保留了，只是生靈很難進來。
死物照搬，活物不在。
“楚瀟——”
“怎麼了？”
“你來這邊看看。”
方明頭也不回的喊她。
楚瀟從幽魂身子裡穿過，跑到方明邊上。
“你看——是海。”
“海？”
楚瀟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麼。
但方明忽然興奮起來，手舞足蹈的解釋道。
“既然生界和暗界是重疊的，只不過一個有活物，一個充滿死物。那你想想，咱們在生界做的事能不能影響到暗界，在暗界又可不可以影響生界？”
“嚯！”楚瀟眼睛一亮。
方明沒再說話，蹲下去伸出手，觸碰海水。
什麼感覺都沒有。
手掌劃過水流，但海水壓根就沒被撥開。
“哎？”
方明把手往深處摸去，再揮了幾下，終於肯定了。
“暗界不能影響生界。”
楚瀟見狀，也蹲下來照做。
“確實，我感覺不到任何東西，咱們就像是虛無一樣。”
方明點點頭，站起身說。
“但是生界能不能影響暗界呢？”
“應該不行吧，咱們在生界都看不見幽魂。”
“有道理。”
楚瀟繼續蹲在海邊，用小手劃來劃去。
“試試吧。”
“怎麼試？”
“咱們倆留一個在這，另一個回到生界。”
方明順著她思路一想，頓時有了眉目。
“好，那你直接回去，我在這等著看你會不會出現。”
“行。”
楚瀟起身，跺了下腳，提醒他。
“你記住我的位置。”
方明點點頭，站在楚瀟正對面一米開外。
“去吧。”
楚瀟立刻捏出手印，高喊一聲。
“啾咪啾咪咕咕咕！”
方明看見，她整個身子開始煥發光彩，不復剛才那般灰黑。
白裡透紅的皮膚，深紫色的破戒之袍，還有左手的雙頭刀也有了顏色。
楚瀟鬆開手印，繼續站在原地，但她渾身上下的色彩突兀消失了，又迴歸到黑與灰。
看著明暗變化，方明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降臨了，一股茅塞頓開的意味浮上心頭。
“楚瀟？”
楚瀟沒有任何反應，眼神並不聚焦，在她周圍四處打量。
方明慢慢伸出手去。
手掌毫無阻礙的穿過，同樣沒有任何感覺。
從楚瀟另一邊走出來，方明回頭再看。
楚瀟正站在原地，張嘴說話，可他根本聽不見聲音。
之前的猜測沒錯——暗界完全不能影響生界。
方明驚訝極了，忍不住又伸出手，摸了幾下楚瀟的腦瓜頂。
楚瀟還是什麼反應都沒有，繼續站在原地小聲說話，去尋找她眼中看不見的方明。
從口型能分辨出來，這小妮子是在唸叨‘你在哪’幾個字。
方明笑著搖搖頭，圍著楚瀟轉了兩圈，正打算試試別的，卻見她舉起了雙頭刀。
“喲。”
方明趕緊站遠點。
楚瀟剛要舞動雙頭刀，忽然想到些什麼，又收了雙頭刀換成青木杖，重新揮舞起來。
方明依舊沒聽見聲音，於是試探著往前站了點，用手去擋她的青木杖。
青木杖直接穿過身體，從方明前面揮到後面，停了兩秒，又往回舞動。
“嘖嘖，居然都沒用。”
方明感覺自己實驗的差不多了，決定去叫楚瀟來看看。
退開幾步，看著還在揮舞青木杖的楚瀟，方明捏出手印。
“啾——”剛喊出一個字，忽然渾身刺痛。
周圍的幽魂僵住一瞬，猛的提速，瘋了一樣的向他衝來。
“臥槽！？”
方明大吃一驚，條件反射的抽出火尖槍，在自己身前揮舞。
一大群幽魂被打成了殘影，但更多的幽魂還在朝他猛衝。
那股刺痛感更劇烈了，就好像是被大火炙烤著一樣，要活活燒成灰。
極遠極遠的天邊，出現了一絲亮光，飛快的往岸邊延伸。
方明猛然醒悟。
那些幽魂不是衝自己來的，而是天邊迎來了朝陽。
它們在躲避光芒！
在這明與暗的交界地，那種玄妙的感覺再次降臨，直入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