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餌（1 / 1）
“餌，都是餌？”
紅棗呢喃一句，有些醍醐灌頂的意味。
“大長老，我……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可大長老，這幾千個人族修煉者——玄黃聯軍。他們去了花果山，恐怕會死在那。”
“就是讓他們死。”
“啊。”
“是裂谷城的城主讓他們去送死，跟老夫可沒關係。因果羈絆不會降臨在咱們身上，那剩下的三個假冒天王同樣看不出他們是餌。”
紅棗怔怔出神，只覺得薑還是老的辣，自己肯定做不出這種事來。
卻聽奇妙老頭解釋一句。
“你還是見得少了，以後會習慣的。”
“以後……也像您一樣，草菅人命嗎？”
奇妙老頭看了看它，並沒有責備這個頂撞自己的小傢伙，而是默默說道。
“那些玄黃聯軍出城時，你們幾個也在近處。說說吧，他們給你們的感覺怎麼樣？”
紅棗皺眉，過了幾秒，小聲說道。
“實力很弱，連大道的門檻都沒摸到，比他倆氣運之子差遠了，我隨手就能鎮壓一大片。”
奇妙老頭嗯了一聲，又問：“實力確實沒法看，那你們注意到他們身上的氣息了嗎？”
幾個赫麥族想了想，各自說起來。
“血氣濃郁。”
“都是廝殺征戰已久的人族。”
“但他們身上煞氣怨氣也不少，倒不像自己心裡所生，而是從別的生靈那沾染到的。”
紅棗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就見大長老反問道。
“實力弱，道行低微，卻能殺戮無數，那你們想想，殺的全是妖魔鬼怪嗎？這裂谷城方圓百里內，可並沒有多少妖怪吶。”
“嘶。”
紅棗臉色陰晴不定，餘下幾個赫麥族也感覺很不舒服。
奇妙老頭知道幾個小傢伙在想什麼，於是安慰起來。
“這種能對自己同伴背後捅刀子的貨色，死不足惜。讓他們去花果山，也算是老夫幹件好事，替天行道了。你們別太放在心上，別學方明那小子。”
紅棗撇過頭，嘆口氣。其他四個赫麥族跟著沉默起來。
一瞅這架勢，奇妙老頭立刻板起臉，幽幽說道。
“我赫麥族的祖訓有些落伍，恐怕以後要跟太上長老商量一下，趁早改改。你們這些小傢伙，自打出生後就呆在塬園，潛心修煉了幾千年。如今第一次走入諸天萬界，確實是有自保之力的，可眼界和心性就差遠了，還要好好磨練磨練。”
紅棗囁嚅著嘴唇，沒敢再說什麼。另外四個赫麥族互相看了看，也低下頭。
見狀，奇妙老爺子擺擺手。
“不說那些，你們既然跟著老夫，就多看多問多學，如此才能更快的成長起來，明白沒有？”
“明白。”
“隨著兩位氣運之子出現，這諸天萬界很快就會動盪起來，咱們赫麥族雖然傍上他倆，可也要謹慎行事，稍有大意便是滅族之災。”
“是。”
“很好，現在去歇息吧。等到太陽落山，跟老夫去酒樓裡，看看這裂谷城的吃食兒怎麼樣。吃飽喝足，再殺向城主府。”
聽罷，四個赫麥族走出主臥，去了隔壁兩間次臥。紅棗倒是沒動，站在屋門口躊躇起來，似乎想說些什麼。
奇妙老頭看了它一眼，兀自來到床邊，瞅瞅方明和楚瀟。
見兩位氣運之子很正常，奇妙老頭這才問道。
“有什麼沒想通的？”
“大長老，我……”
糾結了幾秒，紅棗從門口走過來，一屁股坐在奇妙老頭之前呆的寬背木椅上。
“我剛才想到一件事。”
“說吧，何必吞吞吐吐的。”
“之前圍攻花果山的是四個冒牌天王，那真正的四大天王，會不會還在藍星呢。”
“哦？”
奇妙老頭有些詫異，目光炯炯的盯著它。
“為什麼這麼說？”
“您之前讓我們去搜羅兩方大世界的神話故事和史籍，大家也都粗略的看了看。”
“繼續。”
“我總感覺，藍星和玄黃大世界，太像了。”
“像嗎？”
奇妙老頭挑了挑眉，望著露臺外的街景，看那些本土修煉者在坊市中穿行往來。
“並不像吧，這兩方世界的發展可謂大相徑庭。一個還保持著很古舊的修道作風，一個是透過他們藍星人族的咔嘰手段，製造法寶，改善生活。”
“不是咔嘰，是科技。”
“咳咳，差不多意思。”
奇妙老頭略顯尷尬，繼續問道。
“你為什麼覺得像呢？”
紅棗看著窗外，思緒飛揚。
“藍星有人族，玄黃大世界也有人族。”
“這是廢話。”
“藍星的動植物，或許在很多年以後會生出魔念，變得和玄黃大世界現在的妖怪一樣。”
“倒是有可能。”
“而藍星華國的神話故事中，那些仙神……興許就是玄黃大世界的悟道境，還有妖王妖聖們。”
“哦？”
“若是把時間回溯幾千幾萬年，在藍星人族還沒發明科技法寶時，他們和玄黃大世界就更像了。”
“你這……好像有點道理。”
“不僅如此，藍星華國的神話故事，跟玄黃大世界這邊的典籍，真是出奇的一致，就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剛才那位說書人提到的仙神，就出現在華國的神話故事中。”
“不錯。”
“齊天大聖，四大天王，土地公公……這兩方世界的因果羈絆，遠比咱們預想的要強，也更復雜。”
“是啊。”
“而且就在不久前，方明還問您人皇的事。我當時感覺他很迫切，就好像認識人皇一樣。”
“不可能吧。”
“華國的神話故事中有人皇，那大夏界域中的幾位人皇，會不會就是從藍星出走的，總不能連名諱都一樣吧？”
紅棗說個不停，目光迷離。在它對面，赫麥族大長老站在紗簾前，頭皮發冷。
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閃過，都是最近幾日發生的事。奇妙老頭順著紅棗的思路，默默思索起來。
於是紅棗也很快止住話頭，跟它一起沉默。
過了好一會，天邊晚霞消失了。
黑暗籠罩著裂谷城，那些路兩旁的燈籠接連亮起。
燭光術照到坊市內，映著好些紅彤彤的臉蛋，越來越多的人族出現在內城，三五成群的去往酒肆飯莊，好不熱鬧。
但奇妙老頭並沒有感到絲毫溫暖，不自主的打個寒顫。
“已經走到這一步，咱們赫麥族和兩位氣運之子的羈絆，已經無法抹除掉了。”
“是，咱們回不去了。”
“既然回不去，就往前看。”
奇妙老頭眯起眼睛，視線投向東邊，看到不久前出城的玄黃聯軍正在渡海。
海的那一頭，便是自己來時的花果山。
兩個誘餌都已經撒出去，只待午夜時分的收穫。
於是奇妙老頭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去吃飯，吃完飯入城主府。老夫倒要看看，這玄黃大世界究竟藏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