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慈悲為佛（1 / 1）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洛城市中心。
百貨大樓的廣告螢幕是第一個暗的，如同斷電一般，黑得毫無徵兆。
緊跟著，整個商業區的所有燈光都一起黯淡，又在三五秒後通通閃爍起來。
尖銳的電流聲此起彼伏，是群主【玉帝童子】在遠端操縱大喇叭試音。
到這時，洛城居民還不曉得出了什麼事，莫名其妙的看著周圍異常。
一分鐘後，除錯結束。
八點整，聲音和畫面同時開啟。
“南無
喝囉怛那
哆囉夜耶
南無
阿唎耶。”
每一塊聯網的螢幕都開始迴圈放映《大悲咒》，每一部手機也在用最大音量播放。更別提還有車載音響和小區裡的大喇叭，就連搖搖車的曲目也變成了梵音。
在這股突如其來的騷亂下，許多人嚇得直接把手機扔了。也幾乎是同一時間，方明和奇妙老頭顯出身影。
他倆還是站在百貨大樓的天台上，從近乎百米的高空俯瞰大地。興許是奇妙老頭喜歡往高了站，所以方明也沒什麼辦法。
站得高望得遠，現在正好，就不去計較了。
於是方明極目遠眺，期待那如來佛祖能被自己逼出來。
“婆盧羯帝
爍缽囉耶
菩提薩埵婆耶
摩訶薩埵婆耶。”
聽著根本不懂是什麼意思的《大悲咒》，奇妙老頭小聲問道。
“你小子有把握嗎，老夫怎麼感覺很荒謬吶？”
“荒謬？荒謬就對了，這些天發生的事一個比一個荒謬。”
“如來佛祖乃是佛門主宰，是你們華國人膜拜的神明，你就這麼……”
“什麼狗屁如來，它長得那副尊榮，必然跟四大天王一樣，是妖怪假扮的。真正的如來佛祖現身之時，必然帶來漫天祥雲，萬里金霞。”
方明一眨不眨的看著附近十幾裡，對奇妙老頭繼續說道。
“如果《大悲咒》沒用，我還有後手，儘管放心。不就是逼它出來嗎，太簡單了。”
“嘶，你小子，這是不讓人睡覺啊。”
“睡什麼睡，反正一會就要搬家，提前給大家醒醒神。”
“唉，你真——”
話沒說完，一聲爆響從東邊二里地外傳來，又伴隨著一股黑煙升起。
方明條件反射的扭過頭，卻發現奇妙老頭比自己還快，甚至已經用神力感應完了。
“不是那什麼佛祖，是兩輛車撞了。”
“好，接著等。”
梵音不絕於耳，大螢幕上繼續滾動播放字幕。
還在街頭巷尾的洛城居民被吵了好幾分鐘，現在有些麻木，依舊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難道妖怪打來了？
不能吧，誰家妖怪會去手機裡唱《大悲咒》？
又過去幾分鐘，長長一篇《大悲咒》才到一半。
方明眯起眼睛，繼續耐著性子等候，但奇妙老頭已經忍不住了。
這位赫麥族大長老又一次甩出個字元，用大道法則占卜起來，期待著能有所收穫。
方明離得近，自然是注意到了它的動作。
“奇妙老爺子，占卜不一定準。”
“老夫曉得，但占卜起碼能預測個大概。”
“我可不信這玩意兒。”
“嘿，臭小子，等你以後多參悟幾條大道，到時候就懂了。”
“結果如何？”
“你不是不信嗎？”
“咳咳，你把手挪開點，我看不見占卜結果。”
“佛。”
“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那位如來佛祖就在附近，肯定沒離開洛城。”
“你占卜半天，結果出個這玩意兒？”
“呃，那要不你來占卜，臭小子！”
方明哭笑不得，把視線從奇妙老頭那裡挪開，繼續瞪著混亂的洛城市中心，默默等待起來。
奇妙老頭很是無奈，於是打算試試占卜點別的。
可還沒等它出手，西邊的一大片區域忽然暗了下去，那裡的聲音也沒了。
“嗯？”方明瞪大眼睛。“是它嗎？”
“別急——”奇妙老頭的神力奔湧而出，化作無形無色的樣子，直接把黑乎乎的幾塊街區籠罩在內。
沒等它探明虛實，方明忽然嘟囔道。
“好像不是，停電了而已。”
“確實，還沒出現。”
奇妙老頭收回神力，聽著《大悲咒》不停的唱誦，忽然有點腦殼痛。
“臭小子，怎麼還沒完？”
“長著呢，這才三分之二。”
“我嘞個列祖列宗喲！你們藍星人族，平日裡就聽這玩意嗎？”
“也不是所有人都聽，像那龍門古寺的僧人，他們就經——”
話沒說完，老城區忽然亮起一抹微光，方明立刻止住話頭。
“什麼東西！”
那點點微光竄上高空，突兀的炸開來，在天上留下個紅燦燦的大煙花。
奇妙老頭已經伸出手，但看到並不是自己要等的如來佛祖，於是它又把手收回來。
火星子落下，老城區的院子被照亮。方明看見了放煙花的人——是個半大小子，拿著家裡老父親點菸用的打火機。
“絕了。”
“還挺好看。”
《大悲咒》繼續響個不停，方明繼續瞪著眼睛。
一直到結尾，高潮部分來臨。音調越來越高，語速越來越快，方明的小心臟也提到嗓子眼。
“唵
悉殿都
漫多囉
跋陀耶
娑婆訶。”
一曲終了，隨著聲音沉寂，畫面變黑，整個洛城的千萬居民都鬆了口氣。
只有方明和奇妙老頭是反著的——他倆死死盯著周圍，一個試圖從附近肉眼可見的地方找到點異樣，一個正努力操縱神力，儘可能覆蓋到更隱秘的角落。
等了十來秒，無事發生。
“哎？”
方明撓撓頭。
“怎麼沒被逼出來？”
“呵，老夫就說嘛，這法子不靠譜。連老夫都找不到，能被你小子弄出來？”
“不，再來一遍。”
方明哼了一聲，從兜裡掏出傳音符，對遠在洛城郊外的群主說道。
“《大悲咒》，繼續。”
“大佬，後面的不放了？”
“還是《大悲咒》，再來一遍。”
“好。”
幾秒鐘後，所有螢幕又一次亮起，洛城老百姓的手機跟著震響，又有好些人氣得把這玩意兒扔了。
奇妙老頭已經快瘋了。“老夫不想聽啊，這東西聽了，跟——跟用鈍刀子割肉一樣！”
“你忍忍，馬上就好。”方明頭也不回的說著。
於是奇妙老頭越發憋屈，獨自在寒風中凌亂。
“南無……”
《大悲咒》開始了第二遍。
方明心裡已經不抱什麼希望。
按理來說，第一遍末尾結束時，能逼出如來佛祖的機率最大，等到現在第二遍，恐怕大打折扣。
他只是不甘心。
賭。
兩邊都在賭。
“喝囉怛那，哆囉夜耶。”
“南無，阿唎耶。”
“婆盧羯帝，爍缽囉耶。”
梵音依舊，不知疲倦的誦唸著。
到了第三句結束，第四句剛起個頭，方明忽然一個激靈。
冥冥中，像是有什麼東西投來了目光，而且是從很近的地方——就在幾里地外。
忍著頭皮發麻的滋味，方明瞪大眼睛，強迫自己看去。幾乎是同一時間，奇妙老頭也察覺到不對勁，磅礴如汪洋般的神力席捲而出，直直的傾洩向南邊。
平安小區光芒大作，所有窗戶一起炸碎，連帶著全部電子線路都被燒糊了。
在奇妙老頭綿綿不絕的神力灌注下，一股黑氣猛地衝上了天。
響徹天地的梵音席捲開來，瞬間壓過了《大悲咒》，在整個洛城上空迴盪。
“施主何必苦苦相逼，不懂得慈悲為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