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無門散人顏歡,拜見老天師(1 / 1)
這要是自家孫兒被禍害至此,怎麼著也得將幕後之人抽筋剝皮,屠戮滿門吶···
這話王藹並沒有說出。
兩家關係交好,說話間也得講究一個拿捏有度,他提起呂良一事,無非就是想為了拱火,話說太滿就有點刻意了。
王藹將嵌入石地的柺杖拔了出來,不緊不慢的向山下挪步。
“咱們明天也去白雲觀看看,陳宗賜那人,和張之維一個性子,他難的待見我們,不過既然是登門之客,這位老觀主總得泡幾壺好茶。”
“啊···”呂慈沉悶應一聲,“平日都是我拿主意,沒見你話這麼多,是遇見心儀的東西了?”
這老胖子最會順勢而為,他心裡的算盤呂慈怎麼會猜不到。
“也不算,就是有點好奇。”
“王家呂家合作久了,同氣連枝,咱倆自小結識,老呂你直來直往的性子沒變,不喜歡拐彎抹角,有些事我就說了,我對那個巫士感興趣,你家小子的事,多半與他也逃不了干係。”王藹笑呵呵道,繼續朝山下走去。
“哼,你倒是變了不少。”呂慈望向白雲觀的方向,“呂良的事不用你操心,我心裡有數。”
“想要咬人,就得做好被人咬的準備,學藝不精,該受此劫。我氣的是他和噩夢心悸和解後,本該有更多選擇,結果他好死不死,偏偏選了最差的一條路。”
身陷癔症,最容易遭人栽贓陷害,同噩夢心悸和解後,呂良要做的本來就該只有一件事:找到真兇,證己清白。
一個小輩,要麼就是找地方先苟著,臥薪嚐膽,一點一點去查,要麼就是去找別人幫忙,找大點的靠山主持公道,謀求真相。
結果這小子逃出去沒有去找真相,反而去和全性中人玩得不亦樂乎。
聽完,王藹搖搖頭,“可你人稱‘瘋狗’,瘋狗咬人還擔心被人咬回來嗎?呂良那事情也不全怪他,思維被術影響了也說不定。”
“算了,走吧。”呂慈不再言語,高瘦挺拔的身軀起身一跳,率先離開了靈山。
翌日,薄霧輕繞,天色陰沉,整個北京城都還未從昨日初雪中緩過神來。
“小蓬萊”花團錦簇,幾株豔麗的牡丹硬生生頂著風雪,盡顯剛毅。
天似乎一瞬間就冷下來了。
陳宗賜差人將殿內的暖氣開啟,做好了接客準備,當然此舉是為了日後遊玩來此造訪的遊客,替呂慈和王藹就只准備了幾口淡茶——白雲觀最拿得出手的龍井和茉莉花。
屋內茶桌一擺,幾人就坐下了。
這架勢,嚇壞了招呼操忙的小道人,十佬居然足足來了四個,他慌得添置熱水的手都有點顫抖。
陳宗賜見狀,苦笑一聲,“你這娃娃,功夫不到家啊,下去修行早課去吧。”
張之維笑道,“還年輕,拘謹點正常。話說,昨晚這裡真的是遭逢無妄之災,天地異象,還以為有什麼大的東西成氣候了。”
話匣子一開,王藹即刻隨了過去。
“我們來時,這事情都處理妥當了,陳老觀主的修為是又精進了,那麼大的場面都能輕鬆兜住。”
陸瑾抬起茶碗的手僵了一下。
全真龍門主修內丹功夫,講究“性命雙全”,巫術不在擅長範圍之內,他王藹一個四大家的王家家主還不清楚這事?
這話明面上是恭維,實則是在套路資訊。
不論陳宗賜如何回答,王藹都可以順著空中那抹幽光的真實身份問下去,而且作為公司拜託出面的局中人,他絕對擁有事情來龍去脈的知情權。
王藹肥嘟嘟的眼皮縫子裡透露精光。
“這個啊···”陳宗賜頓了頓,“這不是知道來的是你們這幾位,我心裡有底兒啊,打起來都無所顧忌,真沒想就給一下解決了!”
“嗯?”王藹微眯的眼睜的銅鈴般大小。
這老東西,真敢厚顏無恥的將功勞給擔了。
“怎麼了?”陳宗賜攤攤手。
全真龍門低調不出,但底蘊深厚,不怕什麼四大家,陳宗賜對呂家王家所做之事嗤之以鼻,說實話,真瞧不上眼前這兩個傢伙。
尤其是王藹,一肚子壞水,陰險狡詐,沒憋什麼好屁。
既然他這樣說,那自己就這樣認,省得將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引至小輩那裡。
“沒什麼,甚好甚好,陳老觀主少在圈內拋頭露面,可所做也盡是大義。”王藹眯起眼,不再言語。
張之維就樂呵呵的品著香茗,默默看著王藹吃癟。
一旁默不作聲的呂慈終於開口了。
“我沒那麼多彎彎繞繞,老觀主,給個明話,有個叫顏歡的巫士是不是還留在觀內?”
“前些日子,我曾孫為異術所害,這其中事由,前前後後我得查個明白,堂堂全真龍門的掌教,不至於會對一個嫌犯包庇縱容吧?”
陳宗賜聳聳肩,“呂慈啊,你這是給我打標籤了啊!他又不在我這裡,自然說不得包庇。”
“《十戒經》有言,四者不欺,善惡反論!”呂慈丟了一句話,將茶水一飲而盡,“是好茶。”
說完,便起身離去了。
“這···”王藹笑眯眯賠笑,“這老呂驢勁兒上來了,我去看一看,有機會再聚。”
胖老頭拿起柺杖,慢悠悠隨了出去,走的一步一顫。
白雲觀一行,他想要搜取的資訊數不勝數,被這麼一攪和,有些話反而不好開口了。
“這老呂,起碼等我知道了那夜幕中人到底是不是他再走啊!”
沙發還沒將屁股捂熱呢,真是白走一趟。
哐當!
大門一閉,留下的三人繼續喝茶,殿前香爐的焚香又燒斷了一截,灰燼隨風砸落在供臺。
過了許久,殿後庭院留置的火種劇烈閃爍,顏歡的身軀從火焰中凝聚成形,一躍來到了門前。
“你小子,為了給你省點麻煩,我可是欺人了啊!”陳宗賜笑道,不用開門便知道來人。
顏歡推門走進去了,“這哪兒的話,那王家家主說話模稜兩可,指代不明,就說這流火之災,這麼大場面,陳老觀主和一眾道友兜住了沒有,還有晚輩剛剛火遁去了趟火神廟,確實不在觀內,這也是事實。”
“句句屬實,沒犯一點戒律啊!”顏歡笑道。
陳宗賜捋須點頭,衝張之維示意,“你看我說了吧,是個很有意思的晚輩。”
聞言,顏歡迅速打量了老天師幾眼,他腰桿兒挺直如松柏,坐得端正,神態輕鬆淡然,整個人在殿宇旁的會客小廳中,竟也能讓人瞧出隱隱和天地相合的架勢。
這就是一絕頂,天通道人張之維嗎?
顏歡拱手作揖道,“無門散人顏歡,拜見老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