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兇伶夏柳青(1 / 1)
顏歡將道長、大師們送至門外,目送遠去。
手中明聖珠一握,信心又多了幾分。
前往江西的火種佈置好了,位於正南方向。
顏歡同李書宇在衚衕巷口喝了碗麵,隨後便施以千里神行火遁術,獨自一人前往了江西。
呼哧!
顏歡身體在火焰包裹下逐漸元素化,眼前排列出全國各地大大小小的火種,他瞄準了正南方最為明亮的一處,抽身掠去。
火焰遁行,中間於河北歇停了一次,顏歡便到達了南昌。
火德宗佈置火種耗費了些心思,顏歡回神時才發現,自己正身處臥龍山景區的儺園之中。
眼前是寬敞無比的面具大道,順坡勢而豎立的儺神石雕像分列東西兩側,這些儺神的石刻雕像,它們或怒目圓睜,或是神情猙獰,或是神態高遠,由“喜怒哀樂”的順序逐一排列。
“巫儺文化園?”
顏歡朝臺階上的廣場望去,想確認一下時間,便掏出手機按了起來。
沒動幾下,手機中傳來陣陣燒焦的糊味,螢幕漆黑不亮,看樣子是受熱燒壞了。
啊?
額滴聖劍!
顏歡連連按動了幾次,無奈皺眉,將手機卡取了出來。
“這就是破財的方式嗎?手機都不安全?明聖珠都護不住,真是見識到了啊···”
顏歡晃動靈旗,瘦骨嶙峋的窮鬼從旗子裡翻滾了出來。
“勤儉節約家乃富,好逸惡勞怎不貧吶···”身穿破爛衣裳的鬼物打個哈欠,順勢躺在了地上。
“你的神通能不能收一收?”顏歡問道。
“收不了,現在大家都挺窮的,精神和物質雙重層次的貧窮,人們對‘窮’的畏懼,早就到了無法想象的地步,它超脫了我本身的位格,我收都收不住。”
“幡主,咱就問你,你怕窮嗎?”
話已至此,顏歡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鬼患自身的神通無法收放自如。
這世間百分之九十八的人都是窮鬼,俗世之人怕的自然不是自己了,而是“窮”本身。
“怕···”顏歡不情願回了一聲,將爛泥般癱軟於地的鬼物收於囊中。
沒了手機,沒法聯絡顏菲姑姑。
不過顏家在南昌本地還算小有名氣,去請教一下過路人,或許能找到點線索。
顏歡沿著石階拾級而上,來到七星八卦廣場。
廣場中設定有“北斗七星陣”,夜間會發光籠罩全場,廣場盡頭乃是一高達三十九米的巨鼎,上有遒勁有力的“儺冠”二字。
那巨鼎下面,人群集聚,人山人海的,十分壯觀。
眾人視線聚集在中央跳舞唱戲的巫儺身上,出於封建迷信的考慮,中間表演的幾位跳的已經很保守了,不時也會從中傳來幾聲唱腔。
顏歡靠了上去,候在人群外圍,想等高潮落幕,找人問一下路。
可剛走近,一身形佝僂的小老頭吸引了他的注意。
此人站在烏泱泱的人群外,倒是不推不擠,偶爾會踮腳朝裡面觀望,可瞧不見任何東西,最關鍵的是,這人明顯年事已高,氣息卻穩重不亂,有明顯的煉炁跡象。
“是圈內人的話,對顏家就更為了解了。”顏歡心想道,走到了老人身後。
“這位前輩,請問你是否···”
老人聞聲轉過了身,顏歡當場愣了一下。
老爺子鬚髮皆白,冬天了也不過穿一皺巴巴的白色襯衫,下半身是樸素的黑短褲,再踏一雙老北京布鞋,頂一黃藍色的鴨舌帽。
一身裝扮,和這寒冷的天兒格格不入。
最令人顏歡吃驚的是,老頭子雙眼深邃,渾濁無光,看起來像是臉上燙出了兩個黑窟窿一般。
“呃···”
顏歡一眼就識破了此人的身份,兇伶夏柳青。
夏柳青,全性名宿,幾十年前就活躍的元老級人物,當年在整個江南段也是紅過,後來不知為何就下了戲臺子,戲劇界從此查無此人了。
此人兇名赫赫,乃是全性第一深情,痴迷金鳳婆婆許久,可惜沒舔上,是出了名的“傳奇大魔導師”,至今都是個可以練習陽雷的好苗子。
夏柳青不去粘著金鳳婆婆,怎麼跑南昌來了?
“怎麼聽個戲都不讓人安生,你是有什麼事情啊小子?”夏柳青雙手背於身後,問道。
最近運氣真是不錯呀,想什麼來什麼。
顏歡心想道,這夏柳青曾經同自己爺爺同臺表演過,兩人算得上至交好友,肯定知道顏家所在。
“原來是兇伶前輩,失敬失敬了。”
夏柳青狐疑凝視顏歡,“小子,你認識老頭子我?”
既然知曉了兇名,理應害怕才對。
“大名鼎鼎的兇伶夏柳青,自然是無人不知。說來巧了,小子姓顏,是顏家人。”
“聽家內長輩說過,家主顏游龍早年聲名大噪,有江南第一嗓的美稱,可談起殊榮時,總是慚愧受之,說是假如夏前輩還在圈內,這第一的名號可輪不到他。”
顏歡組織了下措辭,隨口就恭維了起來。
“那姓顏的真這麼說的?”夏柳青頓了頓,話鋒一轉,“小子你在騙我。”
顏歡繼續掰扯道,“家主雖說平日裡跳脫,可所說也是肺腑之言。”
夏柳青眯了眼,嘴一咧,滿臉皺紋就堆疊在了一起。
“算他還算識貨,有點自知之明,這次本不想去惹晦氣,既然撞見了小輩,那也算緣分,老頭子我就去見一見這位故友。”
唉?
顏歡心中犯了嘀咕。
爺爺與夏柳青是至交,這是姑姑的一面之詞,兩人的關係,是不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要好?
“我這位素未謀面的爺爺,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走了走了!”
夏柳青一招呼,果然向前去引路了。
顏歡不緊不慢,控制好了步伐,乖乖隨在身後。
令顏歡沒有想到的是,顏家居然就在儺園旁不遠,走了不到一公里就到了。
“老東西,過的還真瀟灑。”夏柳青瞅了眼古樸典雅的顏家大宅,沉悶說道。
回頭看,顏歡的腳步卻是停下了。
“怎麼了小子,不是認親嘛?怎麼邁不開腳步了?”
“沒事。”顏歡應道,第一次來老媽的老家,倒是生出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