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都穿越了,還不能當一次文抄狗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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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我那不是有你嗎?等畫舫沉墜深海,黑巖落於水中,你再來救我就是了。”顏歡吃口飯,理所當然說道。

鮫人入水,可比人族在陸地上靈活的多,江河底多湍急紛亂的暗流,在鮫人眼中等同虛物。

媚娘秀眉微蹙,指尖抵在下巴思索了片刻。

“不用擔心,到時候聽我安排。”

聽顏歡一言,媚娘不再爭辯什麼,論說聰明才智,她自知還是稍遜自己這位夫君一籌。

聽完,她便乖乖吃起了飯,閉口不言。

飯飽後,顏歡打理了下有些荒蕪的小菜園,消磨掉下午的時光,等著夜幕降臨,便孤身一人前往馨香苑。

這馨香苑是臨江而設,矗立江畔,有高樓瓊閣,雕樑畫棟,四周環繞著大紅燈籠,夜色一沉,這裡便是燈火輝煌,遠遠望去,江上樓閣和江中倒影,會連成一片光彩奪目的星河。

那花月畫舫就停靠於樓後江中,安靜的如同一枚赤玉。

或許是為了三日後的太守遊江賞月,這畫舫早早打理出來了,不知為何,居然燈火未明,其中並無客人。

顏歡步入前庭,見排排雕花木樓,樓上掛滿了紅色紗幔,微風輕拂,紗幔也隨風飄動。

原主是馨香苑的常客,可六年來難掩酸腐氣,加之又是吃軟飯的主,自然不受樓中人待見。

每次等他過來,樓內總是會充滿快活的氣息。

顏歡走進去了,留了八字鬍的龜公一眼就看見了他,便將手臂搭放圍欄,衝樓下高聲吆喝:“顏生,怎麼又有空過來,是又偷你家娘子錢財了?”

“小心像上次一樣,被她追到街上打!話說你一讀書人,怎麼就沒教會女人三從四德呢?”

話一出,那路過的嫖客全都笑了起來。

“哎!”龜公斂去了笑意,雙臂搭放欄杆,“今日苑內有請京都來的名妓助場,可有不少貴人為求一夜相歡而一擲千金,可你猜咋的?”

“名妓柳燕燕,沉魚落雁,貌若天仙,就連那成親王都想一親芳澤,可惜這位名妓賣藝不賣身,愛才不愛財!”

“今日苑內有比試,顏生,你的機會來了!要真的博了那位名妓歡心,這畫舫江河一夜,那可都是你的啊!”

龜公眯起眼,向下望去。

顏生腹中文墨有幾斤幾兩,他是知道的,這般引誘,不過是想那柳燕燕生性高冷,嘴毒如蛇蠍,想著讓她在客人前好好羞辱顏生一番,以博眾樂。

顏歡抬頭,高聲應道,“那等會小生可就要獻醜了。”

難怪畫舫今日沒有正常營生,原來背後有這事情。

如此一來,機會可就真的是來了!

“那就請吧!”

龜公手一揮,高聲招呼道。

中央大堂,樂師們奏起悠揚曲調,舞姬身著輕紗,曼妙身姿在燭火下翩翩起舞。

富商大賈、文人雅士與花魁歌妓們對坐飲酒,低聲絮語。

這美人們個個都是笑靨如花,巧笑倩兮,時而依偎在客人肩頭,時而輕輕撫摸客人的手臂,舉手投足間盡是風情。

香菸繚繞,酒香四溢,牆上的屏風透著微光,將人影映得朦朦朧朧。

中間架設的高臺之上,名妓柳燕燕身著一襲淺白輕紗,撫琴而坐,正面無表情的俯視臺下人,那有點油膩的紈絝公子哥面露難色,一把摺扇不停叩打在腦門兒上。

“怎麼會出這樣的題呢?”

“先不說詞作本身,就陳公子這筆墨,恐怕連帝都郊野的私塾小兒都比不得,莫不是胡亂起意,特意博小女子一笑來了?”

“如果是這樣,公子倒是成了。”

柳燕燕撥動琴絃,弦起聲落,那公子哥悻悻離場,頭也沒回就走出馨藝苑。

“如今內憂外困,國事不安,諸位沉迷享樂,盡是吟誦一些豔詩俗詞,小女子只是以家國為題,各位自詡風流才子的佳俊,就口不能言了?”

嘖···

臺下人大多撐扇遮面,以掩窘樣。

這誰能想到,一個歌伎,也關心起國事來了。

見場面一時冷住了,龜公感覺來了機會,便大聲招呼著向前。

“諸位,諸位爺!不如請顏公子試一下?”

話罷,臺下人如蒙大赦,有顏生這笑料在前面擋著,就沒人注意他們丟了的顏面了。

“顏公子?”柳燕燕好奇歪頭,玉指撫於琴絃,“只希望不是什麼徒有虛名之人。”

“不會不會,這梅城的人都知道,咱們的顏生是懷才不遇!”龜公一喊,立刻有人附和。

“是啊是啊,顏公子一身才情可豐厚著呢!”

“顏生,向前一步啊!某不是見了美人,看傻了!”

眾人一同將視線凝聚在有些發楞的顏歡身上,心生期待。

顏生詩詞之俗爛,那都是出了名的,等會兒不得給柳燕燕罵得狗血淋頭。

“公子何不向前一步?”高臺上的白衣美人問道。

顏歡從人群擠了過來。

抬頭看去,還是有些不可思議。

“清明姐?”

五行之精以某種形式參與進來了?

想了會,顏歡立刻搖頭,將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應該是巧合,否則,這五行相生相剋的對等關係就打碎了。

“顏公子莫要驚慌,這詞作要是你能出一首,能入人耳,便贏過了這些懦弱無能之輩。”

顏歡再向前一步,掃視不懷好意的眾人。

這詞作他固然不懂,水平不見得就比原主高出多少,可好在前世沒少積澱,一些出名的佳作還是能背出幾句。

都二次穿越了,終於輪到自己當文抄狗了嗎?

顏歡立刻想到了一首,只是並不應景。

想了想,他便說道,“小生才疏學淺,比不得七步成詩的曹植,說起家國詞作,開春時倒是有一首,就是不知該不該現在吟誦出來。”

“既是曠世傑作,自然不可明珠蒙塵。”柳燕燕依舊是面無表情的冰冷模樣。

顏歡拱手,“既然如此,小生就獻醜了。”

“廢話少說,抓緊來吧!”人群中又有人起鬨,周圍琴師索性連樂都不奏了。

咳咳咳···

顏歡清理了下嗓音,“更能消、幾番風雨,匆匆春又歸去。惜春長怕花開早,何況落紅無數。春且住,見說道、天涯芳草無歸路。”

嗯?

還在歡喜叫囂的人群冷了下來。

這味兒,不對啊!

“哈哈哈哈!”唯有那龜公還在連連拍手嬉笑。

誒?

整個大堂內就環繞著他孤零零的笑。

龜公一愣,臉僵住了,看旁邊的公子爺們各個面色難堪,他便也收聲斂笑,尷尬退回了一旁。

顏歡繼續念道,“怨春不語。”

“算只有殷勤,畫簷蛛網,盡日惹飛絮。”

“長門事,準擬佳期又誤。蛾眉曾有人妒。千金縱買相如賦,脈脈此情誰訴?君莫舞,君不見、玉環飛燕皆塵土!閒愁最苦!休去倚危欄,斜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話音落,樓閣無人語。

柳燕燕抱琴一收,緩緩起身。

“諸位公子請回吧,小女子今晚有約了。”

臺下人低頭瞥去,恨得連連咬牙。

這能是那顏生可以寫出來的詞作?

要真有這水平,不早該金榜題名了?

“我不服!我不服啊!”陳公子去而復返,“這姓顏的上片寫傷春感懷,下片是美人遲暮,哪裡有半點與家國沾邊?這不盡是綺怨閒愁!”

“這是離題了!”

柳燕燕邁下臺階,“顏公子這詞,情調婉轉悽惻,柔中寓剛。如果小女子理解的不錯,詞的表層是寫美女傷春、蛾眉遭妒,實際上是藉此抒發壯志難酬的憤慨和對國家命運的關切之情。”

“詞作可謂是託物起興,借古傷今,融身世之悲和家國之痛於一爐,沉鬱頓挫,寄託遙深。”

顏歡拱手作揖,“姑娘想的不錯。”

“難怪大家都說顏公子是懷才不遇,國失忠良,實乃憾事。”

啊?

一群紈絝面面相覷。

怎麼平日裡的譏諷嘲笑,到今天就成真的了?

眾目睽睽之下,柳燕燕抱琴隨著顏歡離去,臨出大門,她目視一眾兇相畢露的富家公子,“諸位請回吧,小女子京城中有點人脈,就連各位家中長輩都要避讓三分,各位還是不要想著惹事生非的好。”

啪嗒!

門一閉,畫舫內燭火焚燃,船身明亮了起來。

顏歡實在沒想到,居然是用這種方法混了進來。

目視前方帶路的白衣倩影,他心生好奇,忽的掐指,“金精清明,五行加身!”

一番念道,卻是無事發生。

“嗯?”柳燕燕回頭,疑惑問道,“顏公子有說什麼嗎?”

顏歡搖頭,遙望波光粼粼的江面,“沒什麼,只是想起了秋之狀,其色慘淡,煙霏雲斂,其容清明,天高日晶···”

果然不是。

顏歡心想,既然混進來了,就該想法子脫身,去船底見識一番那所謂的“唬鮫巖”。

“秋日入夜已涼,江上風大,小生去準備火爐。”

柳燕燕剛想抬手阻止,顏歡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走廊轉角。

這畫舫在馨香苑旁顯得渺小如玉珠,可人要走進來,就知道它的寬敞了。

顏歡先是找了煤炭和爐子,便又朝船底跑去。

根據漁民所講,“唬鮫巖”對鮫人的影響,常人根本無處可感,人族聞到黑巖,也不過是一種辛辣刺鼻的氣味。

可要識破船艙底的佈置,絕非人力所及,顏歡來來回回倒騰了許久,才從鑿開的木板縫隙中尋到了一點帶有刺激氣味的小碎石。

“這麼大的工程量,再給我半月都扣不完。”

顏歡心事重重出了船艙底,繞過飛簷翹角、玲瓏精緻的四角亭子,看見裝滿了碇石的一個大籮筐,那滿滿當當,用麻繩拴系的石塊中,也有黑巖。

這碇石筐其實就是畫舫的船錨,用以沉墜泥沙,固定船身。

“有了···”

顏歡處理了下繩索,急匆匆趕了回去。

柳燕燕端坐敞臺,目視清冷夜色,夜空冰輪灑落清輝,透過江上迷霧,落於涼亭飛簷。

“不知顏公子可通音律?”

顏歡盤腿而坐,將火爐放置兩人中央。

“略懂一二。”

“那小女子一曲《破陣曲》,就贈與公子了。”

琴聲起,殺伐氣十足。

顏歡卻無意留心琴曲奧妙。

突然間,柳燕燕並指壓琴,琴聲斷絕,“公子,不說這小小的梅城,就是京城地段,也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想著同小女子江畔賞月,更不用說又有多少人妄想同小女共赴巫山了。”

柳燕燕又輕撥了琴絃,只是這次音律纏綿,曲聲和婉。

她開始一反冷漠作態,眼神如水,時而含笑,時而含情地望向顏歡。

琴音一曲終了,她緩緩起身,撐身向前挪動,眼中帶幾分挑逗。

“顏公子,是我不好看,還是琴彈得不好聽?”她柔聲問道,聲音如絲般柔軟。

顏歡微微一笑,淡然回答道:“姑娘傾城絕色,只是一些皮肉色相早不入我心,琴聲雖妙,但此時小生並不解意。”

柳燕燕見他不為所動,臉上露出一絲不甘的神色。

她輕輕地將白色輕紗滑落,露出香肩,柔聲說道:“若是小女子想同公子行魚水之歡呢?”

說罷,那青蔥玉指劃過顏歡瘦削的胸膛,柔順滑落,接著向私密處探去。

那冷豔面龐幾乎是面貼面迎了上來。

顏歡神色不變,“姑娘請自重,小生已有家室。”

柳燕燕聞言,臉上神色微變,但很快恢復了笑容,她重新整理好衣物,神態自若地笑了笑。

突然,她的身影變得朦朧不清,化作一縷輕煙隨風散去,消失於江岸迷霧中,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只留下那悠揚的琴聲在江河間迴盪。

顏歡稍一愣神,又緩緩起身,隨後站於畫舫圍欄旁,目視霧氣藹藹的江面,心思飄搖了起來。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謂同道,生而不有,為而不恃···終究是我想的少了一步。”顏歡輕嘆道。

恐怕這水精所求之人,遠遠不止一個“澤被萬物而不爭”,她想要的,是一個“完人”。

顏歡拍拍胸膛,有些慶幸,得虧了平日裡的靜心功夫,加之多活了二十多年,這要是血氣方剛時穿越進來,說不定還真著了道。

“真是一刻都不能掉以輕心啊···”

······

三日後,中秋月圓,夜色如水,皎潔月光灑在江面,波光粼粼。

花月畫舫行於江河,顏歡與媚娘守在欄杆前,駐足片刻,便進了屋內。

“臭!”媚娘捏住鼻孔,手扇了扇風,臉上露出一絲嫌惡。

黑巖鮫人聞之退避三舍,即便藏於船底,媚娘還是感受到了強烈不適。

顏歡從旁邊拿出一個鎏金色香爐,將其點燃,青煙嫋嫋升起,散發出淡淡香氣。

“這樣就不臭了。”他柔聲說道,目光中帶著安撫神色。

媚娘聞言,笑意漸濃,卻忽然又露出倦色,她捏了捏額頭,“困。”

話音方落,她隨即躺在顏歡懷中,眼神漸漸迷離。

就在此時,藏在幕後已久的謝寧悄然鑽了出來,臉上掛著一抹狡黠笑意,“哎呀,這鮫人武力不俗,要是不這麼配合,還真不好拿下。”

“鮫人膾,好東西啊!本官都開始期待了。”

他凝視著媚娘魚尾泛著斑斕色彩的鱗片,舔舐了一下嘴唇,“這迷香的分量可是下足了?”

“足夠了。”顏歡回道,“要不是事先按大人的法子採取了防備,差點我都要暈過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等碇石落下,船身停穩,也該動刀了。”謝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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