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水鏡先生，你的殺劫到了（1 / 1）
魔都，天上人間KTV的包廂內，五光十色的燈光不停旋轉，霓虹在牆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
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水和酒精的味道，音響裡的電音一下一下砸在人心上。
王連縮在沙發邊緣，低頭看著手中的酒杯，手指因為緊張而輕微發抖，卻不敢放下，也不敢喝。
“我想死···我想死···”
看了一眼旁邊，司馬懿半倚在沙發中央，滿臉微醺，笑容散漫又放肆。
“這種存在狀態真的能用靈來形容嗎？”
王連疑惑不解，陰鬼融入現代的燈紅酒綠，居然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協調感。
司馬懿察覺身邊投來的異樣眼光，開口笑道：“你長這麼大，不會沒出入過這種場合吧？”
“明明是富家公子哥，卻活的這麼辛苦。”
“誒~下一首是我的~”
司馬懿左手攬著一位身穿亮片短裙的女人，右手搭著另一香肩微露的粉毛妹子，笑聲如銀鈴般縈繞包廂。
一首歌后，粉毛妹妹拎著葡萄遞了過來。
“哇~哥哥你唱的好棒！”
司馬懿嚼著葡萄，看向角落僵硬得像塊木頭似的王連。
“誒~小連子你真的不玩嗎？”
他笑著將面前的妹子一推搡：“你們主動點啊，今日可是這位小哥包場，誰把他哄開心了，說不定還有小費哦~”
王連抬眼偷偷瞥向司馬懿，卻被旁邊一名女子猛地靠近，香水味瞬間包圍了他。
“小哥一起玩嘛~一看你的氣質就是玩藝術的，剛好我也略懂一點音律。”女人笑得輕佻，指尖曖昧地劃過王連的下巴。
王連臉漲得通紅，試圖挪開，將頭撇了過去。
一群胭脂俗粉···
“再陪哥喝一杯！”司馬懿又舉起酒杯，搖搖晃晃下酒液溢位，灑在了地毯上。
王連推開女人，急切說道：“先生，歡哥交待給我們的事情，真的不著急去做嗎？”
“我們要在這種地方耗到什麼時候？”
司馬懿“咕嚕嚕”灌了瓶果酒，打了個嗝兒。
“怎麼能是耗呢，咱現在做的事情明明就很有意義。再說了，我早就想和現在的小娘子們玩一玩了，困了那麼久，偶爾享受享受怎麼了？”
王連低下頭，雙拳緊握。
現在他們父子所做之事，就是懸崖旁走鋼絲，稍有不慎都會萬劫不復，他哪裡有閒心在這裡唱歌喝酒。
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
司馬懿見狀，遣散了一眾陪酒的“公主”，挪動位置坐到了王連旁邊。
就連音響裝置中的音樂都消停了。
“你家老爺子沒事去觸水鏡的黴頭，多半是出不了群靈山了。這個時間段，沒了領頭人，群龍無首，過不了幾天，你們整個大家族自個兒就會亂成一鍋粥。”
“到時候再動手，事半功倍。”
王連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是有些不放心，那些在太爺手底下侍奉多年的老頑固，想法沒那麼容易改變。
司馬懿似乎猜到了王連的心思，笑道：“那些老東西反倒是最簡單的。”
說罷，他便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最高階的奪權，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解決方式。
尤其是在異人之間的廝殺，不受規則保護的前提下，那事情就更方便了。
“所以啊~不用擔心。”
司馬懿拍拍手，那些陪唱陪酒的“公主”們就又紛紛走了回來。
“接著奏樂，接著舞！”
“話說小連子啊，如今這世道，說是世風日下還真是不為過，以前那老鴇招攬客人，說的都是——我這兒的姑娘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現在則成了學生妹，寂寞人妻···什麼一碰就出水···這從業標準貌似下降了不少啊。”
“唔···”王連又朝旁邊看了一眼，果然還是不喜歡這人。
······
江西顏家，後院竹林中，顏悅正操持著幾個窺視用的機關蜻蜓。
“神機百鍊”作為八奇技之一，確實有高明之處，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在短時間內煉製出這麼多法器了。
呼哧！
留置於院子中的火焰瘋狂躍動，顏歡從焰心中一閃而出。
“哥，你回來了！”
“老馬呢？”顏歡沒看見馬仙洪，隨口一問。
顏悅一笑，“馬師兄害怕你怪罪下來，提前跑路了。”
“算他溜得快。”
不得不說，遠離了曲彤後，馬仙洪的心思玲瓏了不少。
“那我的精靈球呢？”
“嘻嘻！這幾個！”顏悅取出桂圓大小的法器，按動中間的按鈕，那球便變得有拳頭般大小。
這法器外形小巧圓潤，設計簡潔獨特，整體呈球形，由上下兩部分組成。
上半部分是鮮豔的紅色，下半部分為純白色，兩者之間由一圈細膩的黑色圓環隔開。
正中央是一個顯眼的按鈕，光滑銀亮，帶著微微的金屬質感。
“這法器可以吸納陰氣，內部構建的空間也足夠陰鬼和靈物生存，只要注入炁進去，精靈的收放也可以隨心所欲。”
顏悅是資深動漫宅，大多機關造物的外形設計都來自動漫。
比如羅天大醮時用的竹蜻蜓來自藍胖子，顏歡的儲存法器是龍珠的膠囊，現在這精靈球就更不用說了。
“讓我先來試一試。”
顏歡展開靈旗，一縷陰氣落地成形，大頭鬼捧著腦袋坐在了地上。
“不是，哥們···”
“我希望下次用到我的時候，是和高手過招。”大頭鬼嘟囔一句，面前一個精靈球甩了過來。
唰！
精靈球中間圓環張開，上下相離。
大頭鬼感覺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在拉扯，不過三秒，他便成了黑霧鑽進了球中。
啪！
顏歡一握，精靈球回到了手中。
“完成度有點高啊···”
都這樣了，誰還用“拘靈遣將”啊。
雖說拘靈法可以捕捉精靈，靈旗可以為靈提供棲息的空間，但和使用精靈球的感覺，卻是天差地別。
對其他異人來講，精靈球或許太過幼稚，但對巫士來說，剛剛好。
這時，顏悅又解釋道：“對精靈的控制效果，取決於靈物的強弱，強大的靈即便收進去，也有掙脫的風險。”
“而且，它不能凝聚死人的靈魂。”
“會掙脫？那完成度更高了。”顏歡將精靈球收於儲存膠囊，小心翼翼放好。
對面的顏悅來回嘟嘴，一臉心虛。
她這位表哥，一直以來都是謹小慎微的性子，本以為這次沾染了“八奇技”這種要命玩意兒，會被狠狠兇一頓的，結果承了精靈球的“薄面”，這一頓說教可以省去了。
交談之際，大宅主事的老管家走了過來。
“老爺喊吃飯呢，有少爺的朋友過來。”
“哪裡的朋友？”
“聽說是武侯派的。”
“諸葛青？”
顏歡來到會客堂前，推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熱氣騰騰的菜餚整齊擺放著，湯碗裡還冒著白霧。
大堂燈光柔和，投在木桌上形成一圈圈光暈。
剛踏入門，顏歡就看見諸葛青坐在桌旁，雙手端著茶杯。
他那狐狸眼微微眯起，看到顏歡的瞬間，便揚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像掛在風中的紙片，輕飄飄的，彷彿稍一用力就會破碎，透著一種近乎蒼白的無力感。
顏歡目光落在諸葛青的胸前，懸掛著的瑩潤玉石失去了光澤，變得灰濛濛的，像落在路邊的普通小石子。
“怎麼有空來江西了？”顏歡隨手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靜。
諸葛青抿了一口茶，唇角的笑意像水面浮光般淡了下去。
他低聲道：“這番前來，是有求於顏老，另外有些事情也需要顏雨學妹的幫忙。”
羅天大醮之後，諸葛青在外遊歷，也算明心見性，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了。
他想重新回到演藝圈，去追逐曾經的星途。
此前諸葛青混跡演藝圈，因不滿被潛規則而憤然離去，說起演藝經歷，就只有12年播出的電視劇《漂亮歐巴大長腿》，當時他在劇中扮演男五號的九王爺。
經歷不足，門路欠缺，好在演技尚可，缺的就是機會了。
剛好顏游龍是戲劇界的大家，顏雨學妹又是當紅明星，在演藝圈有些人脈，諸葛青便想從此處入手，爭個小配角慢慢起步。
說完，一邊扒碗乾飯的顏雨接過了話茬。
“給點資源是小事了，重要的是話題性。”
“武侯傳人演武侯，這樣就話題性就拉滿了，反正孔明先生出山時也不過二十七歲，大差不差，大差不差···”
諸葛青嗆了一下。
當著老祖宗的面，演老祖宗啊···
有點挑戰性。
但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顏游龍捋了捋鬍鬚，將碗筷放下：“這樣也好，那小青你直接和小雨去魔都，屆時也算方便照應。”
“現在的粉絲都魔怔的很，有你這麼一個高手在旁邊，老頭子我也放心。”
諸葛青拱手作揖，“謝過顏老了。”
“客氣，客氣。”顏游龍回了一句，撈起大盤雞中的雞腿塊就送到了顏歡碗中。
“小歡吶，你看要不要隨著一起進軍演藝圈算了，現在都是看臉，你要相貌有相貌，別的倒是都不重要了。”
“我看就把你圈裡的名號演出來，就演水鏡先生，剛好藉此將咱們‘神格面具’的手段進一步精進。”
顏歡夾起蔥油鯉魚的魚塊，遞了回去。
“老爺子你饒了我吧。”
演藝圈烏煙瘴氣，顏歡沒有諸葛青那種魄力摻和進去。
神格面具，說到底是竊取信仰的手段，即便踏足三階，在外人看來也是戲子自欺欺人的手段，終究難成大道。
“誒——”顏游龍失望一嘆，目光幽幽地看向碗中，扒著魚肉和飯就吃了起來。
“小心刺···”
···
茶足飯飽，顏歡看了眼心事重重的諸葛青，手指點了點屋外。
阿青心領神會，暫別了顏老，起身隨著顏歡離開。
三月底的中午，陽光正好，前庭林中的竹影隨著微風搖曳，地上鋪滿斑駁的光影。
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夾雜著些許春日的暖意，偶有鳥鳴從林間傳來，打破了午後的靜謐。
顏歡和諸葛青並肩走在青石小路上，腳下落葉偶爾被風捲起，旋轉著飄向遠處。
顏歡掃了眼諸葛青胸前的玉石，眉頭微挑：“你專門跑這一趟，不會只是想聊資源那麼簡單吧？孔明先生怎麼了？”
諸葛青腳步一頓，抬手將胸前的玉石取下，遞給顏歡。
他的笑容有些勉強，“你且看一眼這個吧。”
顏歡接過玉石，指尖觸碰到的一瞬，就感到異樣——太安靜了。
死氣沉沉的，和河邊鵝卵石沒有兩樣。
顏歡聚起一股炁，輔助以畢方的幽光，盡數灌入其中，試圖喚醒其氣機，但玉石依舊如死物般沒有反應。
“逆天行事的反噬？”顏歡沉聲問道，眉宇間多了幾分冷意。
畢方都扭轉不了的損傷，只能是違逆上天所帶來的反噬了，不過好在魂體雖弱，卻可以慢慢溫養回來。
諸葛青低頭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是···老祖宗又逆天而為，起陣算卦了。”
“剛才在桌上，有些話我不方便說，這次江西之行，我更多的是為你而來。”
“老祖宗夜觀天象，知時局有變，便暫附於我身，算了下不遠的將來。”
時局有變？
顏歡細細琢磨這個詞，最近圈內劇變，也就一個王家了。
可對諸葛孔明來講，王家事小，縱然影響了異人圈勢力變化，也不會讓他這種級別的大術士遭受反噬。
顏歡試探性地問道：“你能說嗎？”
諸葛青點點頭，或許是自家先祖又鑽了某種空子，傷害的是自己的靈魂，可得到的資訊卻保留在了青的腦子中。
“一年之後，異人圈千年來的格局將會被徹底打破，這個事件的嚴重程度，甚至影響到了全天下門派的傳承。”
“此為其一，另外則是被牽扯出的第二件事情···”
“水鏡先生，大概一月之內，你會面臨一次殺劫。至於具體的結果，老祖宗沒有推算出，所以只能口頭提醒，還請你多加小心。”
殺劫乃是一種特殊兇險的命局，應劫之人諸事大起大落，生死禍福難料。
顏歡聽完，沒有多言，留了一枚青羽送給諸葛青。
“總之謝過了，難為孔明先生以身犯險。”
諸葛青回道：“哪裡，老祖宗的原話是說，水鏡先生於他於武侯派都有大恩，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麼。”
“嗯——”諸葛青沉默片刻，又繼續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在術士眼中，過去無可挽回，未來可以改變，只要未雨綢繆，這種殺劫是可以迴避的。
而諸葛青恰好給顏歡指明瞭一個去處——龍虎山！
“我不覺得當世有什麼人，可以在老天師和你二人合力之下生事，如果有···那就真的沒有絲毫辦法了。”
顏歡一想，搖頭將這個提議否決了。
“為什麼？”諸葛青急切道。
“我絲毫不懷疑孔明先生的手段，但因為我個人之事，就禍水東引，攪弄得龍虎山不得安寧，我實在做不到。”
諸葛青一愣，隨即拱手笑道：“是我失禮了···但是將來一個月內的事情，請務必讓武侯派插手幫忙。”
顏歡會心一笑，“那心意我便先收下了。不過孔明先生所說既是殺劫，而並非死劫，那到了最後，誰殺誰，也不一定吧？”
“啊——這個···”諸葛青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不說死劫，即便是殺劫，我都想象不到那個畫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