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枯井的另一邊（1 / 1）
“橙子滯銷，幫幫農民吧！”
店鋪首頁上，葉辰掛上了最新的圖片標語，然後長嘆口氣，手離開了滑鼠。
大學畢業，四處海投簡歷無果，再碰了一鼻子灰以後，葉辰無奈的回到山村老家。
不料，噩耗連連，先是最疼愛他的爺爺突然撒手西去。
他順理成章的繼承了爺爺名下百畝果園和二百七十萬的外債，當聽著那二百七十萬的外債時，他覺得天都塌了，這怕是幹到死，都未必還得清這筆錢。
要是能把果園裡的果子都賣出去，那這些錢自然不用愁，可屋漏偏遭屋外雨，滿園的橙子滯銷了。
果園佔用土地承包的期限又到了，那些被承包土地的居民們紛紛上門索要承包費，可現在的他兜比臉都還要乾淨，那裡有錢給他們。
好說歹說，才平息了他們的怒火，可剛送走這些居民，又一個不速之客到來。
銀行的經理親自上門，要求償還逾期貸款，還是那句話，兜比臉乾淨。
磨破了嘴皮子，銀行經理這才給了最後三天期限，如果到期不還貸款直接把葉辰送進監牢。
透過三樓窗戶放眼望去，望著眼前的果園，葉辰愁眉不展。
偌大的果園早就掛滿熟透的甜橙，甚至有些已經掉在了地上，和潮溼的樹葉一起腐爛發黴。
他知道，一週內這滿園的橙子要再聯絡不到買家，那這些上好的果子，也就只能爛在地裡。
到時候等待他的便只有冰冷的牢房了。
趁著等訊息的時間，葉辰來到樓下，開始整理爺爺留下的遺物，以及稍微整理下雜亂的院子，看看爺爺有沒有給他留下點什麼值錢的東西。
現在他能湊多少就湊多少。
來到雜物間，看著不知道已經多少年沒用了，裡面的東西，更是封了厚厚的塵土。
結果，翻找了一圈，值錢的沒有找到，倒是讓他看到一件意想不到的東西。
一件鎏金繡龍的……繡花鞋？
葉辰嘴角狠狠抽搐了幾分。
他怎麼不知道，老頭居然還有這方面的癖好！
繡花鞋旁，一口枯井安靜的躺在屋子正中央，一條紅色肚兜掛在一個枯井的外沿。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明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比如桌子板凳什麼的，看制式甚至不像是前朝留下的。
什麼情況？
屋裡修一口井，這是什麼操作？
葉辰微微一怔，打量著那早已乾涸的井壁。
但就在他靠近準備檢視的時候，竟沒有留神腳下，擺放在井便的老舊凳子竟然不小心被他踹了進去。
預想之中的落地聲並沒有出現，反倒是憑空消失，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在葉辰的視線一般。
“天！”
葉辰發出一聲驚呼，井底分明就是乾涸的泥土井底。
可偏偏那個凳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憑空消失了。
這屋子……鬧鬼？
葉辰背脊發涼，晦暗的雜物間，此刻也顯得有些陰森恐怖。
壯著膽子，他又隨手抓了個東西朝著那枯井扔去。
唰——
葉辰瞳孔猛然一縮。
這次他看得分明，就在東西墜井瞬間，那東西再次當著他的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真是活見鬼了！”
葉辰汗毛倒立，整個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身體也止不住向後退了幾步。
鬼知道不小心掉下去後發生什麼。
呆滯近數秒，心中默唸了不知道多少遍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後，理智逐漸戰勝未知恐懼，心思也逐漸活絡起來。
難道說，眼前的這個井，能吞掉所有穿過的東西？
這個想法剛一冒出，就迅速獲得了他的認可。
這種情況，簡直像極了他曾經看過的一篇關於無底洞的文章。
那篇文章中，人們嘗試了各種辦法填掉這個無底洞，但都不見溢位。
後來有人看到商機，將其買下，專門用來處理各種生活垃圾，最後憑藉著這個無底洞，他成為人人羨慕的大富翁。
“垃圾……”
葉辰嘴裡喃喃唸叨著，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愈發古怪。
要知道，對於現在的果園來說，最大的垃圾，就是那些爛在地裡的果子。
那些腐爛變質的果子，若是任由它們爛在地裡，很容易產生大量的黴菌和毒素，不僅會汙染土壤、甚至會因為腐爛過程產生的熱量，燒壞樹根，最壞的情況下，還會導致果樹中毒。
因此，每年處理這些爛掉的果子，往往都是一筆不算小的開支。
“如果把這些爛掉的甜橙，倒進這個井裡面呢？”
葉辰眼睛微微一亮，如今果園欠了一屁股債的情況下，他自然是能省一筆是一筆。
很快，他就搬來了一筐裝的滿滿登登的爛甜橙。
一筐倒進去，當場消失不見。
“能行！”
葉辰一陣激動，他又連忙再搬來一筐，又順著枯井倒了進去。
一筐有一筐，葉辰一下午，已經不知道跑了多少遍，直到將昨天撿來的，差不多二十多筐爛甜橙全部倒了進去。
可那枯井，真的就像是個無底洞般，
即便如此，還是沒有絲毫反應。
此刻的葉辰，早已累的滿頭大汗，但看著已經處理完畢的竹筐，他嘴角還是勾起了欣慰的笑容：“洗個澡，明天繼續！”
要知道，這只是九牛一毛，果園地裡，可還有不少呢！
……
大乾，成元初年。
京都，皇城。
“陛下，北遼七十萬大軍已經兵臨城下，圍困我軍數月，如此下去，城破也只是時間問題，還請陛下早做決斷！”
大殿之下，就見一白髮散亂，盔甲殘破的耄耋老將沉痛出聲。
“是啊！我軍已經斷糧月餘，城中百姓更是無米下鍋，水源被阻斷，卑職巡城之時，竟看見那餓的骨瘦如柴的百姓，已然開始易子而食了！”
話音落下，大殿一片寂然，文武百官臉上都染上了幾分絕望。
“軍中可有譁變？”
大殿之上，一個清冷又透著幾分疲憊的聲音倏然響起。
就見其上端坐一位身姿曼妙，氣質高貴，頭戴帝冕女子，只是那一身華美的龍袍戰鎧，如今竟染上了點點血跡，似是剛從戰場退下。
此人，正是大乾女帝——姬無月！
聞聽到女帝的話，在場之人，無不色變。
老將軍程勇抱拳顫抖出聲：“我大乾軍紀嚴明，目前暫無譁變。可是陛下……遼軍破城，指日可待！陛下萬乘之軀、九五至尊，若是除了差錯，我大乾安在？趁著我軍勉強還有最後一戰之力，陛下何不率軍突圍，棄城南下，重新遷都後，重新整頓大軍，再圖收復北地。”
“我軍斷糧數月，如此情形下，尚無人推怯，朕又豈能棄城而逃！傳我軍令，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再有出言勸亡者，斬！”
姬無月的清冷的聲音，透著幾分決然。
“陛下！！！”
程勇眼眶泛紅，顫抖著聲音跪在了地上。
高座之上，姬無月閉上了眼睛。
三年大旱，饑荒遍野，各地顆粒無收，就在朝廷疲於賑災之際，那北遼卻趁此發難，意圖侵滅大乾，如今更是兵臨京都，圍困數月。
城內糧草短缺，城外水源阻斷。
可各州郡藩王，此刻竟無一人勤王救京，皆是作壁上觀，隔岸觀火。
僅憑城內僅剩三萬老弱病殘的將士，她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但……
她又怎麼敢退？
半壁江山，拱手資敵？
大乾百姓，淪為遼奴？
她若棄城不顧，縱然大乾國祚可以綿延，但她姬無月，必將成為千古罪人！
便是戰死，也絕不能退！
但眼下這般情形，便是她欲死戰，可已經數月水米未進的軍中將士，又如何迎敵？
大殿之上，一片哀寂。
可就在此時，不知是誰猛地驚呼一聲。
“那……那是什麼！”
卻見大殿階梯之下，那原本噴泉流響的漿池，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塊乾涸的枯泉，一個破舊的凳子和木棍憑空出現。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那枯泉裡卻如同冒豆子一般，不斷滾落出一顆顆黃澄澄的東西。
果子！
那竟是一個個生了黴的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