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獵殺(1 / 1)
第二柱香燃起的青煙凝成劍形。。
牧二意識墜入的剎那,靈臺突然響起洪鐘大呂。
再睜眼時已是雲瀾宗山門。
測靈玉璧迸發的九彩霞光驚動十二峰主——千年難遇的先天道體!
“此子當為我親傳!”
紫霄峰主踏雲而來,袖中飛出三十六柄本命靈劍結成迎客陣。
牧二被眾星捧月送上靈泉玉榻。
每月領的靈石足夠小門派百年開銷。
他卻在某個星夜撫摸著《淬體訣》怔忡——這具完美肉身裡。
似乎缺了某種紮根於泥濘的韌勁。
浩劫來得比頓悟更快。
魔宗七煞煉魂幡遮蔽月華的瞬間,護山大陣如琉璃崩碎。
牧二親眼看著昨日贈他靈丹的師姐。
被血魔老祖抽成乾屍妝點旗幡。
“跑啊!”
他揹著奄奄一息的師尊跌入寒潭。
乾坤袋裡的天材地寶在魔火中燒成飛灰。
地牢寒鐵穿透琵琶骨時。
牧二盯著掌心潰散的靈力漩渦笑出了血淚。
曾經跪舔他的外門弟子,如今將餿水潑在他結痂的傷口:
“先天道體?不如我的狗吃剩的骨頭!”
逐漸的。
牧二已經廢了。
魔宗長老準備將他給殺了。
但是被其他長老阻止,咧嘴笑道:
“讓他去凡間當個乞丐,要比他被殺了更加折磨。”
於是牧二去當了個乞丐。
遭遇各種困難。
這很艱難。
外面。
灰袍人看到煙霧左右搖擺。
終於鬆了口氣:
“問道關,最易。”
二當家道:
“問心香最難,問道關最易,問神通香最為兇險,只是沒想到在問心關中表現那麼好,會在問道關中攔住。”
“不知道昭元遭遇了什麼。”
灰袍人輕聲說道。
問道關中最符合牧二的人生遭遇。
有過人生起伏,有過上下跌宕。
簡直和牧二的人生如出一轍。
只是沒有那麼慘。
所以問道香中,將牧二的遭遇擴大幾百倍。
以至於牧二真的難過。
香世界中。
牧二趴在地上,忍受著凌辱。
最絕望那夜,老乞丐隔著牢欄拋來半塊發黴炊餅。
牧二發現餅上焦痕竟是《周天星辰圖》殘章,耳邊響起砂紙磨牆般的笑聲:
“天要壓你脊樑,你就把天捅個窟窿——這話是我偷聽天機閣主如廁時說的。”
這聲音好似雷震。
在牧二的腦海中炸開。
“天要壓你脊樑,你就把天捅個窟窿”。
十年乞丐生涯。
牧二在蝨子堆裡重修《淬體訣》。
當某個醉漢將痰吐進他破碗,蟄伏在骨髓深處的明陽火種突然甦醒。
那夜暴雨如注。
他蜷縮的破廟被雷光照成白晝,掌心騰起的金焰竟將雨水蒸成陰陽魚圖騰。
終於。
牧二再次登上重練仙路。
滅魔教,登巔峰。
簡直無敵!
“道是什麼?”
牧二獨立於接天峰巔的剎那,九重雷劫化作十萬天兵列陣。
第一道紫霄神雷劈碎他左臂時,崩裂的血肉中飛出《明陽骨書》道紋;
第二道玄冥陰雷凍裂右腿,冰碴裡綻放的卻是問心香世界的血色紅蓮。
當最後一道混沌雷龍貫穿天靈,牧二破碎的軀體中升起三色道火。
雷霆在他掌心溫順如蛇。
九萬里劫雲竟被揉搓成太極圖案。
外界。
問神通香自動點燃。
“過關了。”
二當家說道。
大當家道:
“問道關居然如此難?”
二當家聳聳肩,道:
“真不知道啊!”
大當家蹙眉道:
“但還是挺快的。”
陰靈子咧嘴笑道:
“不過還是夠快。”
第三柱香燃起的剎那,墮神谷上空的劫雲突然坍縮成黑洞。
牧二殘破的元神被吸入漩渦。
香燭世界中。
牧二腳踏量劫蓍草編織的星舟,正漂流在混沌初開的鴻蒙海。
“有點意思,和前兩住香完全不一樣。”
前方突然升起九重青銅巨門。
每扇門都刻著無相骰子的不同卦象。
當他的手指觸及“滅”字門環。
整片鴻蒙海突然沸騰。
三千大道具現成披甲神將。
“逆道者誅!”
為首神將揮動雷霆長戟。
戟尖纏繞的竟是牧二在問心劫中斬落的蠻族頭顱。
虛淵銅錢殘片突然自發凝成盾牌。
牧二看著盾面倒映的自己——左眼跳動著明陽金焰,右眼流轉著生死輪迴。
“可惜了!”
牧二澹然的說道。
量劫蓍草突然瘋長成通天巨樹。
枝丫間垂落的卻不是果實。
而是牧二過往斬殺的所有敵人。
他們嘶吼著掙脫束縛,化作血刃少主模樣的魔神。
“你的道,早該在七百年前斷絕!”
魔神掌心託著的正是完好無損的血獄塔。
血刃少主的一切都給重現了。
“破!”
牧二並指劃開眉心,問心香世界的柏樹竟從識海破土而出。
樹根纏繞著《淬體訣》的“逆”字道紋,瞬間將血獄塔吸成枯枝。
魔神驚怒交加地引爆四萬八千顆怨魂珠。
牧二卻將無相骰子彈入爆炸中心——“遁”字面裂開的剎那。
整個混沌海被撕開道橫貫古今的裂縫。
“原來如此……”
牧二突然抓住飄過的虛淵銅錢碎片。
那些因果線在他掌心編織成冠冕。
量劫蓍草燃燒的灰燼滲入瞳孔。
他看見自己每一世死亡時。
都有道灰色身影在收集逸散的道韻。
當最後一枚銅錢融入胸膛。
牧二的咆哮震碎九重青銅門,道:
“三生道果,今日歸一!”
雷霆、明陽、生死三種本源在他脊柱凝成螺旋光柱,竟將混沌海攪出黑洞。
灰袍人珍藏的《生死簿》殘頁突然飛向牧二。
在三種本源煅燒下重組成《寰宇劫經》開篇。
外界,三根問道香同時炸成金粉。
牧二驟然睜開眼睛。
身體已經全部恢復了。
“謝過大當家。”
因為看不到大當家的臉色,故此他表現的十分隨意,道:
“你應得的。”
牧二站起身,只覺得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已經安穩下來。
“這三根香對我幫助十分大。”
大當家問道:
“生死本源有所觸及嗎?”
牧二眼中流轉著生氣和死氣,道:
“太多了。”
“經歷了三次生死,最為直接的接觸,我距離它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