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鎮定自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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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趙為民踩著積雪出了門。

昨晚果然是暴風雪。

屋外許多樹枝都被壓斷。

昨晚發出‘咔咔’的聲音,怪嚇人的。

今天走出屋外,果然看到許多被壓垮的樹枝。

就連自家的院牆圍籬,都被大雪掩埋。

快到過年了。

這應該是整個冬季最大的一場雪了!

稍稍將擋在門口的積雪清理開。

門口被清理出一道壕溝。

剛好可以供一個人出入。

趙為民清理出一道壕溝之後,這才趕往趙大寶家。

今天要跟他商量不去伐木的事情。

畢竟他是村支書,這塊兒全歸他管。

提著野豬肉,趙為民的步伐快了許多。

寒風在耳旁呼嘯而過,他低著頭一昧地往前走著。

七拐十八彎,終於是看到前方的黑瓦土牆房。

在東北,這種房子是不保暖的。

但沒辦法,這個年代能有一屋遮風避雨已經是幸事。

於是乎,他加快了腳步。

幾步來到了院落門前。

還未等敲門,嬸子聽到狗叫就早早來到了門口。

一看是趙為民,那是親切地將門開啟。

“為民你來啦!”說話時,她的眼睛已經瞄到了趙為民手中的豬肉,“快進快進。”

“嬸子。”趙為民打了聲招呼,隨後將野豬肉遞了上去,“嬸子,快過年了給你們帶點豬肉過來。”

“哎呀呀,怎麼這麼客氣,來就來嘛,別帶東西。”

嬸子是樂得合不攏嘴,手上卻沒有推辭。

接過了豬肉還放在手裡掂量了一番,“喲,這麼重啊,哪用得著帶這麼多?這是野豬肉吧?”

“對的嬸子。”趙為民笑了笑,“趙叔在家嗎?”

“在呢,就在裡屋,快進炕上坐會兒。”

“好嘞,嬸子。”

兩人說話間,趙大寶披著大衣從屋裡走了出來。

嘴上叼著煙桿‘吧唧吧唧’抽了兩口。

一見是趙為民,他抬手招了招,“為民啊,好久不來看趙叔了。”

“趙叔!”趙為民喊了一聲。

旁邊的嬸子笑嘻嘻地將手中的豬肉舉了舉,“看,這是為民給咱們帶來的,野豬肉。”

“來就來,嘿嘿……”趙大寶快步上前,來到趙為民跟前,一把薅住他的胳膊,“走,進屋暖和暖和。”

灶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趙大寶掀開藍布門簾時帶進一股雪沫子。

他接過媳婦兒遞來的搪瓷缸,枸杞在泛黃的茶湯裡沉沉浮浮。

“今年雪大得邪乎。”趙大寶用指甲剔著茶缸沿的水垢,眼皮耷拉著,“林場那幫龜孫子倒是會挑時候。”

趙為民的手指在炕蓆縫隙裡摸到半截菸蒂,指腹無意識地碾著焦油。

土牆上糊著的《百姓日報》已經泛黃。

“農業學大寨”的標題被炊煙燻成了醬色。

“快坐,為民。”

趙大寶將炕上的被子掀開一角。

給趙為民騰出位置。

等兩人坐上火炕後,嬸子又端來一盤花生。

這年歲還能吃上花生,恐怕村裡就趙大寶這麼一家。

花生是幹炒的。

殼上已經泛黑,聞起來有股糊香混雜著乾果的味兒。

“為民別客氣。”嬸子又從旁邊端來一個搪瓷茶杯放在他的手邊。

緊跟著從保溫壺內倒出開水,又往裡丟了兩顆枸杞。

“不用麻煩嬸子。”趙為民稍微客氣了一句。

“不麻煩,嬸子去準備中午飯,等會兒留在這兒吃飯,知道嗎。”

“好嘞嬸子!”

等嬸子出去後,趙大寶從炕上的矮桌下掏出一包新的塔山拆開。

“前些日子供銷社的人給的,你嚐嚐味道。”

說著,他遞過來一根。

趙為民點頭接過,在對方的捲菸統領煙點上。

“呼……”美美地抽上一口後,他將菸灰彈在地上,“趙叔,最近林場有什麼訊息?”

正在剝花生的趙大寶手指節頓了頓。

隨後看向他,有些詫異,“怎麼突然問起林場了?”

“趙叔,咱們都是自己人。”趙為民從盤子裡摸出一顆花生,“上頭是不是下來檔案了?”

趙大寶微微眯起眼睛,深深吸了口煙,緩緩吐出一個菸圈。

“是下來檔案了,每家出一個人去伐木,你訊息倒是靈通。”

趙為民笑了笑,搓了搓手,“趙叔,我今天來就是為了這事兒,我不想去伐木,我想專心打獵,您看能不能幫我想想辦法?”

趙大寶將煙桿在炕沿上敲了敲,沉吟片刻,“為民啊,這檔案下來了,我也不好辦吶,每家每戶都得出人,我要是給你開了這個口子,別人怎麼看?”

“趙叔,我知道你為難。”他又將塔山吸了一口,手裡的花生只是攥著沒有吃,“北嶺這麼多人,總會有人不去的。”

“嗯?”

聽到這話,趙大寶倒是沒太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為民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壓低了許多,“不是每個人都身體健全,可以去伐木的。”

一聽這話,趙大寶瞬間明白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的確,檔案上說過。

年滿十六歲,五十五歲以下,身體健全,沒有大的病痛都必須要參加伐木。

每家至少要出一個人。

但北嶺這帶多的是身體不健全的人。

大多都是獵戶。

上山打獵被猛獸咬斷了手腳,或者摔斷了手腳。

這些人肯定不能去伐木的。

想到這兒,趙大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緊跟著神情古怪地盯著他的臉,“為民啊,我倒是理解你說的,但你這身體健全的,怎麼瞞得過人家的眼睛?”

“趙叔,我身體健不健全還是你一句話的事情。”

“不不不……”趙大寶聞言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我可做不了主,這東西得去醫院開證明,你看你能搞到醫院的證明嗎?你要是能搞到醫院的證明,我允許你不參加伐木。”

趙大寶這話已經暗示地很明顯了。

想要不參加伐木,就必須要醫院開出的證明。

只要有證明,他這邊就能批准。

當然,證明只要是醫院開的,是怎麼來的他就不管了。

到頭來意思是,讓趙為民去醫院想想辦法。

路已經指明瞭,該如何做就看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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