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生死鬥(1 / 1)
張厚土不是個省油的燈,德夫人更是個不肯吃虧的主。
一個非得要弄死畫家,要給自己的寶貝孫兒報仇,另一個哪怕是拼了命也要保住畫家,甚至不惜一切代價。
雙方都有自己的堅持,所以矛盾也無法調和。
對周蒼天來說,京都的穩定最重要了。
兩個不省心的傢伙要是在京都把事情給鬧大了,他這個新上任的隱秘局局長怕是要承擔責任。
所以敲打一下雙方還是必要的。
二叔是個滾刀肉,天不怕地不怕。對周蒼天的警告也沒放在眼裡。
他掛掉電話之後,就對畫家說道:“放心好了,玉家在驅魔圈子裡也作威作福幾十年了,該消停消停才對。”
“這事,我必須給你處理的明明白白。”
畫家坐在沙發上,腰桿卻挺的筆直,說:“人是因我而死,如果德夫人非得要殺我,我也認。”
二叔罵道:“榆木腦袋!”
“這事說破天也是玉家的不對!你自己擱那攬什麼責任?跟個2B似的!”
他又對我說道:“大侄子,你看清楚了。畫家本事是不錯的,就是腦子有點問題。”
“以後是咱們的責任,咱們張家的爺們兒就得承擔起來。不是咱的責任,他孃的,誰敢在咱們頭上亂扣屎盆子,就跟他幹到底,知道不!”
“別像他似的,那兩個貨的死分明是咎由自取,他就是個見證人罷了,卻願意攬在自己身上,只為息事寧人,簡直就是腦子有毛病。”
二叔毫不客氣的在我面前訓斥畫家,聽的我有點尷尬。
好歹都是長輩呢,二叔能這樣說,我卻不能真點頭。
我問道:“玉公子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二叔說:“拜了邪神!嘿嘿,想當初玉老帶領中土驅魔人,敢跟酆都的亡魂你來我往,簽下陰陽協議。結果到了他孫子這輩,竟然敢去拜邪神。”
“玉老要是知道了,估計得從棺材裡爬出來抽丫大嘴巴子。”
“哎!我說畫家,你到底要不要睜眼看看我家大侄子。”
“我敢保證,我家大侄子一定端端正正,漂漂亮亮的!”
畫家說:“你知道的,我從不說謊。若是看到了不好的東西,你承受得住嗎?”
我好像明白兩人之間的對話了。
二叔非得要畫家看看我,指的是睜眼看看我的靈魂。
因為畫家睜眼的時候,看的不是人,而是內在的靈魂。
所以在他眼中,世界上其實遍地都是妖魔鬼怪。也正因如此,他才選擇了閉眼,說出了世界太髒,不看也罷這樣的話來。
二叔要畫家看我,其實也是對我有極大的信心,相信我絕不是什麼內心骯髒,自私自利的人。
可畫家卻不敢看。
他害怕看到我的靈魂依舊骯髒,最終讓二叔失望。
畢竟對畫家來說,這個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長得醜陋骯髒,他不敢賭我就是個好人。
二叔冷笑道:“畫家,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就算我這個大侄子靈魂骯髒齷齪,也動搖不了我半點心志!”
“你儘管睜眼去看!我對自己的大侄子有信心!”
我心裡有點忐忑,卻也有點期待。
畫家能看到人的靈魂,卻不知道能不能看清我靈魂到底是乾淨的還是骯髒的。
要知道我這麼多年來,一直都自認為是個好人來著。
靈魂應該不會太醜吧?
畫家說:“你非得要我看?”
二叔咬牙切齒:“你若不看,咱倆的交情就到這了!以後我不認識你,你也別說認識我!”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畫家微微嘆了口氣。
他轉頭衝著我,語氣平淡:“人的靈魂隨心境而變。在大部分時候,每個人都是善良的,但是在關乎到自己利益的時候,每個人又都會變得醜陋。”
“純粹的善良和純粹的惡,其實永遠都不會出現,道理很簡單,即便是窮兇極惡的殺人犯,在對待自己孩子的時候也會有最後的那一點善良。”
“張少廷,我為你看魂,你可願意。”
二叔對我努了努嘴,我立刻回答道:“勞煩先生了!”
畫家沒有說話,但我卻發現他一直閉著的眼睛緩緩張開,然後我看見了一雙這輩子都沒見過的眼睛。
雙瞳!
他的每一隻眼睛裡面,都有兩個眼球,在我看來顯得極度詭異,甚至有點害怕。
可我卻知道,雙瞳在中土歷史上並不少見,傳聞舜帝就是雙瞳人,所以又名重華。
再比如項羽也是雙瞳人,生的是力大無窮,神威蓋世。
還有造字的倉頡,也是雙瞳人,創造出了文字,記錄下了人類文明。
但傳說歸傳說,雙瞳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我瞪大眼睛,認真的觀察對方的雙瞳,卻發現對方的兩個眼球裡面,倒影出的竟然是兩個畫面。
一個畫面是正常的我,另一個畫面,卻是一團刺眼的白光。
我正想看看那刺眼的白光到底是什麼東西,就聽到畫家猛地閉上雙眼,緊接著兩行淚水就順著眼皮流了下來。
他的雙眼似乎很痛,以至於他不得不彎腰捂眼。
這幅樣子把我也給嚇著了,難不成畫家看人還會有後遺症?
二叔神色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他飛快的說道:“沒事吧?”
畫家捂著眼睛的雙手上青筋暴露,但他的語氣卻依舊平淡:“沒事,太久沒睜眼了,被頭頂上的燈光給刺著了。”
“老土,你的大侄子很好,靈魂很純淨,長得也很美麗。”
“我真的為你感到欣慰。”
我神色有點古怪。
不是吧您?
現在太陽出來了,屋子裡雖然還亮著燈,但是在白天,燈光反倒是顯得毫不起眼。
這都能被燈光給刺著?
還有,我在對方的雙瞳裡面,的確是看到了兩個影像。
一個是我的倒影,另一個則是一團刺眼的白光。
那倒影是我的身體映照在畫家的眼球裡面,但白光,應該是靈魂被捕捉到了。
可為什麼卻是刺眼的白光?
二叔看著畫家平靜的表情,滿臉的淚水,似乎明白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哈哈一笑:“怎麼樣,我就說我家大侄子靈魂純淨是不是?”
“我說,你眼睛沒事吧?要不要給你去醫院看看?”
畫家說:“給我一條毛巾,我擦擦就好了。”
說完之後,他自己從沙發上站起來,摸索著朝洗手間的位置走去。
我看著二叔,心中有點忐忑:“二叔,我沒什麼問題吧?”
二叔哈哈一笑:“說什麼呢!你能有什麼問題?”
“放心好了,畫家這一雙眼睛可毒的很,世界上就沒有他看不出來的東西!”
“你在這等周蒼天的電話,我去看看他!”
二叔離開的時候腳步很倉促,甚至可以說有點著急。
這也讓我心中忐忑不安。
聯想到高天監獄長跟我說的話,我有理由認為畫家似乎是看出了點什麼。
也許看到了我體內的神性。
我有點猶豫,尋思著等二叔從洗手間出來後,高低得問問他神性到底是什麼東西。
但就在這個時候,腰間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我低頭看去,才發現是周蒼天的來電。
接通之後,就聽到周蒼天說道:“張少廷。”
我飛快的回答道:“在!”
周蒼天說:“玉家同意了張厚土先生的賭鬥,並且邀請了廣濟寺無月大師,白雲觀知非道長,以及我來作為公證人。”
“另外,因為玉公子已經死亡,所以算是出了人命。”
“所以德夫人說,這是一場生死鬥!分了生死,才能分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