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功成身退(1 / 1)
但當他透過望遠鏡,看到無數山民在火海中絕望掙扎,在亂軍中如同螞蟻般被踩踏、被射殺!
聽到山呼海嘯般的哀嚎似乎穿透了高空傳入耳中,那張年輕的臉上,依然掠過一絲不忍和凝重。
他並非嗜殺之人。
太子殿下不止一次教導他,戰爭是手段而非目的,毀滅不是唯一的結局。
“殿下…”鍾煞低聲自語,隨後眼神變得堅定,“命令!”
他轉身,聲音清晰地響徹指揮艙:“各艦停止投彈!停止射擊!”
鍾煞說著用著墨家學院研究擴音器。
“命令!立刻升空懸停戰場中央最高安全空域!”
“所有熱氣艇開始開始宣讀《告十萬大山父老書》!”
“反覆宣讀!直至戰場徹底平息!”
“命令!”
“所有飛艇!保持高度!持續提供高空照明!訊號引導燈標記戰場安全通道方向!讓地面部隊和潰散山民看清道路!”
“命令!”
“給冷鋒參將發最高優先順序訊號彈!命令龍驤衛主力停止進攻!全力收攏安置潰散山民!”
“嚴明軍紀!不得妄殺一人!凡放下武器者,一律視為大夏子民接收!”“重複一遍!停止進攻!全力收攏安置潰散山民!違令者,軍法從事!”
一連串的命令下達,一道道綠色訊號彈和明亮的引導光束在濃厚的戰場硝煙上方升起,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所有熱氣球,飛艇迅速按照指令,懸停在戰場中心的高空。
艇底巨大的銅製擴音喇叭組,發出了洪鐘大呂般的聲音,穿透了戰場的喧囂:
“十萬大山的父老鄉親們!”
聲音清晰而充滿了力量,迴盪在硝煙瀰漫的坳地上空,瞬間壓制了大部分慘叫和哭喊。
許多奔逃的山民,被火炮和槍聲嚇得抱頭鼠竄的護教軍殘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驚愕地抬頭望向那巨大的飛艇。
“大夏太子殿下有令!”
“此戰!討伐物件乃奴役爾等、欺騙爾等、用爾等血肉充當炮灰的山神教妖人!非是我等同根同源的十萬大山子民!”
“放下武器!停止奔逃!向有引導燈火的地方集結!向大夏龍驤衛靠攏!”
“所有放下武器、願意接受安置的山民!皆為吾太子殿下之子民!”
“皆受大夏律法保護!”
“即刻起,發放食物、清水、藥草救治傷患!助爾等遠離山神教虎口!”
“山神已死!邪教當滅!生路已開!爾等速速歸來!”
“...”
字字清晰,句句鏗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權威,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撫慰和力量。
地面上,正在指揮衝鋒的冷鋒看到了綠色訊號彈,聽到了清晰的擴音命令,立刻喝止了部隊
“停止攻擊!刀盾手掩護前線!所有小隊!散開!以伍為單位,舉高安置旗幟!向潰散山民喊話!接收俘虜!救治傷者!”
龍驤衛士兵雖然殺紅了眼,但嚴酷的訓練和紀律早已融入骨髓。
軍令如山!
原本凌厲的攻勢瞬間轉為防禦和安撫姿態。
“放下武器不殺!”
“這邊有食物和水!”
“老鄉們!往這邊來!”的喊聲此起彼伏,與空中的廣播遙相呼應。
山神教的核心主力...
那三千名護教軍已在火海和炮擊中傷亡殆盡,僅存的零星抵抗也被尖刀營精準點殺。
神祭師更是損失殆盡。
戰場上的主導權完全易手。
真正主導著戰場局勢的是那些如同無頭蒼蠅般亂竄、足有三萬之眾的山民。
他們被驅趕出來時本就心懷恐懼和怨恨,如今親眼目睹了那些炸彈如同神罰和天火將不可一世的護教軍精銳燒成灰燼!
親耳聽到了大夏太子的安撫承諾,求生的本能迅速壓倒了麻木和恐懼。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別打了!我們投降!”
“我們是被逼的!別殺我們!”
“吃的!我要吃的!有水嗎?”
“爹!爹!你在哪兒啊...”
成片成片的山民,如同崩潰的堤壩裡的洪水,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柴刀,向著舉著“安置”旗幟的龍驤衛方向。
向著天空中明亮引導燈指引的安全通道、向著代表生存希望的光亮處湧去。
他們互相攙扶著傷者,哭喊著尋找失散的親人。
龍驤衛士兵們在冷鋒的命令下,竭力維持著秩序,將山民引導至預定的、遠離戰場的數個臨時安置點。
軍醫和後勤人員迅速跟進,搭建帳篷,分發預先準備好的乾糧、飲水、簡單傷藥。
那些零星倖存的、試圖躲藏或頑抗的護教軍殘兵,在失去指揮和民眾掩護後,很快被尖刀營或龍驤衛的戰鬥小組如秋風掃落葉般清理乾淨。
僅僅一個時辰後,震天的殺聲已經消退。
坳地裡只剩下大火燃燒的噼啪聲、傷者的呻吟和收容隊伍維持秩序的呼喊。瀰漫的硝煙和焦糊味中,瀰漫著一種戰爭之後的特殊寂靜和哀傷。
天空中,熱氣球上廣播仍在持續,安撫著人心。
天巡號上面,鍾煞看著下方漸趨平息的戰場,看著無數山民在龍驤衛引導下有序離開,緊握欄杆的手指終於鬆開了一些。
“報告將軍!戰場基本肅清!敵有生力量,特別是核心武裝及神職人員確認已遭毀滅性打擊!龍驤衛正全力收攏安置山民,初步統計俘虜人數已達兩萬以上!”參謀激動地彙報著。
鍾煞點了點頭,看向了一旁秦乾。
秦乾對著鍾煞笑了笑,隨後說道:“乾的漂亮...不過山神教不是有著幾十萬人嗎?怕是遠遠結束吧..”
鍾煞點頭,隨後對著秦乾說道:“太子殿下,不錯,不過也算是開了一個好頭!
“太子殿下,你的懷柔安民之策收效甚著。”
鍾煞站在一旁,望向秦乾的目光充滿欽佩
“此役後,十萬大山中樞已折,餘眾離心離德,正是招安的絕佳時機。”
秦乾點了點頭,目光遙望十萬群山深處峰的方向:“殺戮到此為止,民心方是根本。”
“傳令下去,即刻將此戰經過與俘虜安置詳情,連同本殿下這份《告十萬大山子民書》,以最快速度,覆蓋式投遞至山神教所有已知據點和主要寨落!”
“告示要點:血戰主謀皆戮,罪在山神教那些元首,與從眾山民無尤!”
“山神教已成昨日黃花,繼續附逆者,殺無赦!但凡放下武器、攜親眷投誠下山者,視同大夏子民,既往不咎!享免賦二十年之諾,分配屋舍田畝,與新山屯眾相同!”
“若有冥頑不靈負隅頑抗者,黑風坳便是前車之鑑,飛鷹之下,片甲難存!”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鋒,補充道:“另外,將告示多印一份,加上冷鋒的手印和繳獲的護教軍旗幟殘片,派人給山神教總部,送一份‘厚禮’”
“得令!”鍾煞沉聲應道!
這是最後通牒!
他立刻轉身部署。
葬骨原的慘敗與血煞尊者葬身火海的訊息,如同裹挾著瘟疫的寒風,早一步吹進了十萬大山的深處。
恐慌在蔓延,流言在發酵。
當那幾架特意選在黃昏時分、大膽降低高度的小型熱氣球,將成捆印著告示和沾著炮火硝煙味的“厚禮”空投到山神教的石階和哨所,甚至有幾份精準地落在主殿的庭院中時,山神教最後的高傲與強硬,瞬間被徹底擊碎。
主殿內,燭火搖曳。
那份印刷清晰的告示攤在冰冷的石桌上。
告示上的字句如同無形的針,刺在每一個還活著的頭目心頭。
冷鋒的簽名和那個代表著毀滅的炮灰殘片,更是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寒意。
四周死寂,只有山神教的主教枯槁手指敲擊桌面的聲音,空洞而沉重。
他那張隱在兜帽陰影下的臉,此刻已失去了所有血色,再不見昔日睥睨山嶽的威儀。
失敗他可以接受,但如此徹底的、碾壓性的毀滅,擊碎了他維繫神權的根基和最後的幻想。
飛天的鐵鳥,覆手間焚盡三萬大軍的神罰之火...人力...如何與這般存在抗衡?
“尊者…”一名長老聲音乾澀,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葬骨原全軍…全軍皆歿…血煞大人…屍骨無存…外圍哨卡已收到此物不下數十份…寨中人心…徹底散了…”
“散了?”山神教主教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岩石,“何止是散!他們在笑啊!等著我們山神教如此覆滅啊!”
他猛地將桌上的告示連同那殘片拂落在地,發出嘩啦的聲響。
“滾!都滾出去!”
山神教的主教,越是想越是暴躁。
畢竟,山神教已經傳承了數百年。
他本以為,他的山神教會千秋萬代,但是如此的不堪一擊,是他沒想到。
強烈的挫敗感,讓他們的如同困獸嘶吼。
“那…那外面那些想…想下山的…”另一名長老戰戰兢兢地問。
山神主教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兜帽陰影下的眼神變得無比複雜、灰敗。
他知道大勢已去。
所有的咆哮、不甘、怨毒,在絕對的力量碾軋下,都化為了深深的無力。
再堅持下去,唯一的結果,就是將這邊,變成下一個黑風坳的火葬場,這祖輩打下的基業連同最後的信徒,都將化為飛灰。
而且,他們就算是強行抵抗,也絕無神算。
“傳令…”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萬念俱灰的頹喪,“各寨,凡願歸降大夏者,自行…下山…去新山屯…本尊…不再阻攔…”
最後幾個字,輕若蚊蚋,卻重逾千鈞。
這等同於是放棄了他世代堅守的神權,宣告了山神教的末路。
他的說完之後,目光空洞的坐在了石座上,整個人蒼老了幾十歲。
當山神教總部,放開下山禁令的訊息不脛而走。
早已惶恐不安、被高壓和恐懼折磨到極限的山民們,爆發出了逃出生天的狂潮。
無數家庭攜老扶幼,揹著僅有的家當,如同決堤的洪水,沿著熟悉或陌生的路徑湧向山口,湧向那個曾被描繪成唯一活路的新山屯。
而一直密切監視的飛鷹偵察氣球,則忠實地將這些畫面傳回新山屯。
鍾煞親自指揮,在秦乾的授意下,分出大量氣球引導方向、投遞急需的食物包和水囊,減少下山途中的傷亡與困苦。
那份覆蓋式的《告民書》成為了他們心中的護身符和引路燈。
臨海郡城郊,以新山屯為中心,數座龐大的安置營地如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
這一次,規模遠超從前。
好在秦乾對此早有預案,陳煌一和翟海幾乎徵調了兩郡所有能動用的資源,糧草、建材、布匹、醫工,流水般送往安置區。
張二虎在秦乾派遣的御醫和藥物下,傷口癒合神速。
雖痛失父弟,但心中的血仇已報,家族使命猶存。他強忍悲痛,拖著尚未痊癒的身體主持具體安置事務。
有他在,那些心懷忐忑下山的老鄉們,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由於這邊的訊息,秦乾直接派人去用熱氣球,用最快的速度把張小星和鍾婷給接了過來。
張大虎協助張二虎安撫山民,處理各種瑣碎的分配糾紛!
鍾婷和張小星則組織起一批先期下山的年輕婦女,幫助新來的婦孺熟悉營地生活,縫補漿洗,傳遞著姐妹般的溫情。
而張小星過來之後,短暫悲愴之後,她也堅強了起來。
這個在宮廷中眼界已開、舉止氣度大變的姑娘,以其出色的組織能力和清晰的條理,成為了溝通安置營與官府協調物資調派的關鍵人物。
她的成長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對於投誠的、原本山神教的中下層護教軍或小頭目,龍驤衛進行了嚴格的甄別登記。
確實罪大惡極、手上沾有血案的,移交郡府按律論處;大多數只是盲從或被脅迫者,警告一下就行、登記造冊後,編入由龍驤衛監管的勞動營,參與道路開鑿等重體力活路,算是贖罪,同時也能獲取微薄報酬,將來視表現可融入普通山民社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