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瘋人得道（1 / 1）
吳老狗被棄民大祭司的反應嚇了一跳，忙不迭的問道。
“你……你明白什麼了？”
三立尊者那兩雙雞爪一樣的老手使勁一揮，指向了呆滯的風子軒，用撕心裂肺的聲音吼了起來。
“一切的盡頭都是五行元素，一切的本質也是元素啊！”
風子軒聽的更加困惑了，只覺得這句話說了像是沒說一樣，讓人一點也摸不著頭腦。
另一邊的吳老狗卻是身子一顫，難以置信的瞪著風子軒，也發出了一聲驚吼。
“啊——啊？是這樣！！！”
三立尊者急得連連拍手，在石板地面上來回踱著步子，活像一個神經病。
吳老狗的一身狗毛也炸開來，根根直立的貼在皮膚表面，嘴裡還在喃喃自語。
“該死，這就是神明和我們的不同之處嗎？”
風子軒聽的更加迷茫了，忍不住踢了踢吳老狗，低聲問道。
“你們在說什麼？能不能把話說清楚點啊！”
吳老狗深深的看了一眼風子軒，又把驚慌的目光移向了頭頂那枚巨大肉瘤，卻根本不再說話。
風子軒氣的牙癢癢，也抬頭看了看永恆之母的身軀，只覺得更加困惑了。
狗東西使勁甩了甩頭，兀自說道。
“本尊如果講出來，恐怕要當場灰飛煙滅。”
風子軒一臉呆滯的瞪著吳老狗，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又扭頭看向三立尊者。
這枯瘦的棄民大祭司竟然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在原地走來走去，一雙渾濁的老眼已然失去了光彩。
“是這樣的……肯定是這樣的，可怕，實在是可怕啊。”
風子軒撓了撓頭，輕聲喊了一句：“三立尊者？”
那枯瘦老頭身子一顫，僵硬的梗著脖子望向他，卻突然一聲大叫。
“啊——是了，是了！”
下一刻，生命的光澤徹底消散，三立尊者宛如石化一般，直接僵在原地不動彈了。
風子軒大吃一驚，趕緊奔過去扶了老頭一把，卻嚇得又縮回了手。
“啊？這人怎麼跟個石頭一樣硬了！”
吳老狗仍然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著風子軒，似乎三立尊者的異樣根本沒有影響到它。
這渾身黑毛的狗東西也吐出了幾個字，兩隻深邃黝黑的瞳孔驟然一縮。
“對上了——都對上了！”
話音剛落，吳老狗身子一顫，同樣僵在原地，再也不動彈了。
風子軒已經完全看傻了眼，上下嘴唇不停的哆嗦著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不到幾個呼吸的時間，他又突然醒悟過來，忙不迭的奔了過去，筆直的衝向吳老狗。
這一跑，身後的三立尊者微微一顫，竟然直接倒在了地上，猶如一尊千年大佛被推成了廢墟，只濺起了一小片灰塵。
風子軒顧不上去檢視三立尊者了，只是把吳老狗一把攬入懷裡，失聲叫了起來。
“吳老狗——吳老狗！？”
然而，這大黑狗的身子完全涼了，像是在冰窖裡凍了許久的乾屍一般，再也不能說話了。
風子軒一下子慌了神，終於意識到了可怕之處。
吳老狗和三立尊者肯定是頓悟了什麼天大的秘密，以至於他們倆在同一時間全都死了！
而且看這架勢，是神明出手干預——是永恆之母做的！
風子軒驟然一驚，難以置信的揚起腦袋，死死的瞪著那枚肉瘤。
“為什麼？為什麼！！！”
昏暗的溶洞裡沒有任何聲音來答覆他，甚至連回音都消失了。
在這死一般的寂寥之下，風子軒只覺得有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
他不知道這些目光來自何處，也不想去探究了。
因為就在那些目光投來的瞬間，風子軒也忽然意識到了一個關鍵之處。
自己本應該死的，是神明的那一絲血脈讓他活了下來。
他——已經成神了。
風子軒一下子收斂了驚容，就像是在時光長河中回溯了千萬年一般，突然變得滄桑起來。
他身上的每一處毛孔都開始發光發亮，又嫋嫋的霧氣向外滲透出來。
這些乳白色的詭異霧氣就像是識海中的那些迷霧，在空中緩緩化作了血一般的紅。
紅的刺眼，紅的瘮人，根本無法直視。
石板上那數千個薄膜中孕育的胚胎像是被迷霧滋養了，忽然開始嗡嗡的顫動，大有要破繭而出的趨勢。
就在誰都沒有注意到的穹頂之上，這塊溶洞的最上層，永恆之母的巨大肉瘤再次伸出了觸鬚，重新化作柔美的人臉，靜靜的俯瞰著下面的青年。
那張人臉惟妙惟肖，依稀能從眼窩深處看出一份欣賞和期待。
但風子軒已經注意不到那麼多了，只是愣愣的站在吳老狗和三立尊者的屍體旁邊。
他那發白的嘴唇在血色迷霧中上下開合，似乎竭力想要表達些什麼，可最終也沒能說出任何話。
這些血色迷霧越聚越多，源源不斷的從風子軒的身體裡湧出來，最後居然填滿了整個溶洞。
放眼望去，這巨大的地下空間宛若變成了血色汪洋，和風子軒的識海何其相似！
那些震顫的薄膜終於達到了高潮，齊齊的爆裂開來，從裡面爬出了各種各樣的詭異生物。
半人半妖，似妖似魔，根本看不出是什麼東西！
這些醜陋的生靈剛一出現，立刻就被血色迷霧層層包裹起來，發出吱吱的聲響。
風子軒瞬間感覺自己要被撐爆了，那些從他體內散發出去的霧氣竟然在吞噬這些生靈，而且根本不受控制。
他本能的想要阻止這一切，可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失去了知覺，活像一隻被圈養起來的牲畜，只能任人宰割了。
四周的消融聲越來越響，密密麻麻的連成了一片。
這些血色迷霧又從溶洞裡擴散出去，自地底向上浮現，從每一處草根每一塊泥土的縫隙湧進了村子。
村裡的棄民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因為那些血色霧氣在接觸到人體的瞬間就開始了吞噬。
先是靈魂，再是肉身。
溶洞中央的風子軒已經快被撐爆了，但又做不出一點改變。
他只能任憑這些血氣向自己體內輸送養分，原本正常的皮膚骨骼也跟著一點點撐大了。
就在他即將失去意識的上一刻，所有血色霧氣陡然一凝，竟然如潮水一般散了個乾淨。
這速度是如此之快，力道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溶洞中央的風子軒化作了一道漩渦。
一道紅得滴血的漩渦！
整個溶洞被瞬間蒸發了，而那穹頂上的巨大肉瘤也詭異的消失了，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
吳老狗和三立尊者的的屍體連一瞬間都沒堅持住，完全化作了血霧，填充進那茫茫殷紅的一部分。
溶洞之外的古老村落徹底夷為平地，滴血的枯樹根植在紅色汪洋之上，猶如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更沒有一點人煙。
風子軒終於忍不住了，從胸腹之間鼓出一聲爆喝。
“呃——啊！啊！！！”
這聲音一下子變得像雷鳴一般，頃刻間從地底傳了出去，在空中席捲開來。
湛藍的日頭下驟然滑過了一道閃電，緊跟著是數不清的電閃雷鳴，完全壓制住了太陽的光輝。
渾身滴血的風子軒從地底緩緩浮了上來，一雙紅得純粹的雙目掃視四方。
一時間，雷聲戰慄，閃電失色，萬里江山唯有他一枝獨秀。
也是在同一時刻，盤踞在世界之喉的巨龍齊齊飛上了高空，對著南方低下了它們高貴的頭顱，用上古時期就存在的龍語吟唱起來。
玄黃大陸最東邊的修士們同樣看見了這可怕的一幕，無數武夫和術士都停下了手裡的事，呆呆的注視著西方的血色漩渦。
在王都，荊棘庭院最頂端，一向古井無波的首席修士終於動了容。
這位人族最強者死死盯著漩渦深處，身子無法抑制的顫抖起來，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神使——成神了。”
這句話細弱蚊吟，根本不會有人聽見。但就在同一時間，另一聲囈語從軒轅文武身邊響起，也同樣低沉的可怕。
一襲白衣的雲上尊者憑空顯出身影，那純白的法袍和軒轅文武的一身黑衣交疊在一起，於狂風中撕咬起來。
“人族的第二尊真神……成功了。”
荊棘庭院中，這兩位最頂尖的修士並排而立，一起眺望著天邊的可怕異象，誰都沒有再說話。
人皇曆5023年12月18日，風子軒成神，史稱瘋皇。
自此，玄黃大陸開啟了第二個紀元，瘋皇曆。
後人稱之為——瘋人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