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取捨（1 / 1）
月球，表層。
大筒木舍人虔誠地跪坐在羽村神殿的中央，雙手垂落於膝前。
那雙蔚藍的轉生眼倒映著穹頂上懸浮的巨型黃色轉生眼，光暈如月華流淌。
灑落下，將他那頭白髮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
脖頸處，若隱若現的“楔”之咒印突然顯出灼燒般的刺痛感。
根本壓抑不住。
彷彿有千萬根附了火的鐵針正順著毛孔扎入血肉，一點點向著體內的每個神經節點挑去。
這種挑戰人身體極限的折磨，令忍耐力強悍的舍人，都沒能多撐幾下，便破了功，哀嚎不止。
自那日月球劇變以來，明面上，整個月球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揹負著沉重使命的舍人沒有浪費時間。
等大環境的異動結束後，恢復好自身的狀態，便開始了大清掃。
利用轉生眼之能，驅使著那些還算完好的傀儡們，將月球大筒木一族的各處廢墟好好整理了一番。
一是防止仍有類似於宗家復仇者這種反賊藏匿著；
二是重新佈置、修復針對大筒木輝夜的封印陣；
三是修繕羽村神殿、傀儡生產基地等重點設施，以及保養巨型黃色轉生眼……
利落地做完這些事，大筒木舍人便寢居在羽村神殿旁的宮殿中。
一有時間就在熟悉、開發轉生眼的力量，並學習、研讀族內儲存下來的藏書，為日後做著準備。
未曾想，自己預想中的侵入忍界，還沒完成前兩步，就化為了夢中泡影。
接收到羽村的引導，舍人來到了羽村神殿內，落到了這個對方的主場中。
說來也好笑。
大筒木舍人在重修羽村神殿時，出於對先祖最大的尊重，有著對應圖紙的他，就是一比一復原的。
這份心意，如今卻成為了勒死他的韁繩。
“唉～時候到了……”
蒼老的聲音從神殿內那尊羽村石像中滲出，於殿內迴響。
殿內懸浮的黃色轉生眼焦點驟然收縮，泛射的亮光在剎那啟用了向外一圈橢圓環柱上的銘文。
剎時，耀眼的光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大筒木舍人下意識想要起身躲閃，卻才發覺，自己的肉身已被一股無形之力死死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咒印蔓延成金黃的經絡，似那古樹上的藤蔓，一圈圈，螺旋交織著，爬滿了舍人的皮膚。
最終，在胸口處匯聚成象徵著“羽村”的勾玉。
外層，還套著大筒木一族那獨特的族徽，護住內裡的勾玉。
兩者一副相輔相成的姿態。
白髮老者的靈體從勾玉中浮出，六道月白長袍無風自動。
渾濁的灰翳覆蓋著本該璀璨的靈體。
這是羽村被玄都透過因果鏈，間接導過來的混沌侵蝕的殘痕。
像他們這種已經上了玄都黑名單的死敵，只要離開黃泉淨土界域的範圍，失去了法則的庇護，便會遭受到玄都這種不講道理的遠端鎖定打擊。
可憋屈的是。
羽衣、羽村兩兄弟對此沒有什麼好的處理手段。
想要破解此招，就得先追尋到玄都刻印的術式本源，將之逆轉或是毀掉。
亦或是，施展出更高維度層次的能力，直接改寫玄都連線而來的因果鏈，並讓其調轉槍頭，反傷到原施術者。
但，這兩個方面，前者沒機會去達成，後者沒本事去做到。
那事已至此，就只能先龜縮著，或是靠自身能力強行忍受著了。
言歸正傳。
“為何是我？”
大筒木舍人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眸中的藍色轉生眼卻微微震顫，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情緒。
大筒木羽村的靈體懸浮於他頭頂，指尖輕觸殿內巨型轉生眼的邊緣。
“因為我沒得選，你也沒得選……”
“時不我待，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路給我們走了。”
黃色光暈順著他的靈體流淌，在地面勾勒出玄都大殺特殺的滅世幻景。
“如今，只有藉助你的‘轉生眼’，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讓母親恢復戰鬥力。”
“要不然……”
黃色光暈變化，重新顯現為玄都破開月球，將輝夜姬從這個囚禁了她上千年的石棺中放出，再無情地吸收乾淨的未來碎片。
“看吧……連母親這種永恆之輩，也將被玄都啃食殆盡。”
瞧見這些場景，大筒木舍人的瞳孔頓時緊緊收縮，神色呆滯，整個人愣住了。
透過黃色轉生眼與自己雙瞳的共鳴，舍人確認了這些碎片的真實性，越發的沉默。
恍惚間，瞳力無意識綻放。
舍人看見了月球核心的封印空間。
更進一步，經過這個由六道仙人“預見未來”之力扣出的可能性碎片，看到了更完整的場面——
[輝夜的白髮與混沌觸鬚糾纏，十尾神樹的根系正被腐蝕成瀝青狀的殘渣。]
[那些觸鬚甚至順著地脈攀附到轉生眼神殿的外牆，灰紫色晶格在結界上啃出細密的裂痕……]
“你，難道要用我的身體…去對抗，那種東西？！”
大筒木舍人仰頭看向羽村的靈體，藍色轉生眼中默然泛起波瀾。
“不！”
羽村的靈體猝然碎裂成星星點點的光粒，搖曳著尾焰，齊刷刷地湧入舍人胸口處的大筒木族徽與更核心的勾玉。
“我們要動用一切的力量……將它納為己用。”
“這樣，忍界才有更光明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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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迴盪著先祖的聲音，大筒木舍人的意識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
這裡是他的精神世界。
蔚藍的查克拉與熒綠色的轉生眼瞳力雜糅，如潮水湧動。
高天之上，不是太陽，而是巨型黃色轉生眼的虛影懸浮飄立，綻放著萬丈光輝，普照世間。
大筒木羽村的靈體化作蒼白的流光，無聲無息，其本源力量順著潮汐滲入這方世界的每一寸空間。
舍人安靜地盤坐在海面之上，沒有掙扎，沒有嘶吼，唯有藍色轉生眼中流轉的迷茫。
“舍人，你是否甘願成為容器？”
羽村的聲音從潮水中滲出。
“我……不知道……”
“我原以為，我的價值，是要去實現先輩們的執念，將先祖您的意志，貫徹整個忍界。”
“可……現在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舍人抬起手掌，一顆綠色光球在他五指間環繞，裡面映照著月球大筒木一族各個時代的殘影。
“若先祖覺得，這就是我最大的價值。”
“那我們一代代的堅守，到底又算什麼呢？”
“不過……這就是我們的命運吧……”
“就算不交給您，單憑我，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材料，最終落得被混沌吞噬乾淨的下場……不是嗎？”
話音未落，海浪霍然變得暴戾！
大筒木舍人完全閉上的雙眼，宛若一座雕塑，再也沒有任何動作。
長嘆一口氣。
大筒木羽村的神情十分的複雜，靈體在舍人身後凝聚，渾濁的灰翳從他眼中褪去，露出了與巨型轉生眼一模一樣的金黃色光輝。
這，才是羽村雙瞳的本相！
眼眸中，沒有驚喜，僅剩的只是遺憾和些許的愧疚。
手中動作沒有絲毫阻塞。
羽村伸手按向舍人的後心，金黃的“楔”之咒印如活物般蠕動。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卻也更加的悲哀。”
“或許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去管，就這樣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過一生，反而會更幸福吧……”
現實世界中，大筒木舍人的肉體也同時，發生著劇變。
原本那雙蔚藍色的轉生眼，驀然間，染上了水晶般的金黃色。
潔白的秀髮褪為月光般的銀白。
皮膚浮現出羽村特有的六道勾玉紋，體外的求道玉先肢解，隨後漸漸重築。
殿內，懸浮的巨型黃色轉生眼發出轟鳴。
迸發出的光軌如鎖鏈捆住他的四肢，同頻共振，一股腦，將浩蕩的瞳力強行灌入舍人的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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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正矗立於黃泉淨土界域的世界壁外的玄都，六勾玉輪迴眼猛地一瞪，回首瞧向月球的方向。
大手一揮，混沌晶格神經網應咒而動。
感應清楚威脅傳來的方位，刺破時刻，重疊錨點，其觸手，已然從羽村神殿的空間裂隙中鑽出。
左右晃了一下，奮然延伸，凝結為一個個螺旋矛，刺向殿內大筒木舍人的眉心！
“我說，定！”
大筒木舍人（羽村）猝然睜眼，金黃色的轉生眼迸發出磅礴的淨化之光。
混沌觸鬚顯化的螺旋矛在光流中蒸發。
羽村好似久旱逢甘霖，急忙結印，將潰散的殘渣都不放過，全然吸入黃色轉生眼外溢的漩渦。
神情很是享受，“咋吧咋吧”嘴，仿若品嚐到了什麼絕世的山珍海味那般，回味無窮。
“你真的願意就這樣放棄嗎？”
羽村的靈體杵在精神之海中發問。
海浪已盡數化為金黃色，那是他逐漸接管軀體的徵兆。
大筒木舍人的殘破的靈體靜立於即將崩塌的、最後一小片的蔚藍色區域。
抬手觸碰空中飄落的灰紫色晶片。
它們表層還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金黃膠質層。
這是剛剛羽村吞噬掉混沌觸鬚的戰利品。
膠質層是羽村給其上的保險。
既能防止意外，也能加速對這裡力量的消化，兩全其美。
“我不懂得那麼多大道理。”
“可這雙眼睛告訴我……輝夜姬的罪孽、先祖您的言語、玄都的混沌……你們所有人都在用所謂的‘大義’餵養慾望。”
他的手掌狠狠攥碎晶片。
“我的心，累了。”
“這具軀體若能成為棋局外的變數，幫到你們，也算是有趣的結局。”
“就這樣吧……”
現實中的蛻變抵達頂峰，反而返璞歸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對勁的波動異象。
羽村（舍人）站起身，瞳孔中的轉生眼與殿內的巨型黃色轉生眼共鳴。
赫然，月球地脈在他腳下震顫，外道魔像接受召喚，從中升起。
魔像張嘴吐出的龍形鎖鏈，如巨蟒纏繞住羽村的身軀。
混沌晶格再次襲來，卻在觸及到外道魔像的瞬間被碧光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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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玄都感受到此景，反倒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
對於六道兩兄弟去解封輝夜姬，他早有預料。
不過，這種情況，玄都倒是樂見其成。
反正就算六道兩兄弟不出手，他也會找機會放出輝夜姬的。
這個大禮包，玄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啊！
如今，既然有人代勞，那他自然也就象徵性的擺擺手，試探後便交由對方表演了。
得到新能力的玄都，還有著稱號之力的輔助。
他已經不懼怕六道兄弟的謀劃。
縱使他有千百種手段，在領先半個身位的實力壓制面前，都顯得的那麼的無力。
就算母子齊上陣，也改變不了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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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您也等急了吧？”
羽村（舍人）抬手按向胸口，族徽勾玉狀的“楔”已然消失。
不過，那處部分，還留有一塊墨黑的小斑點。
手伸回之際，羽村的手中已多出了兩半勾玉，一黑一白。
象徵著一陰一陽。
這是他哥哥大筒木羽衣煉製著，解除六道·地爆天星的鑰匙！
銀髮垂落如星河，金黃神瞳與巨型轉生眼構成三角圖騰，外道魔像的根系從他背部刺出。
“這具身體……倒是比預想中的更契合。”
羽村（舍人）的聲音混雜著雙重音色，低聲唸咒。
隨心變化，整個神殿悍然扭曲重組。
在他腳底，構鑄成八座祭壇環繞著處於中央的外道魔像殘軀。
羽衣懸浮空中，手中的青銅輪盤殘片亮起血色咒文。
這也是羽衣給定的六道寶具。
“一尾守鶴，砂之錨點！”
“二尾又旅，焰之錨點！”
……
……
每唸誦一個名字，對應祭壇就升起尾獸查克拉的虛影。
當唸到“九尾九喇嘛”時，祭壇僅迸出零星火星。
先前，玄都在奪走漩渦玖辛奈性命之際，便將九尾碾碎成塵埃。
連帶著把六道仙人佈置在它體內的後手也給破壞掉了。
“看來，還是得用這個代替。”
羽村丟擲一枚猩紅色的結晶。
結晶內部封存著六道仙人這些年時不時留存收集的九尾查克拉。
當結晶融入外道魔像的瞬間，其數個空洞的眼眶亮起猩紅的光芒。
整個魔像直接活了過來，巨力震撼，掙脫枷鎖，朝著忍界大聲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