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烏鴉看在眼裡（1 / 1）
暗道內很黑，即使打著手錶型手電筒，也還是無法顧及所有地方，柯南幾乎是步步謹慎，才沒被胡亂生長的青苔滑倒。
大概是為了保密性而犧牲了排水系統，暗道裡充斥著一股濃重的黴味，連呼吸都有些沉重，沒走出幾步，柯南就在手錶上摸到了一層水霧。
時不時還會有突出的臺階或是磚塊，柯南還在某個角落發現了死老鼠的屍體。
又經過了一個轉角，他終於看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隨後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那是一行刻在磚牆上的字，痕跡很淺，還帶著血跡。
【那個人妄圖取代我，奪取城堡的寶艹】
柯南又向前走了幾步，看到了倒在牆角的骸骨。
“從齒形判斷，這具屍體大概是某個老人，而且小腿骨有明顯的萎縮痕跡。”工藤新一分析道。
“真正的太夫人。”柯南總結。
暗道中很安靜，柯南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一種難言的詭異感從心底升起，柯南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有人靠近。”工藤新一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提醒道。
幾乎就在下一刻，柯南低頭翻滾，躲過了自頭頂呼嘯而過的木棍。
避開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他立即舉起手錶，向著襲擊者發射了麻醉針。
“唔......”
經過毛利小五郎多次考驗的麻醉針很快發揮了它的威力，黑暗中，一道肉體倒地的悶聲響起。
柯南鬆了口氣，舉起手電筒照去，果然看到了太夫人那張蒼老的臉。
......
間宮增代緩緩轉醒，眼前已經不是漆黑潮溼的暗道，而是乾淨整潔的城堡大堂。
“4年前，因為圖謀這座城堡中的‘至寶’，從而謀劃了整場謀殺事件，將太夫人殘忍殺害在暗道中，並透過整容讓自己替代了她的身份......”
“因為害怕瞞不過最親近太夫人的間宮夫人，所以故意縱火將其燒死，併為了掩蓋自己本身消失的事實，將其餘傭人一併葬入火中。”
“我說的對嗎，女傭小姐？”
柯南坐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間宮增代茫然地望著他。
“我，我是太夫人......不，我是誰？我不記得我是誰......”
“寶藏，寶藏......”
她狀似瘋魔，口中含糊不清地念叨著，在地上蠕動起來。
柯南只覺得悲哀。
扮演他人太久，終將被時間所愚弄。
“需要我告訴你藏在這座城堡中的真相嗎？”柯南語氣嘲弄。
“寶藏！”間宮增代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他，滿是渴望。
“院子裡的國際棋盤便是答案，透過棋盤上黑白棋的排序，可以得到‘EGGHEAD’這幾個字母，也就是俗語‘愛講道理的知識分子’。”
柯南淡淡將自己的推理托出：“結合這一點，可以將目標鎖定在太姥爺的那副大到不正常的畫像上，你可以試著將它取下來，也許會有驚喜。”
太夫人一下爆發出讓他咋舌的速度，連滾帶爬地跑上樓梯，在那副太姥爺的畫像前才停了下來，如同朝聖的信徒，緩緩伸出了手。
轟！！
畫像被她扳倒，露出藏在其後的狹長通道。
順著通道一路上爬，便是這座城堡最頂層的閣樓。
在前不久似乎下了雨，雲層緩緩散去，靜謐的林子中偶有飛鳥升起，陽光灑在林浪綠蔭上，在霧層的折射下如罩了層純潔神秘的薄紗。
耳畔是輕遠的蟲鳴鳥語，令人一陣安寧。
【我要將這座城堡，還有這美好的景色，送給最先抵達的人。】
牆上刻著這樣一行字，從中彷彿可以看到太姥爺當初刻字時的自得與欣喜。
“本是家人間的一點小情趣，卻意外成為了悲劇的起始，我想太姥爺自己也許都無法想到。”柯南從通道走上來，語氣複雜。
“太姥爺之所以對夫人叫他‘愛講道理的知識分子’感到開心，是因為他知道女兒破解了他留下的小暗號，這個童心未泯的老學究對自己有這樣懂他的家人而感到驕傲。”
間宮增代卻沒有像柯南想象中那樣，被這樣的現實所擊潰，反而逐漸平靜下來。
“我想起來了。”
“我都想起來了。”
她低聲輕喃：“我是西川睦美，不是間宮增代，我今年不是83歲，而是42歲。”
“我殺了太夫人，然後殺了夫人，還有一同侍奉太夫人的其他女傭。”
“這些年，我一直忍辱負重，扮演著太夫人的角色，甚至為此不惜‘癱瘓’整整四年，期間為了不露出破綻，每年都會找機會暗中出國鞏固整容。”
“直到一個月前，我開始頻繁地做一個夢。”
“夢裡，我不是我，而是在不斷體驗著別人的人生，有時是太夫人，有時是夫人，有時又是那些死在火中的女傭......”
“一次又一次，不斷輪迴，直到我自己都快忘了我自己是誰，只記得要扮演好太夫人，要找到夢寐以求的寶藏。”
“有時我會難得的清醒幾個小時，然後便懷著對夢境的恐懼，強行逼自己熬夜，以此躲避在夢中一遍一遍死去的折磨。”
“但最終只會不堪重負的暈死過去，然後再度墜入輪迴的深淵。”
她看起來很平靜，但這平靜下卻不知藏著怎樣洶湧的瘋狂。
“最後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
“因為祂在看著我。”
“祂在期盼看到我在這無盡的輪迴中展現新的光輝。”
“我已經受夠了。”
她忽然笑了，緩緩後退，越來越靠近閣樓的邊緣。
“偉大的A先生，我已為您獻上千百次的演出，這是否足夠向您祈求一場解脫？”
柯南意識到不對，從那個耳熟的稱謂中讀出驚悚的意味，就要上前拉住她。
然而太晚了。
小孩子的身軀並不足以爆發出足夠的速度，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西川睦美帶著一抹幸福的笑容倒下去，化作一片輕飄飄的羽毛。
嘭。
被鮮血染紅的羽毛。
柯南閉上眼，緊咬著牙關，一拳錘在磚牆上，小小的拳頭擦破了皮。
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就連腦海中原本為自己的推理而得意的工藤新一都噤了聲。
不知何處響起一聲淒厲的鳴啼。
城堡的圓頂之上，烏鴉低頭理著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