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動靜太大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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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對。”陳玄點點頭,抬步入門。

甫一入府,整個宅邸內安靜得出奇,連風過竹影都不帶聲響。

小廝們盡皆規矩躬身,府中管事遠遠候著,一見他回府,立刻上前行禮。

“侯爺。”

“嗯。”陳玄點頭,只一句,“今夜之後,內外人手重新排布。”

他目光一掃:“所有外門、暗哨、巡弋,皆換舊部。廚房、馬廄、書房、後院……一個不留外人。”

管事一驚:“侯爺,怕是……動靜太大。”

“動靜再大,也比漏訊息好。”陳玄冷聲道。

“你們記住,從現在起,府中要像一隻縮排殼裡的刺蝟。誰來查都隨他,誰敢動,就讓他先破點皮。”

“是!”眾人領命,不敢有半分怠慢。

陳玄進了書房,吩咐親衛守住門口,自己反手將門關緊。

這間書房,是他入京第一年所居時親自佈置的。

窗子朝北,不直對街,四壁暗格皆鎖,只他本人能開。

他走至書案前,將那枚黑色敕令輕輕取出,置於案前燈下。

黑色令牌沉沉無聲,冷光微泛,像一隻蟄伏的蛇。

陳玄靜靜看著它,良久未動。

他知道,從接下這塊敕令開始,自己這身皮囊,就不再是陳玄,而是陛下手中的刀,是太平表象下的殺機,是動一寸便驚萬浪的火種。

而刀,最忌拖泥帶水。

屋外風聲起伏,忽有輕響從西窗而來。

陳玄眉頭微動,袖中手指一扣,牆角一枚青“咔一聲裂出細縫。

一道人影,悄然滑入。

顧盲摘下面罩,目光如鷹,拱手低聲:“侯爺,錦衣衛大檔房那邊傳來訊息,有三家勳貴正在聯名上折,欲彈劾您昨夜越權擒拿,逼供趙顯允。”

“摺子未呈御前,卻已遞入內閣。”

“另外,監察司中有人暗查靖妖侯府賬冊,名義上是審庫,實則是想找財務破綻。”

“還有一件……”

“說。”陳玄眼神平靜。

“今早申時,京中望族褚氏送來一副對聯,說是恭賀侯爺封爵。但送聯之人腳步有疾,左手磨有繭,推測是用劍之人。”

“那副對聯,字寫得極好,落款卻是——故人一筆,致寒侯門。”

陳玄輕輕念出:“寒侯門……寒字用得好。”

他手指撫著案邊黑令,嘴角微微揚起,卻無半點笑意。

“這就是提醒我:你現在坐的位置,是一把冷椅。”

“稍有不慎,就凍死人。”

顧盲道:“屬下已安排柳七監守北門暗巷,明日可撤離家眷,全部送入護衛營。”

陳玄點頭:“三日之內,調兵不動聲色,暗線並歸一處。”

“將府外那些盯梢的探子,先記著,別動。”

“為什麼不拔?”顧盲疑問。

陳玄輕輕一笑:“拔草,容易打草驚蛇。”

“可若留草生根,反能引來蛇出洞。”

“我要看,他們是誰派的。”

“是內閣的?是東廠的?還是……”他頓了頓,眼神冷冽。

“是玄冥司那幫死而不僵的孽種?”

顧盲眉頭一挑:“要查?”

“當然要查。”陳玄站起身,身影挺拔如槍。

“敕令既在身,我便不欠這個天下一個答案。”

“但我欠我自己一個……”

“我得知道,誰想要我死。

這時,門外傳來一聲輕敲,不同於親衛的節奏,更像是女子手指敲在玉石上的輕響,三聲一頓,極有禮數。

陳玄抬步走到門口,輕輕一開,門外站著的,正是蘇星雪。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青紗裙,衣襬收得乾淨利落,髮髻間沒簪花,只插著一支細細的白玉簪,身後也沒帶隨從,顯得安靜而從容。

可那雙眼睛,卻如平水之下藏著鋒刃。

“侯爺。”

她衝他欠身一禮,語氣客氣,卻帶著分毫不讓的分寸。

“蘇姑娘。”陳玄退半步,讓她入內。

門關之時,他目光往院外輕輕一掃,果然,街口那賣包子的攤販動了動腦袋,眼神往這邊偏了一寸。

“動靜還真快。”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蘇星雪走入書房,一眼便看到了案上那枚黑色敕令,眼神明顯頓了頓。

但她沒問,反倒是率先說道:“我來,是為一事。”

“說。”

蘇星雪抬頭,眼神清亮:“我想為你,布一張網。”

陳玄眉頭一挑:“什麼網?”

“情報網。”她語氣不急不緩,卻像釘子一樣字字釘實。

“專查那些你暫時動不了、碰不得、也看不穿的貴人勳戚。”

“他們有傘,有人,有銀子,更有掩護自己的臉皮。”

“而我要做的,就是揭開那些臉皮。”

“你要刀,我給你刀柄。你要火,我送你引信。”

陳玄盯著她,眸中一瞬未眨。

良久,他道:“你蘇家,不是早已退出朝局了麼?這事一旦掀起,不是你一個人能退得乾淨的。”

蘇星雪低笑了一聲,笑意裡藏著舊傷與冷意:“當年我父被貶,蘇家商路斷七成,是誰幫著操刀?內閣、吏部、戶部、還有幾個宮中老太監,輪番下口。”

“如今他們吃飽了,也該輪到我們動刀了。”

“我蘇家在京中有商號五十四處,驛站十八處,外通鹽運、糧行、絲織、船務。”

“這些年來,我雖未言朝政,但每一筆賬,我都記著。”

她看著陳玄,眼神一寸不退:“你是刀,我是鉤。”

“我不查他們的案,我只查他們的髒。”

“誰貪了銀,誰養了妾,誰殺了人,誰與妖為伍,誰背後勾了玄冥司的餘孽……”

“只要他們藏得住,我就挖不出來?”

“我要讓你看到,他們腳下踩的是金磚,磚下藏的是屍骨。”

陳玄靜靜聽完,忽然道:“你這不是佈網,是佈雷。”

蘇星雪輕輕一笑:“那就踩一腳,看能不能炸出點東西。”

她轉身從袖中取出一物,輕輕放在案邊,是一枚用玉封的小冊。

“這是我帶來的第一份禮。”

“裡面是褚氏三子、柳家長女、以及王尚書小妾之間的往來記錄。”

“賬目、信札、暗契,俱在其中。”

“你不動他們無妨,但你若想動,隨時能翻牌。”

陳玄開啟小冊,快速翻了兩頁,眉頭便沉了下去。

“這玩意,怎麼來的?”

“蘇家買來的。”蘇星雪淡淡道,“如今的天子敕令能殺人,而銀子,能殺心。”

“褚氏的馬伕欠賭債,被我們的人買下來。他不知道那本賬簿是什麼東西,賣的時候連價都沒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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