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排隊送死(1 / 1)
“二姐,到了。”
勒停戰馬,徐鳳年看向遠處的大軍,向身後馬車裡說了句。
趙玉臺走出馬車將輪椅擺好,而後徐渭熊從馬車中飄飛出來落在輪椅上,抬眼看向遠方的北莽大軍。
雖然距離的很遠,但北莽大軍人數太多了,陣型擺開,遠遠地就能看到。
“姐姐!”
徐龍象走上前,心有擔憂。
“他不會傷害我的。”
徐渭熊安慰了句,而後讓趙玉臺推著輪椅前行。
徐鳳年率領八百白馬義從在邊上護佑,姜泥也騎馬跟隨,內心有著份自責。
在她看來這都是自己的原因,是自己給鳳年和北涼帶來了此次災禍,是自己害死了曹嵬和鬱鸞刀他們,還有那兩萬騎兵。
要知道他們北涼現階段也就十幾萬騎兵而已,一下子折損兩萬無疑是傷了元氣。
這次鳳年親自率領大雪龍騎過來,顯然是動真怒了。
沒過多長時間隊伍抵達這邊,林平之則在隊伍前方百丈處擺好了桌椅茶水。
正所謂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是禮儀,也是戰爭所剩不多的浪漫,必須維持住。
“展哥哥!”
看著對面那偉岸的身影,徐渭熊心緒更是複雜。
“還是不要叫哥哥了,當年我那兩個堂妹都死了,你現在是徐家的二小姐,我可高攀不起。”
林平之淡然的開口,說著還倒了杯茶水推過去。
這是禮儀的問題。
“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沉默了好一會兒,徐渭熊方才再次開口。
“品嚐著仇恨的滋味,等待著機會的到來,雖然比我預想中要晚很多,但也沒什麼,無非是多等幾年罷了。”
林平之的語氣很是平淡,平淡到了一種詭異的程度,讓幾人都不由背脊發涼。
“你什麼意思?”
徐鳳年忍不住開口,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嗎?”
抬眼瞅了下徐鳳年,林平之開口忽悠道:“其實早在你父親領兵覆滅我們楚國的時候,我就料到他不會有好下場的。
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等他覆滅了楚國之後,離陽皇帝便會將劍鋒對準他。
如果他足夠聰明,戰後就應該將軍權交出去大半,如此還能安享晚年。
可惜他不夠聰明,沒有任何一個帝王能夠容忍得了那樣的存在。
對於帝王而言有沒有反心不重要,因為反心隨時都能有,不管是內心的滋生,還是外力的影響。
真正的關鍵是有沒有謀反的能力,很顯然你們北涼就有謀反的實力。
當時我看著你父親指揮大軍全力進攻我們楚國,你母親還在擂鼓助威,那時候我其實很想笑。
死到臨頭而不自知便說的是那種人,只不過我沒想到離陽皇帝那麼廢,竟然沒一下子弄死他們,讓我多等了這麼多年……”
這些都是林平之忽悠出來的,真實情況是這一世自從滅國後心就廢的差不多了,多年下來修為也只勉強提升到指玄境,還是在曹長卿指點引導下突破的。
不過說起來這邊的情況真的和少年系列那邊很像,徐鳳年就如同百里東君,徐驍便是百里洛陳,皇帝與之關係都是一樣的,也都被叫做人屠,還都掌握了三十萬大軍。
甚至連女主姜泥的身份都和玥瑤那丫頭一樣,還都是西楚的公主。
這種相似度讓人看著都不由有種詭異的感覺。
徐鳳年拳頭都不由得攥緊了,想要反駁,但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因為那都是事實。
這讓他很是憋屈,明明對方在羞辱父母,但他卻無法去反駁證明。
徐渭熊內心也很不舒服,但還是想勸說這位能收手。
“復仇是一條不歸路!”
從剛剛的言語中她看出了這位堂哥的可怕,遠比之前預想的可怕的多。
排兵佈陣如何還沒看到,但這份眼力卻高得嚇人。
“我不像你,滅國之後你就成為了徐家二小姐,滅國之痛你本質上並沒有經歷,甚至連你母親和姐姐慘死的畫面你也沒有看到,更沒有去祭拜過,感觸不深,或者說沒有感觸,說出這種話能理解。
但我卻是切切實實經歷了滅國之痛,滅族之恨,每天晚上都要在噩夢中度過,那些畫面死死地釘在了腦海裡。
你知道嗎,你母親和你姐姐就是被他們抓住後,用馬拖著在戰陣之前活活拖死的,就為了用那種方法擾亂伯父的心,她們的慘狀我一直記著。
復仇確實是一條不歸路,也許我會死,但至少能在死之前讓腦海中的那些畫面消停下,這是我的解脫之道。”
林平之說的很認真,語氣也依舊平靜的詭異。
徐渭熊張了張口,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因為她確實感觸不深,那些畫面她也確實沒有看到,只有失去父母和姐姐的痛和迷茫。
所以她才很快接受了一切,成為徐家的二小姐。
在這一點上,她真沒資格說什麼。
“你為什麼不在復國的時候表現出來?”
姜泥忍不住開口,她也看出這人很可怕,如果在復國的時候表現出來,其與曹叔叔聯手,或許……
“因為你是女人,相比起男人而言,女人要更加感性一些,更容易被感情左右理智判斷。
尤其是我在知曉你喜歡現在的北涼王后,我就知道不能在你身上下注,因為那註定會輸。
曹長卿也是一樣,他的復國不是真的復國,只是為了證明你母親並非是禍國殃民,導致楚國覆滅的源頭罷了,可他沒有看明白的是,他的作為和最後的放棄就是對禍國殃民一詞的詮釋,可以說你母親身上的汙水就是他親手潑上去的,潑實了。
他本質上是一個懦夫,從頭到尾都只敢暗戀你母親,所以也不能在他身上下注,那同樣註定會輸。
像你們這樣奇葩的人,誰敢跟著出力?
看看之前死了多少人,那些人可都白死了啊,楚國最後的元氣也被你們敗光了。”
林平之給出回答,也讓姜泥倍感憋屈,想要反駁,但卻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所以你投靠了北莽?”
徐鳳年很是惱火,早知道此人是這種人,上次見面的時候就應該將其斬殺。
“不要跟我說什麼天下大義黎民百姓什麼的,你們自己都做不正,說那個也沒底氣,而且我現在只是一個國破家亡的復仇者罷了,也沒有了任何牽絆,毫無破綻。”
把玩著茶杯,林平之先一步堵住徐鳳年的口。
“為什麼戴著面具?”
沉默了好一會兒,徐渭熊最終開口,目光則落在對面那位堂哥把玩茶杯的手掌上。
那手掌上滿是猙獰醜陋的鱗片,讓她有了不好的猜測。
“變強總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林平之沒有隱瞞,表示自身身形樣貌確實變了,變化很大。
“為了楚國,為了葉家,我敬你!”
端起茶杯,徐渭熊緊緊地盯著那張惡鬼面具,想要看看後面那張臉到底變成了什麼樣。
林平之沒有拒絕,摘下面具,顯露出一張非人的面龐。
“啊!”
姜泥被嚇了一跳,徐鳳年都不由得握住了刀柄,徐渭熊和趙玉臺雙眼也瞪大了一圈。
那已經不是人臉了,嘴巴裂到了臉龐上,內中滿是鋒銳的獠牙,面上更佈滿了猙獰醜陋的鱗片,雙眼更是猩紅的滲人。
不過最讓徐渭熊在意的是那從頭盔中顯露出的一縷白髮,按照先前得到的情報,展哥哥去拒北城可還是黑髮的。
林平之沒有在意四人的神情變化,拿起茶杯一飲而盡。
而這張面龐便有毒液的成份,他感覺還可以。
沒辦法,剩下的時間真不多了,必須儘快提升起來,而獸類基因在身體強化上確實很有優勢,能省卻不少時間。
至於說非人的問題,那玩意對他一個穿越者而言沒有任何意義,他在這個世界本身只是一個過客,要不了多久就會離開,變成什麼樣都無所謂,完成目標才是最重要的。
徐渭熊默默地將茶水飲盡。
“姑姑,我們走!”
她知道無法勸說這個堂哥,接下來只能兵戎相見了。
趙玉臺沒多說什麼,推著輪椅返回,徐鳳年和姜泥也跟著迴歸。
“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會死的。”
淡漠的話音傳來讓徐渭熊身子一顫,不禁有些心酸。
雖然現在成為了敵人,但她無法對之生出怒意恨意,因為她沒資格。
相比起自己,那位堂哥才是真正的楚國人和葉家人。
四人默默離開,跟後邊的白馬義從會合後返回後方大軍。
“姑姑,帶我二姐和泥兒離開。”
徐鳳年拔刀出鞘,示意趙玉臺帶人到後邊去。
後方士兵也都拿起兵器,做好衝鋒的準備。
趙玉臺默默地推著輪椅來到馬車上,駕馭著馬車向後駛去。
“殺!”
徐鳳年開口,當先縱馬衝出,身後是八百白馬義從,而後是一萬大雪龍騎,後面是三萬龍象騎軍,一萬流州騎兵和兩萬僧兵,這是他們現階段能拿出的全部人馬了。
人數雖然不多,遠不如對面的北莽大軍,但卻全都是精銳,尤其大雪龍騎更是天下第一騎兵。
數萬人馬衝鋒,無需擂鼓,因為馬蹄聲更勝戰鼓,震耳欲聾,大地都為之震顫。
林平之則已經返回三萬親兵前方,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那衝來的騎兵。
徐鳳年衝在最前方,以自身的修為進行感知,確保前方沒有埋伏。
甚至藉助馬蹄的震動去感知地面有無暗藏的壕溝之類的。
但得到的結果讓他疑惑,因為沒有,什麼都沒有。
帶著這份疑惑很快就衝到了靠近敵軍三十丈的位置,這麼點距離以現在的馬匹速度轉眼間就能越過。
可也就在這時,前方的北莽大軍前排那巨大的木盾忽然轉開,顯露出後方計程車兵,以及那一個個巨大的弓箭。
那戰弓真的很大,足有一人高,但更讓他震驚的是那些北莽士兵,比常人要高大魁梧的多。
兩萬親兵分成三排錯開拉弓射箭,千斤的單臂爆發力作用在弓箭上,那射出的箭矢力道可想而知。
甚至箭矢都得用全鋼的,因為木頭箭矢承受不住那種力道。
而弓身也並非是簡單的彈簧鋼,是林平之在漫威世界獲得的一種合金配方,弓片效率要比普通彈簧鋼高出不少,雖然比起那些特殊木材還差了一些,但能勝在能夠承載更多的力量,很適合現在的大力出奇跡拉法。
“嗖嗖嗖……”
無數空氣被劃破的厲嘯聲響起,讓最前方的徐鳳年面色大變,急忙大喊。
“舉盾,全力防禦!”
後方士兵都是身經百戰的精兵,在看到對面北莽大軍盾牌轉開就知道會有攻擊,第一時間將掛在戰馬上的盾牌舉起抵擋。
可惜他們的盾牌都太小了,只是一種小圓盾,是用來應急的,無法遮蓋全身,尤其是戰馬無法進行遮蓋。
戰馬身上雖然也有鐵甲防護,但考慮到持久作戰的問題,鎧甲厚度不是特別厚。
面對那高強度合金鋼鑄造的箭矢,被輕易洞穿,戰馬吃痛,紛紛摔倒在地,顯露出後方的騎兵。
就如同排隊槍斃一般,所有騎兵一露面就倒下,根本抵擋不住那種可怕的攻勢。
林平之親軍這邊幾乎都弄得平射,因為他們的力量足以保證精鋼箭矢也能射出近乎平直的軌跡,最多是稍稍抬起一點。
當然,這種箭雨還阻擋不了已是當世頂尖強者的徐鳳年。
“噹!”
長刀與三尖兩刃刀對撞在一起,林平之的身形穩若山嶽,紋絲不動。
徐鳳年的刀氣也被三尖兩刃刀以強橫的力道打破。
“大金剛境!”
徐鳳年心下道了聲果然,剛剛看到此人他就有種熟悉的感覺,果然是到了大金剛境的存在。
金剛境雖然是一品四境中的第一境,但並不意味著弱小,因為佛門強者能將金剛境修煉到極致,成就金剛不壞之身。
那是身體修煉的極致,哪怕是對上陸地神仙都能對拼一二的。
而且此人似乎也不單單是大金剛境。
心下雖然震驚,但徐鳳年攻勢不停,拿出了全部實力。
甚至還心分多用用上了御劍之法,操控九把飛劍輔助攻擊。
而林平之只是被動防禦,防禦的滴水不漏,更藉機觀看徐鳳年的招式手段。
徐鳳年所會的手段可不少,尤其是那個劍開天門。
就是不知道徐鳳年這次能不能用出來,因為他看出徐鳳年身上有傷,這位也經常受傷的。
徐鳳年完全不知道對方在偷師,他現在只想著將此人打倒,然後破壞其大軍軍陣,讓後方大軍能夠衝殺過來。
對方身後的大軍很強,射出的箭矢力道驚人,堪比床弩,即便大雪龍騎正面對上這種攻勢也會很兇險的。
大雪龍騎雖然戰力強大,但也得能靠近對手,並攻擊到才行,如果連靠近都做不到,那再如何強大也沒有意義。
徐鳳年在這邊激戰,後方的大軍也快速轉變陣型,止住衝勢。
只是任憑他們如何的轉變都難以抵擋那鋒銳的箭矢,那種箭矢不僅鋒銳堅硬和沉重,上面的力道更是喪心病狂,完全是床弩級別的存在,讓他們有種打攻城戰的感覺。
除此之外就是對方的箭矢射速了,真正的連綿不絕,讓他們都很是吃驚和疑惑。
那些北莽軍難道不會累的嗎?
這些親軍自然是會累的,不過林平之做了三排分列,再加上可以左右手輪換著來,能讓手臂充分的休息恢復。
反正敵人那麼多,又那麼的集中,完全不需要瞄準,只要將箭矢射過去鐵定能射中。
這還沒完,兩翼的北莽大軍快速合圍,要將這數萬的北涼大軍全部吃下。
騎兵先一步到後方攔截,斷其退路,步兵在兩側用盾牌和長矛組合慢慢推進,後方則是弓箭手不斷射出箭矢,甚至還有短矛手的投擲。
“哥,快撤!”
身上插了好幾根箭矢的徐龍象大吼,這一戰是他們輸了。
這一戰的關鍵是要能夠快速打穿北莽大軍,原本以大雪龍騎是可以做到的,畢竟那是天下間最強的騎兵,沒有任何一支大軍能夠擋住大雪龍騎的衝鋒。
更別說還有自家兄長作為鋒刃,絕對能夠洞穿的。
只要穿過去,這一戰就有的打。
可誰想對方的大軍如此強大,射出的箭矢堪比攻城弩,哪怕他們身上的重甲也難以完全抵擋,戰馬身上的掛甲就更別說了。
單單這麼一會兒就死了超過一萬人,並且大多數是衝在最前方的大雪龍騎,再打下去必然會全軍覆沒的。
而且兄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壓過那人,這一戰他們真的輸了,必須儘快退出去。
徐鳳年儘管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選擇撤退。
他低估了那人,也低估了這支北莽大軍,以至於他們損失慘重。
雖然惱火,但並未失去理智,現在撤退是最佳的選擇。
“退得了嗎?”
林平之冷笑一聲,施展輕功追了上去,將徐鳳年死死拖住。
只要將徐鳳年這個大高手拖住,那麼就無人能突破他佈置的軍陣和手段。
只見後方的那些北莽騎兵們灑出一個個四角鐵釘在地上,密密麻麻的。
這是針對戰馬的利器,一旦刺入馬蹄劇烈的疼痛足以讓戰馬失控,乃至摔倒,最大限度阻擊騎兵的速度。
這還沒完,北莽大軍還用馬車運來很多早就製作好的沉重拒馬以及岩石,擋在北涼大軍的退路上,最大限度破壞道路場地,將北涼大軍徹底困死在這裡。
這便是戰爭,無所不用其極。
就如同當年陳芝豹為了打破葉白夔的心境,將其妻女在陣前用戰馬拖著,活生生的拖死,身上的衣服和皮膚血肉都被拖爛了,死狀極其悽慘。
相比起來,林平之的這些手段雖然陰險,但還說不上殘忍。
寇江淮看著北莽大軍的那些騷操作,面容都快要扭曲了。
就沒見過這麼卑鄙陰損的打法,這是真要將他們徹底絕殺在這裡啊。
而看到那些北莽大軍展現出來的穩定軍陣,心更涼了半截,這次的北莽軍強的可怕。